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我刘辩,真不想当皇帝啊

第84章 天灾伴人祸

  光熹元年十月初,洛阳城中。

  天空仿佛被捅穿了巨大的窟窿,灰黑色的云层低垂,连绵的秋雨已不知疲倦地泼洒了近二十日。

  雨水起初是细密的,带着深秋的寒意,而后逐渐狂暴,演变成瓢泼之势。

  虽偶有一两日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昏暗,不见日光,随即又变本加厉地倾倒下来。

  洛阳城内外,几乎都被这暴雨造就成一片泽国。

  洛水、谷水暴涨,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断木、杂物,甚至偶尔可见的牲畜尸体,汹涌拍打着年久失修的堤岸。

  城内,地势低洼的里坊积水过膝,污秽横流,杂物粪便充斥着街道,得亏雨水够大,来回冲刷,才不致那般恶臭。

  但即便皇宫大内,地势较高,排水系统相对完善,也依旧多处渗漏。

  宫人们日夜忙碌,用铜盆木桶接取从殿顶缝隙滴落的雨水,叮咚声与殿外的瓢泼声交织,令人心浮气躁。

  宣室殿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着湿冷的潮气。

  少年天子刘辩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檐外如瀑的雨帘,眉头紧锁。他身上已换上了较厚的锦袍,仍能感到丝丝寒意渗透进来。

  这雨,下得太久,太邪性了。

  记忆中,似乎只有史书上寥寥记载的几次特大霖雨可堪比拟,其中就包括光武帝建武年间那次几乎导致迁都议起的大水。

  “陛下,卢公、荀侍中、黄门侍郎钟繇在外求见。”赵高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宣。”刘辩收回目光,转身坐回御案之后。

  卢植、荀攸、钟繇三人鱼贯而入,衣袍下摆皆沾着泥水,面色凝重。

  这三人,如今是刘辩在朝中倚重的核心班底成员。卢植自不必多说,司徒高位,德高望重,总领朝政。

  荀攸,字公达,出身颍川荀氏,乃荀彧之侄,素有韬略,稳重多智,是荀彧被擢升为少府之后,因为忙于清点接收赵忠呈报的逆贼财产,而无法时常在刘辩身边伺候时,特意向刘辩举荐的族中英才。

  刘辩自是早就知道其“谋主”之名,自然从善如流,征辟入朝,授侍中,侍从左右,以备时常问询。

  钟繇,字元常,亦是颍川名门,擅长书法刑律,精明强干,被荀彧一并举荐。

  刘辩知晓其擅理政事,精于后勤,遂征辟其为黄门侍郎,典掌机要文书。

  此二人皆是世家高门出身,征辟入朝并无阻碍,且才能卓越,短短几日之间便成为了刘辩理政的重要臂助。

  行礼后,卢植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与忧虑:

  “陛下,城东粟市、永和里、步广里三处积水最深,民宅倒塌已逾百间,虽有事先疏散,仍压伤三十余人,亡者目前报来十二人。城南开阳门附近一段城墙因水浸出现裂痕,已命兵士加固看守。洛水石桥桥基恐有松动,已暂时封闭。各仓虽有加高防潮,但连绵阴雨,恐有霉变之患。城外灾民已陆续聚集,虽有施粥,然雨势不减,疫病恐将滋生。”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更要紧的是,太仓、武库左近亦有积水,虽竭力排水,然地势使然,恐非长久之计。雨水若再持续数日,后果不堪设想。”

  刘辩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他穿越而来,深知人类在自然面前的脆弱与渺小,尽管他提前数日就让卢植着手整修洛阳水务,但这座大汉帝都的基础设施早已在桓灵二帝的怠政与宦官的贪墨中千疮百孔,绝非短期可以彻底改善。

  这场远超预期的连绵暴雨,像一柄精准的利刃,将帝国心脏的沉疴宿疾彻底暴露出来。

  “卢公与诸位卿家辛苦了。”

  刘辩近几日也颇为劳累,虽说有了荀攸、钟繇,他不必事事躬亲,但心中忧愁更胜过身体的劳累。

  “天灾骤临,非人力可阻。当务之急,乃在救灾、安民、防大疫。传朕旨意,开放城内官署空闲房舍,安置无家可归之灾民,务必使其有片瓦遮身,有热粥暖腹。其次,太医署遣人,分赴各灾民聚集处,分发避秽防疫之药,严防水后疫病流行。另外,命执金吾、司隶校尉加派人手,巡防城内,弹压可能滋事者,维持秩序,尤其要看好太仓、武库、各门禁!命将作监、都水使者,不惜代价,调集物料人力,加固堤防,疏通城内关键排水渠,尤其是太仓、武库、宫城周边,务必优先确保!所需钱粮,从朕的太府中先支取!”

