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威压中常侍
历史记载中,刘协将在不久之后取代刘辩,然后度过同样悲惨的傀儡一生。
刘辩定睛一看,心中不免吃惊,果然如书中所记载的那般,刘协年幼而早慧。
他此刻眼神藏不住的恐惧,但却藏着一丝耐人寻味的镇静。
段珪气喘吁吁地跑到张让面前,都来不及行礼,急声道:“张常侍!大事不好!太后......太后被卢植的人半路截了去,我只抢的陈留王出来。追兵就在后面,快走!”
此言一出,张让和赵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太后这张重要的牌竟真如方才预料的那般给段珪弄丢了,刹那间,张让心中对段珪的无能和不可靠的怀疑达到了顶点。
如今没有何太后相伴制衡,他们入了丁原的营帐之中,恐怕不出一息便被活剐了!
时机已到,就是现在!
刘辩知道,这是将他们彻底拉到自己计划轨道上的最后一把力。
他猛地上前,不是冲向张让,而是径直走向挟持住刘协的那个宦官。那宦官被天子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竟不由自主的便松开了手。
刘辩一把将年幼的阿弟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同样不太健硕的身躯护住了他。
此刻刘协看向刘辩的眼中是放着光的——平日里懦弱的皇兄,此刻竟主动保护他。
刘辩转向张让、赵忠,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对心神大乱的二人说道:“阿公!赵常侍!你们亲眼看见了!段珪误事,北路已决,此刻难道还要执迷不悟?”
他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张让:“朕乃天子,丁原安敢加害之,可阿公.......”
接着,他又看向段珪,语气中带着一丝“我早就知道”的意味:“段常侍能拼死救下朕的皇弟,已然大功一件,难道还要带着这微末之功,去赌丁原那渺茫的仁慈嘛?”
这话说的极尽挑拨与拉拢之能事,既点明了北上的死路,又把“救回陈留王”的功劳按在段珪头上,暗示张让二人此刻段珪若是“拨乱反正”还来得及。
段珪本就胆小如鼠,被刘辩一连串的话和眼前的绝境吓得六神无主,求助般地看向张让:“张常侍,这........这........”
张让脸色铁青,枯瘦的手被段珪死死攥住,指甲几乎都要掐进肉中。
他在这深宫之中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段珪的心思,分明是穷途末路失了智的一条老狗,怎会生出这么多诡谲的心思。
张让猛地甩开不争气的段珪,眼睛死死盯着身前这仿佛脱胎换骨的少年天子。那一声“阿公”听着亲切,却让他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恐惧。
太后的丢失,北路的断绝,似乎都在这少年天子的预料之中。而这一切,都像是将他往绝路上逼。
他快步走到刘辩身前,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仰起头嘶声道:“陛下!如今末路,若是折返,与送死何异?卢植、闵贡岂能容老奴?!”
说罢,更是将整张老脸都埋进了刘辩那破损不堪,沾满泥泞的龙袍中,老泪纵横,声音闷哑:“老奴所求,无非陛下安危......是老奴无能!护不住陛下啊!”
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与其说是哀求,不如说是张让在绝境中最后的试探和绑架。
他赌刘辩心中是否还存留着一丝软弱和旧情,他在用这种卑微到极致的姿态,试图唤起天子的怜悯。
然而,他面对的不再是曾经那个怯懦的刘辩。
刘辩见之心中冷笑,他早就对这种以退为进的戏码司空见惯了,若非是他张让,阅尽天下枭雄,敢明晃晃动手杀天子的人,恐怕还未得势呢!
但他此刻却不能点破,反而要顺势而为。
刘辩没有立刻挣脱,而是任由张让抱着他的袍角哭泣。他深吸一口气,面容上刻意带着一丝悲愤和决断。
此刻不仅是张让,连带着周围的宦官此刻都看向这位少年天子。
“张常侍,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些。”
他微微俯身,用力将张让扶起,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泪眼婆娑的双眼:“如今若是由朕亲自出面,言明尔等护驾有功,或可争得一线生机!至少......能保全身后家族,但若.......”
刘辩微微扬头,眼神扫过在场众人才沉沉说道:“若是诸位落在丁原亦或者是何大将军旧部手中,尔等想想,会是何下场?诛灭三族亦不为过!”
“保全家族”这四字,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张让心中负隅顽抗的堤坝。
他可以死,在这深宫倾轧多年,他早就将头颅别在裤腰带上。
可他身后那庞大的家族,那些借着“张常侍”权势庇护,甚至做到州郡刺史、太守位置的子侄后辈却不可因此被清算。
若是因为他今日之顽抗而被连根拔起,那他张让便是家族的千古罪人。
但若是家族扛过这道劫难,香火能够传承,即便他今日身首异处,日后寒食清明,总还有他一碗饭、一炷香!
张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看着刘辩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他预期的慌张与怜悯,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权衡与威势。
他彻底明白了,眼前的少年或许藏拙多年,自己这点微末的伎俩,在对方眼中全都无所遁形。
这念头如电光火石般掠过张让心头,他脸上的绝望、不甘,乃至方才那表演式的悲愤,刹那间便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丝近乎麻木的坦然。
他不再去看段珪那条“老狗”,也不再揣摩刘辩深沉莫测的心思,只是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奴......明白了。”
他的声音尖锐沙哑,却透着一股认命后的死寂,“一切......但凭陛下吩咐,只求陛下......黏在往日的情分,能周全我身后家族一门香火。”
这一拜,不再是试探,而是彻底的臣服。
这代表着皇宫中残存的宦官力量,在大军压境的此刻,终于彻底移交到了刘辩的手中。
刘辩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一松,但更大的紧迫感随之而来,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平身。”
他低喝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张让、赵忠,你二人紧随朕左右。段珪.......”他目光扫过那个瑟瑟发抖、眼神涣散的阉人,心知此人精神濒临崩溃,已不可控。
冷声道:“其余人等看住段珪,若是他敢异动,格杀勿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