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我刘辩,真不想当皇帝啊

第96章 誓死报陛下

  卢毓的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猝然落入刘备纷乱如麻的思绪中。

  他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门边探头探脑的卢毓,又霍然回首,再次死死盯住案上那份空白的诏书,以及旁边那副承载着过往功勋与天子之意的旧交!

  电光石火间,一个截然不同的念头,如同穿透浓云的阳光,猛地照亮了他被惊疑充斥的心田!

  是了!空白!正因其空白,方显莫测!但也正因其空白,方显信任!无与伦比的信任!甚至是托付!

  “哈哈!哈哈哈!”

  刘备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堂中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冲淡了那令人窒息的凝重与寒意。

  他脸上之前的困惑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亮神采。

  卢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得一愣,愕然看向他:“玄德,你何故发笑?”

  刘备止住笑声,但眼中光芒湛然,他对着卢植,又指了指案上的空白诏书,语气激昂,又带着难以抑制的钦佩与叹服:

  “老师!是学生愚钝,一时竟也如坠迷雾,心生惶恐!多亏毓师弟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有力,一字一句道:

  “老师细想!陛下若果真因流言猜忌于您,老师忠心汉室,若是已不能容您,只需一道明发诏书,或贬或斥,老师定当遵从,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先赐还寄托深情的旧交以安您心,再送这留白无限的诏书?”

  “这空白诏书,看似莫测高深,令人不安,实则不然!”

  刘备目光灼灼,沉声道:“这恰恰是陛下对您无上信重的明证!丝毫未曾担忧老师会以此弄权!若非深信不疑,岂敢将如此留白,等同予权的宝玺诏书,交付于外臣之手?”

  卢植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他生性刚直,为官清正,向来以“忠君体国、不结党、不营私”自持,对权术平衡之道,非是不通,实乃不屑深研,更耻于为之。

  此刻经刘备这一点拨,如同拨云见日,一个全新的,甚至更为契合他与当今天子相处模式的视角,豁然打开。

  他强迫自己沉静心绪,将连日来的风波,重新细细思量。天子赐还旧交,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感念旧功,慰勉老臣那么简单。

  那副伴随他血战陇坂的铠甲,象征的何尝不是当年那个锐意进取、不畏艰难、一心只为靖平边患、忠君报国的卢子干?

  天子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勿忘初心,勿失锐气,勿要在岁月的消磨和朝局的复杂中,变得瞻前顾后,失了那份一往无前的坦荡与忠直!

  而自己近来.........卢植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自陛下登基以来,明里暗里打压如袁氏那般尾大不掉的世家,意图收权于中央,他是看在眼里的。

  陛下借他之手提拔寒门子弟,他亦尽力而为。可内心深处,他卢植所期盼的,始终是一种“平衡”。

  皇权与世家的平衡,寒门与高门的平衡,他理想中的朝堂,应是各安其分,和衷共济。

  因此,在打压世家的力度与方式上,他并非全然赞同天子某些略显激进的手段,甚至下意识地会想做一些调和、缓冲。

  收留陈纫秋,固然是出于道义,但潜意识里,心中确实也存了一丝不愿与所有世家彻底对立,试图保留某种缓和余地的心思?

  天子借刘表“谢罪”之事发难,恐怕不仅仅是敲打刘表,更是在敲打他卢植,看他在这关键抉择上的态度,究竟是与天子同心同德,贯彻到底,还是会摇摆不定,甚至暗中掣肘?

  而这封空白诏书.......卢植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刺目的空白和鲜红的玺印上,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让他浑身剧震,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这空白诏书,哪里是什么猜忌或逼迫?这分明是少年天子在万般艰难,自身亦受制于深宫与朝局的情况下,所能给予他这位老臣的最大限度的维护与体谅!

  这诏书,分明是给他的一条退路,一个选择!

  陛下看出他心中的矛盾,甚至那一丝隐晦的“退意”。

  既想辅佐幼主,又恐卷入过深,与整个世家阶层为敌,落得身败名裂、晚节不保。

  所以,陛下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那副旧交,是提醒,是激励,是告诉他卢子干,看看你当年的模样!

  而这份空白诏书,则是无声的询问与交付。

  今日之卢子干,可还愿、可还敢,如当年披甲征战时那般,为朕,为这江山,再不计得失,不顾身后地搏杀一场?

  如果他卢植选择退缩,选择明哲保身,那么,他大可在这空白诏书上写下为自己开脱,甚至请求致仕归乡的内容,天子会看在旧交的情分上,大概率会应允,许他一个相对安稳的晚年,全了他一世清名。

  这便是天子在“逼”他站队之余,所能给予的最后爱护。

  想通了此节,卢植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顶门,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热,两行老泪竟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他一生刚强,鲜少落泪,此刻却是情难自禁。为天子的苦心孤诣,为这份沉重如山的信任与体谅,也为自己内心深处曾有过的那一丝动摇与软弱而羞愧。

  “老师,您怎么了?”

  刘备见卢植忽然落泪,心中大惊,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关切而焦急。

  卢植抬手,用衣袖重重抹去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但声音仍带着哽咽与沙哑:“玄德......陛下赐此二物,实乃对老臣的拳拳爱护之心,体恤之意啊!”

  他缓缓转向皇宫方向,虽眼中含泪,目光却变得异常清明与坚定:

  “朝局艰难,陛下信赖有加,托付以腹心之任,老臣纵百死亦不足以报君恩于万一。只是近来诸事纷扰,老臣心中,确曾有过迟疑,有过求稳怕乱之念。陛下.....陛下他竟全都看在眼中。”

  卢植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副沉默的旧交上,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慨:

  “这副旧交,是陛下在提醒我,勿忘当年披坚执锐,只为忠君报国的初心,亦是告诉我,无论我作何选择,陛下都记得我曾有过的功绩与忠诚。”

  他的视线又转回案上那卷空白诏书,眼神变得复杂而沉重:

  “而这空白诏书,便是陛下给我的选择。若我卢子干雄心未泯,仍愿辅佐幼主,廓清朝堂,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周旋甚至斗争到底,那便以此诏为凭,临机专断,为陛下前驱,扫除障碍。若我年迈力衰,心生倦意,只求保全性命名节,安度晚年.....”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哑,“亦可凭此诏,上书乞骸骨,或寻一妥善理由,置身事外。陛下会应允的。这便是陛下予我的退路,予我的最后的爱护与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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