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袁隗被利用
袁隗心中叫苦不迭,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陈纫秋验身结果已出,袁绍等人最恶毒的一击已然失效。
而曹操抛出的陈蕃案证据,尤其是涉及袁赦的部分,如同悬在他和袁氏头顶的利剑。
刘辩此刻旧事重提,将天灾与“蒙蔽圣听”联系起来,其意不言自明。
如果他袁隗还想在陈蕃案中尽量脱身,如果他不想袁家被钉在“勾结阉宦、构陷忠良”的耻辱柱上,那么现在,就是你表明态度的时候了。
刘辩是要他袁隗,在这个关于天子权威的关键问题上,站出来,站在天子这一边,驳斥“天灾示警、要求避宫”的论调,为卢植,也间接为刘辩本人开脱。
这是交换,也是警告。
袁隗额头上再次冒出冷汗,他飞快地权衡着。
若坚持要求天子避宫,就是彻底与皇帝、卢植决裂,那么陈蕃案的旧账,刘辩和曹操绝不会放过,袁家必将声名扫地,甚至可能有更严重的后果。
若此刻转向,支持皇帝,虽然会得罪先前由他牵头带领的清流,也等于承认了自己之前立场有问题。
但至少能暂时保住袁家,尤其是保住自己,如此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更重要的是,袁术!
天子之意,袁术是去是留,全在袁隗稍后的发言之中。
他看了一眼御座上那个目光沉静的年轻皇帝,心中寒意更甚。
这位天子,手段心机,远超他之前的想象。他是在逼自己选择,而自己,似乎别无选择。
电光石火间,袁隗做出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不再看向朝中众臣,沉声说道:
“陛下,老臣......老臣以为,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司隶暴雨,虽酿成灾祸,然究其根本,乃是河道年久失修,堤防薄弱所致,此乃工部、地方有司之责,与陛下圣德,与卢司徒政事,并无直接干系。陛下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革除弊政,任用贤能,天下有目共睹,此乃大德,焉有失德以致天谴之理?”
他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尤其是周毖、伍琼等人,更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向袁隗。
袁隗这是临阵倒戈了?
袁隗不去看他们,继续道:
“至于卢司徒,执掌尚书台以来,夙兴夜寐,整顿吏治,清查田亩,虽有急切之处,然其心为国,其行可鉴。些许天灾,便归咎于宰辅,恐非公允,亦非为臣之道。老臣愚见,当务之急,非是避殿减膳,空谈上天警示,而是应立即下诏,赈济灾民,抢修河堤,追究有司失职之责,方是应对天灾、彰显陛下仁德之正途!”
他这番话,几乎全盘否定了周毖等人“天灾示警、归咎宰辅、要求避宫”的核心论点,反而将责任引向了具体的政务疏失,并肯定了刘辩的作为和卢植的用心。
这无疑是给了袁绍一党沉重的一击,也给了刘辩和卢植最需要的支持。
杨彪在一旁,看着袁隗那略显佝偻却言辞恳切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他岂能不明白袁隗的无奈与算计?
这是被皇帝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弃车保帅。但袁隗的表态,也代表着一部分顶级世家的态度开始松动。
刘辩手中掌握的关于袁家的“黑料”,以及今日展现出的手腕和逐渐稳固的权柄,让这些老狐狸不得不重新考虑站队。
杨彪心中暗叹,知道大势已去,袁隗既已转向,自己若再坚持要求天子避宫,不仅师出无名,更会将自己置于皇帝和卢植的对立面,甚至可能被落下“构陷忠良”的恶名。
弘农杨氏,不能冒这个险。
想到这里,杨彪也缓步出列,沉声道:
“陛下,袁司徒所言,老臣深以为然。天灾乃自然之变,当务实应对。陛下年少有为,勤政爱民,岂可因偶然灾异便自责避宫,徒损威仪?当以赈灾安民为重。至于卢司徒,虽有操切之嫌,然本心为国,不宜以天灾苛责。”
他话说得比袁隗更圆滑一些,但支持皇帝,不再追究卢植“致灾”的态度已然明确。
司马防、周忠等重臣,见杨彪也表态了,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也纷纷出言附和。
他们本就是墙头草,此事始终都不涉及他们的利益,只要陈藩旧案平平稳稳的,别牵扯到他们,其余的事,陛下还是对他们很友好的。
因此他们,更不愿在皇帝明显掌控局面,且抓住袁家把柄的情况下,继续与皇帝硬顶。
一时间,要求“避宫反省、罢黜卢植”的声音迅速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务实救灾、稳定朝局”的共识。
刘辩看着殿下风气的转变,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冰冷的算计在流转。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妥协,世家并未真正屈服。
不过,今日之局,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保住了卢植,挫败了逼宫,初步建立了应对天灾的朝议方向。并且抓住了袁隗,或者说袁家的一个致命把柄,将前朝党锢之祸搬到了明面上,极大地打压了世家的气焰!
“诸卿所言,甚合朕心。”
刘辩缓缓开口,一锤定音,“天灾无常,人事可为。着尚书台会同三公九卿,即刻拟定详细赈灾章程,调拨钱粮,督促地方,抢修河堤,安置流民,不得有误!卢卿。”
“臣在。”卢植躬身。
“此事由你总揽,务求实效,若有玩忽职守。延误赈济者,严惩不贷!”
“臣,遵旨!”
卢植声音洪亮,他知道,这场风暴,在陛下的运筹和曹操的奇兵之下,自己算是暂时扛过去了,而且获得了赈灾的实权。
“至于陈蕃旧案.......”
刘辩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深邃,“曹校尉所呈证据,确有可疑之处。先帝英明,然亦不免为奸佞一时蒙蔽。此案牵连甚广,年深日久,不宜草率。着,由尚书令卢植,领衔重查此案,务求水落石出,以慰忠魂,以正视听!廷尉、御史台协同办理,一应卷宗、人证,皆需配合。袁司徒......”
刘辩的目光落在袁隗身上,袁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
“此案既涉及袁赦,袁氏亦需避嫌。袁司徒年事已高,近日又为朝事操劳,不妨在府中静养些时日,此案,就不必参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