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易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却丝毫未露。

　　老陈！

　　9898成明牌！

　　监管！

　　信息量巨大！

　　王海似乎对“送外卖”这个说法有点意外，看了陆易一眼，那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平淡，而是一种……略带兴味的打量。他拿起打火机，又“咔哒”一声打开，蓝色的火苗窜起。

　　“送外卖也挺好，踏实。”

　　王海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然后话锋忽然一转，像是随口闲聊，“那你觉得，陈小群这次在平潭大帝上，赚够了吗？”

　　问题直接抛了过来，带着试探，也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考较。

　　小妍和刘总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陆易。

　　陆易知道，真正的“装逼”时刻到了。不能露怯，也不能显摆。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更放松些，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思考。

　　“赚够？”

　　陆易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混不吝的味道，“王先生，这话您不该问我。您该问陈总自己，他那‘帝王运’，还打算续费几年？”

　　他故意用了“陈总”这个称呼，而不是直呼其名，带着点江湖气的调侃。

　　王海把玩打火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认真看了陆易两秒。

　　“帝王运？”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你也信这个？”

　　“我不信。”陆易摇头，“但我信市场信这个。陈总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让足够多的人相信他信，或者相信他有这个‘运’。这就够了。”

　　这话有点绕，但意思很明白：陈小群是否真觉得自己有帝王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通过高调的操作和言论，成功营造了这种“天命所归”的形象，并利用这种形象吸引跟风，助推股价。

　　王海没说话，只是看着陆易，眼神里那点兴味更浓了，甚至带了点审视。

　　刘总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气氛有点微妙，赶紧打哈哈：“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话就是有深度！什么运不运的，咱们做投资的，还是要看基本面，看政策……”

　　王海没理刘总，继续问陆易，语气依旧平淡，但问题更尖锐：“那你觉得，他营造的这个‘形象’，还能用多久？监管的风声，最近可不太平。”

　　直接点出了“监管”！

　　陆易心里更加确定，这王海绝对和陈小群圈子有密切关系，甚至可能就是核心圈的人，至少是消息灵通人士。

　　“能用多久，取决于两件事。”

　　陆易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故事能不能接着编圆，或者换一个新故事。平潭的故事讲完了，可以讲海峡，讲自贸港，讲国家战略……总有新的布景板。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王海的眼睛。

　　“取决于‘上面’是只想敲打一下，提醒别太过火，还是真的想掀桌子。”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甚至有点敏感。

　　小妍脸色都白了，紧张地看着刘总。刘总也是额头冒汗，想打断又不敢。

　　王海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很淡。

　　“有点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不再看陆易，而是转向刘总，“刘总，你们潇湘，人杰地灵啊。”

　　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

　　刘总连忙赔笑：“王先生过奖了，过奖了！都是客户支持，客户支持！”

　　王海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看样子是要走了。

　　“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他对刘总说，然后目光转向陆易，点了点头，“陆易是吧？名字我记住了。下次来帝都，有空可以喝茶。”

　　说完，也不等回应，径直朝门口走去。步伐稳健，带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

　　刘总连忙起身去送：“王先生我送您！小妍，好好招呼陆先生！”

　　小妍连忙应下。

　　房间里只剩下陆易和小妍。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小妍看着陆易，眼神复杂极了，有刚才的紧张未消，有对王海态度的惊疑，更有对陆易刚才那番话的重新评估。她之前以为陆易只是个运气爆棚的暴发户，但现在看来……

　　小妍看着陆易，眼神复杂极了，有刚才的紧张未消，有对王海态度的惊疑，更有对陆易刚才那番话的重新评估。她之前以为陆易只是个运气爆棚的暴发户，但现在看来……

　　“陆先生……”她声音有些干，“您刚才跟王先生说的那些……”

　　“随口瞎聊。”陆易打断她，也站起身，“我也该走了。”

　　“啊？这就走？不再坐会儿？我还有些关于融资费率优惠的细节想跟您汇报……”小妍急了。

　　“下次吧。”陆易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小妍一眼。

　　小妍被他看得心里一紧。

　　陆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小妍经理，下次见面，别喷这么浓的香水。熏得我头疼，容易影响判断。”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小研——李妍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职业化的笑容还没完全卸下，嘴角却已经有点发僵。陆易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根细针，精准地扎破了她精心维持的某种体面。

　　“熏得我头疼，容易影响判断。”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闻闻自己手腕内侧喷的香奈儿邂逅，那是她上个月业绩达标后咬牙买的，觉得这味道既不失甜美又带点职业女性的独立感。

　　此刻，却只觉得那馥郁的花香混合着房间里残留的雪茄味，有点腻，有点……廉价。

　　脚步声在门外走廊响起，是刘总送完王海回来了。李妍瞬间调整表情，转身时已是无可挑剔的盈盈笑意。

　　“刘总，王先生走了？”

　　刘总点点头，松了松领带，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遗憾和兴奋的复杂神情。“走了。这位爷，真是……”他摇摇头，没说完，目光落到李妍身上，又看看空了的沙发，“小陆也走了？”

　　“陆先生刚走。”李妍声音柔和，“他说下次再聊融资费率的事。”

　　“嗯。”

　　刘总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这个小陆……有点意思。王海最后那句话，你听见没？‘下次来帝都喝茶’。王海什么人？能让他说‘喝茶’的，要么是同等量级的，要么就是……他觉得有潜力的。”

　　他转过身，看着李妍，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审视：“你之前跟我说他账户增长很快，具体多快？怎么操作的？除了平潭大帝，还动过别的没有？”

　　李妍心里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她快速回忆着陆易账户的后台数据，那些数字她其实背得很熟——从最初不到七十万，到如今稳稳站在百万之上，曲线陡峭得惊人，持仓几乎全压在平潭大帝一只票上。

　　这种操作，要么是疯子，要么……

　　“刘总，陆先生的操作风格非常集中，几乎全仓平潭大帝，买卖点……”

　　她斟酌着用词，“很果断，尤其是在低位加仓和启动初期介入的时机，看起来不像是纯运气。”她没提自己最初对陆易的轻视，那是她的失误，不能摆在明面上。

　　“集中？赌性大啊。”

　　刘总摸了摸下巴，“不过富贵险中求……王海今天能来，也是看了他的交易记录吧？咱们营业部多久没出过这么抓眼球的散户了？小妍，”

　　他语气郑重了些，“这个客户，你务必维护好。不只是佣金的问题。王海那边的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他要什么服务，只要合规，尽量满足。明白吗？”

　　“明白，刘总。”

　　李妍点头，心里那点因为陆易临走那句话产生的不快，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职业兴奋压过。

　　刘总的意思很明白，陆易的价值，可能超出了单纯的高净值客户范畴。

　　“对了，”

　　刘总走到办公桌后，像是随口一提，“你手上那个‘金鼎财富’的私募产品，推得怎么样了？他们那边对我们营业部的客户质量，可是很看重的。”

　　李妍笑容不变，心里却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