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灿娱乐，王轩的休息室此刻一片狼藉。

　　昂贵的水晶烟灰缸砸在地毯上，碎成几瓣。

　　一个限量版潮玩被摔在墙上，手臂断裂。

　　桌上空了的酒瓶横倒，深色酒液浸湿了文件。

　　王轩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刚刚看完了牧顺的《倔强》MV。

　　也看到了那些如海啸般反转的评论和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热搜。

　　“压下去！给我他妈的全压下去！”

　　他对着缩在门口，噤若寒蝉的几个助理和宣传人员嘶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们脸上：

　　“不管花多少钱！找谁！立刻！马上！把热搜给我撤了！把那些黑我的话题全给我捂了！”

　　“王少……这，这热度太高了，压下去需要时间，而且……”一个负责宣传的中年男人硬着头皮开口。

　　“时间？我他妈给你时间了吗？！”王轩抓起桌上一个摆件就砸过去，摆件擦着男人的耳朵飞过，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我不管！我只要结果！热搜消失！那视频给我想办法投诉到下架！”

　　“联系所有平台，告诉他们，星灿娱乐和他们有长期合作！让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他又指向另一个人：“还有牧顺！给我往死里打压！他以后别想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

　　“别想接到任何一个商演！哪个平台敢用他，就是跟我王轩，跟星灿过不去！去放话！”

　　几个手下脸色发白，不敢再多说，连连点头，慌慌张张地退出去执行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门关上，王轩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

　　那是他刚才盛怒之下砸掉的。

　　屏幕的裂纹像一张扭曲的网，映出他此刻狰狞的脸。

　　“牧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好，好，好……你够狠。咱们走着瞧，这梁子结下了，以后有你没我！”

　　他不在乎花了多少钱，不在乎动用多少关系，他只要牧顺死，至少在这个圈子里社会性死亡。

　　他王家，他星灿娱乐，这么多年攒下的资本和人脉，难道还按不死一个刚刚冒头、毫无根基的穷小子？

　　网络上的风暴并未停歇，但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出现。

　　【#牧顺倔强#】这个话题，在热搜第一的位置呆了不到三小时，忽然开始缓慢下滑。

　　与之相关的【#牧顺放出完整证据#】、【#星灿娱乐压榨艺人#】等词条，也以不正常的速度从高位消失。

　　或者被一些无关痛痒的娱乐新闻挤到后面。

　　敏锐的网友立刻发现了。

　　“热搜在降？这么快？”

　　“王少出手了？钞能力？”

　　“笑死，证据确凿还想捂嘴？”

　　“撤热搜有什么用？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怂了呗，知道洗不白了，只能花钱消灾。”

　　“大家别停！继续讨论！把话题刷上去！”

　　然而，资本的介入是实实在在的。

　　尽管民意沸腾，但热搜排名依然被强势干预。

　　王轩的个人微博关闭了评论区，星灿娱乐的官微也设置成仅关注可评。

　　一些讨论激烈的帖子被限流，或者突然消失。

　　愤怒的网友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加憋屈，转而涌入其他平台，在论坛、群组、其他社交媒体上继续声讨。

　　但不可否认，最大的公共舆论场，那最显眼的热搜榜，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强行降温、遮掩。

　　……

　　与此同时。

　　城东一家口碑不错的火锅店。

　　楚树夹起一大片毛肚在滚沸的红汤里七上八下，然后蘸满香油蒜泥，塞进嘴里，满足地哈着气。

　　他对面的牧顺，正慢条斯理地涮着一片嫩牛肉。

　　“爽！”楚树吞下毛肚，抓起啤酒杯跟牧顺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顺子，我真是服了你了。”

　　“《恭喜发财》王炸开局，《倔强》绝地反杀！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那MV剪得，证据摆得，歌还写得那么带劲！我现在走路都带风，见人就想说那是我兄弟！”

　　牧顺笑了笑，跟他碰了下杯，喝了一口：

　　“这下，总算把该说的都说了，该清的也清了。心里是舒服多了。”

　　“何止是舒服，你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又自己给补上了，还顺手摘了几颗星星！”楚树压低声音，凑近些。

　　“不过，我看热搜在往下掉，那姓王的肯定砸钱了，接下来估计还得使绊子，你小心点。”

　　“嗯，料到了。”牧顺点点头，神情没什么变化。

　　王轩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狗急跳墙罢了。

　　撤热搜、捂话题，只能暂时控制表面，真相和人心是捂不住的。

　　至于打压……

　　他现在手握两首爆款，热度正高，只要作品不断，口碑不崩。

　　王轩想全面封杀他，没那么容易。

　　正说着，牧顺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官方邮箱，标题写着“《烽火突击》游戏项目组合作邀约”。

　　牧顺点开粗略看了一下。

　　是国内一家颇有名气的游戏公司，旗下有一款叫《烽火突击》的FPS（第一人称射击）游戏正值周年庆，想要推出一首新的、富有激情和战斗感的主题曲。

　　他们团队看到牧顺近期的表现，尤其是《倔强》中展现的力量感，觉得风格契合，发来邀请询问合作意向。

　　牧顺看完，放下手机，嘴角微微扬起。

　　“树哥，又来活了。”

　　“啥活？”楚树咬着黄喉，含糊问。

　　“一个游戏主题曲，FPS类的。”

　　“游戏？那不错啊，受众广。你有想法了？”

　　牧顺拿起啤酒杯，看着里面金黄色的液体和缓缓上升的气泡，脑海中一段极其富有冲击力的前奏和充满爆发力的唱词自动浮现。

　　“嗯，正好有一首。”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名字叫……《逆战》。”

　　楚树筷子上的鸭肠掉回了锅里。

　　“逆……战？”他重复了一遍，光是听这个名字，再结合牧顺之前两首歌的风格跨度。

　　他已经能隐隐感觉到，这绝不会是另一首《恭喜发财》或者《倔强》。

　　“你这存货……到底还有多少？”

　　牧顺只是笑了笑，没回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