第3章 护佑陈留王
众人闻声,皆是浑身一震。
刘协看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皇兄,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便掌控住局面,眼中便闪过复杂的感情。
混杂着些许依赖、惊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他紧紧拉着刘辩的袖口,指着德阳殿外喊道:“皇兄......那边的火光,好像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刘辩闻言,果断下令,“好!”
转身对着张让点点头,示意他放心,方才所说定当算数。这是给张让的定心丸,也是做给赵忠等残余宦官摆出的姿态,稳定这临时聚起的“人心”。
“张让,你跟在朕的身旁。赵忠,尔等亮起火把,表明朕之身份!”
刘辩率先迈步,“咱们.....主动迎上去。”
此刻一直跪在旁边,吓得魂不附体的段珪,眼见张让也彻底臣服,远处还有追兵赶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疯狂,竟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拔出藏在腰间的短刀。
段珪先是将目光锁向了领头的刘辩,他虽能轻而易举的挟持刘辩,可方才的种种不由得让他在心中打怵。
随后他将目光盯向了落在后面的陈留王,刘协不过稚儿,身高不及他的胸脯。
锁定目标之后,他有如疯狗般扑向无力反抗的陈留王刘协。
“都是你这小孽种害的!若不是为了抢你........”
他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刀刃直刺刘协心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段珪竟在绝境之下,选择了最极端的同归于尽!
“协弟!”
刘辩瞳孔骤然猛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此刻才发觉,一直拉着他衣袍的幼弟竟被甩在了身后几丈处,他根本来不及阻挡。
他万万没想到,历史的惯性会以这样一种最直接,最颠覆的方式反扑!
然而,一道枯瘦的身影却比他的念头更快。
竟是张让!
就在段珪暴起,从身前亮出刀光的一瞬间,距离刘协更近的张让,做出了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张让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一头守护幼崽的凶禽,猛地侧身,用尽全身力气重重撞向段珪持刀的手臂!
同时,他干瘦的身体尽可能地张开,试图将刘协完全挡在自己的身后。
“噗呲——”
利刃划破绸缎,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段珪的短刃,因张让这一撞而偏离了原本刺向刘协心口的轨迹,却狠狠地扎进了张让的腹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刘辩的瞳孔中清晰得倒映着鲜血自张让腹中喷射的画面。
他不明白张让此举究竟是为何?
是担忧若陈留王死在这里,刘辩难以抵抗董氏外戚的压力?还是对灵帝当年将孩子托付给他时,而留下的一丝愧疚?
亦或是,在刘辩那声“阿公”和“保全家族”的承诺下,一种复杂的,近乎本能的抉择?
但结果是,张让救下了他的幼弟,刘协。
段珪愣住了,他猩红的眼中充满了错愕。看着断刃没入张让的身体,看着对方脸上那混合着剧痛,释然的复杂表情,他颤抖着松开刀把,踉跄着退了几步。
张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身体一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涌出的鲜血,又艰难地抬起眼,目光越过僵直的段珪,最后深深地看了刘辩一眼。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喷出一口血沫,带着段珪那把短刃,重重地向后栽倒在地上,激起些许尘土。
这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
“啊!”
直到张让倒在地上,其身后的刘协才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面上全无血色。
“拿下段珪!”
一声清冽的喝令声响起,刘辩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当即下令。
但周围的小宦官都被段珪的骤然反扑吓得慌了神,连刀都握不住,那见惯了大场面的赵常侍当下竟直接被吓尿了裤子。
刘辩冷眼一看,冷哼一声,“一帮没种的玩意!”
话音未落,他已弯腰拾起地上一柄不知哪个宦官掉落的长刀,刀身沉重,带着血腥气。
这柄环首刀被刘辩十四岁的身体挥舞起来颇有些吃力,但索性刀柄够长,刘辩双手握刀,眼神冰冷,缓缓走向段珪。
段珪刚从错愕中惊醒,早就没了方才的胆子,眼见刘辩提刀走来,那眼中的杀意让他心中生出巨大的恐惧,尖叫着想要逃跑。
可他被张让一撞,又被吓得不轻,此刻双腿发软,才刚站起身紧接着又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刘辩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从没有练过武艺,但是穿越前却在部队待过几年,甚至参加过早年间在交趾的战争。
他曾经杀过人,只是和平年代转而教书育人罢了,但这份记忆却异常清晰,足以令他操控这具年轻的身体行动。
眼见段珪踉跄摔倒,刘辩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紧握环首刀,迈开步子抢上前去。
刘辩面对此刻完全慌了神的段珪,没有丝毫戏耍他的心情,而是高高举起手中的环首刀,瞄准他因为恐惧而暴露出来的脖颈要害,重重劈砍了下去。
这一下,快、准、很!
完全没有少年人的青涩,反而带着一股久经沙场而特有的,追求效率出手必亡的杀戮气息。
段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锋利的刀刃便已然划过他的脖颈,切断了大动脉。
鲜血如同泉涌般喷出,段珪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几下,眼中带着极致的惊慌和难以置信,很快便没有了声息。
刘辩手持长刀,温热的血浆溅了他半个身子,浓重的血腥味冲入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穿越前的记忆仍在,他的心中对于杀掉段珪也没有涌现多少波澜,但这具年轻的身体显然还不适应如此近距离的杀戮。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拄着刀,微微喘息,但目光却更加冰冷地扫向赵忠等一众宦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刘辩的言语和镇定只是让赵忠等人感到惊疑,那么此刻,他这份杀伐果断,一击毙命的手段,则给他们带来了最原始,最直接的恐惧。
赵忠瘫软在地,顾不得湿透的裤裆,连同其他宦官,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神武!诛杀恶獠!奴婢等誓死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刘辩不再看向周遭匍匐在地的宦官,而是收敛了神色,用未沾到鲜血的那一半袍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硬生生从脸上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他转过身去,并未放下手中的环首刀,托着刀尖在石砖地上划出一阵刺耳声响,缓缓走向刘协。
待走到近前,他轻轻揉了揉刘协紧致而冰凉的小脸蛋,笑道:“协弟不怕,有朕在,无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