  他条理清晰,指令明确,显然早已思虑过。

  卢植等人闻言,心中稍定。天子虽年少,但临事不慌,处置得当,且肯动用私库救灾,这份担当实属难得。

  “陛下仁德,臣等领旨。”三人躬身。

  荀攸补充道:

  “陛下,灾情汹汹,恐非洛阳一地。司隶各郡国,乃至兖豫等地,恐亦遭波及。是否应遣使巡行,了解灾情,以便统筹赈济?”

  刘辩点头:

  “准。此事由尚书台会同大司农、司空府拟定章程,选派干练之臣,分赴各地,务必掌握实情,防止地方官瞒报、或中饱私囊。告诉派出去的使者,朕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灾情与民情,不是歌功颂德的奏章!”

  “臣明白。”荀攸肃然应下。

  钟繇此时开口,声音沉稳:“陛下,救灾之事固然紧要,然臣忧心者,另有所在。”

  他抬眼看了看刘辩,“此番霖雨,旷日持久,灾象已显。恐有不轨之徒,借天灾以论人事,行攻讦之实。‘上天示警,朝有奸佞’、‘阴阳失调,宰辅失德’云云,恐不日将嚣于朝堂。陛下宜早作防备。”

  刘辩眼中寒光一闪,钟繇所虑,正是他心中所忧。

  这场大雨,简直是送给那些对他、对卢植、对当前朝局不满的势力最好的借口。

  历史上,多少政治斗争假“天象”而行,他清洗宦官、压制外戚、重用卢植、皇甫嵩等非纯粹世家出身的能臣,早已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只是先前他借雷霆手段稳住大局,把握住了洛阳军权,又有西凉大患悬顶,各方暂且隐忍。

  否则他若还想独自拍板任命少府、侍中等实权官位,绝无可能!

  如今董卓退守平凉,内部生变,外患压力稍减,而洛阳内部的矛盾便极有可能借这天灾之机爆发出来。

  “元常所言,朕亦虑之。”

  刘辩缓缓道:

  “然天要下雨,非朕所能阻止。宵小欲借此生事,朕亦无惧。卢公执政,夙夜操劳,弭平阉祸,安定社稷,功在朝廷,岂是几句‘阴阳灾异’的昏话可以抹杀?朕倒要看看,谁敢借此兴风作浪!”

  他语气转厉,言语中自带威势,比之月前更添了几分帝王风范。

  卢植心中感动,亦凛然道:“老臣但凭陛下驱使,尽心为国!”

  “有卢公此言,朕心甚慰。”

  刘辩语气稍缓,“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公达,元常,你二人需多加留意,尤其是各州郡奏报、太学生议论、乃至市井流言,凡有借灾异影射朝政、攻击大臣者,需及时报朕知晓。”

  随后侧身招呼道:

  “赵高。”

  “奴婢在。”赵高连忙躬身。

  “宫禁之内,给朕盯紧些。尤其是两位太后宫中,若有谁敢在此时散布谣言,动摇人心,无论何人,立拿不饶!”

  “诺!奴婢谨记!”赵高心头一紧,连忙应下。

  又商议了一些具体救灾细节,卢植等人才告退离去。

  刘辩心中后怕,多亏当初多想了一步,留下了赵忠这个狗东西,否则以洛阳如今的积蓄,骤然面对如此大灾,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如今,贾文和在长安的谋划固然精妙,张济的归顺亦是喜讯,但那是外部之敌。

  而这洛阳城中的风浪,这借天灾而起的“人祸”,或许马上就要浮出水面。

  世家之祸,盘根错节,其可恶,其难缠,远甚沙场明刀明枪。

  “袁本初......你的机会,来了么?”

  刘辩望着窗外的雨幕,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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