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父看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小子……”他低声道，语气复杂，“不简单。”

　　“是吧！爸！他太厉害了！歌也写得这么好！”

　　“之前那首《恭喜发财》我还以为他只是会写那种热闹的，没想到这种……这种……”

　　楚秀秀激动得语无伦次，想找词形容《倔强》带给她的震撼。

　　“有才华，更有脑子，还有胆魄。”楚父接上她的话，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和锐利。

　　“你看他选的时机，证据的组织方式，尤其是用一首新歌，用这种MV的形式来回应。”

　　“这已经不单单是澄清了，这是一次漂亮的反击战，一次完美的个人宣言。”

　　“热度、口碑、同情、敬佩，他全拿到了。”

　　他把手机还给女儿，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王轩这次，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钢板了。而且这块钢板，还会反弹。”

　　“那……那您的网络春晚？”楚秀秀眼睛亮晶晶的。

　　楚父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份笃定：

　　“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正式发出邀请了。不，我亲自加他联系方式。”

　　……

　　与此同时。

　　城南，“万家福”超市。

　　李宏达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

　　窗外隐隐传来超市里循环播放的《恭喜发财》的欢快旋律。

　　助理小刘站在一旁，汇报着网上的最新动向。

　　“李经理，舆论完全反转了。牧顺那边放出了非常硬的证据，合同、录音、聊天记录、创作源文件，时间线清清楚楚。”

　　“现在全网都在骂星灿娱乐和王轩，支持牧顺。他的新歌《倔强》也爆了，数据比《恭喜发财》涨得还猛。”

　　李宏达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超市入口川流不息的人群，耳边是那熟悉的“恭喜你发财”。

　　“我早说了，歌是好歌。”他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像在打拍子，“能写出这种歌的人，心术不会歪到哪里去。”

　　“那个王轩，一看就是被惯坏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点钱，在圈里横行惯了，以为谁都能捏。这下好了，捏到个硬钉子。”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点了点桌面：“之前是不是有顾客反映，说我们放这歌不好？”

　　小刘点头：“是的经理，就一两个，后来也没人提了。”

　　“现在呢？还有人说吗？”

　　“没了。而且……刚才巡场的时候，听到好几个顾客在讨论这件事，都挺同情牧顺，还说咱们超市有眼光，早早就用了他的歌。”

　　李宏达笑了，是那种生意人看到利好时的笑：“所以啊，有时候就得坚持点自己的判断。”

　　“谣言是风，刮过去就没了，好歌是酒，越放越醇。告诉下面，这首歌，给我放到正月十五，一天都不能少。”

　　“音量……可以适当再调大一点点，要的就是这个喜庆劲儿，也是给咱们这位‘财神’撑撑腰。”

　　“是，经理！”小刘连忙记下。

　　“另外，”李宏达想了想，“以超市的名义，在咱们的官方账号上发个声。”

　　“就说我们始终坚持支持优秀原创音乐和音乐人，对《恭喜发财》带来的欢乐氛围表示满意和感谢。”

　　“措辞你把握一下，不用太明显，但态度要有。”

　　“明白！”

　　……

　　某城第一高级中学，午休时间。

　　张少杰的课桌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

　　手机屏幕亮着，正暂停在《倔强》MV最后，牧顺那个眼神坚定的特写上。

　　“我靠！少杰你真神了！你怎么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这证据也太硬了！那姓王的真不是东西！”

　　“《倔强》这歌听得我热血沸腾！牧顺牛逼！”

　　“我之前还跟着骂了两句……我真该死啊！”

　　“少杰，元旦晚会你还唱《恭喜发财》吗？必须唱啊！现在唱更有意义了！”

　　同学们七嘴八舌，脸上满是兴奋和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仿佛他们早就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张少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倒是挺平静，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一点小得意。

　　“我早说了，”他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议论声中很清晰，“歌是好歌，人就差不了。网上那些东西，听风就是雨，有几个带脑子的？”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屏幕，上面是他单曲循环《倔强》的界面：

　　“你们听听这歌，这词，这编曲，这唱功。能写出唱出这种歌的人，需要去偷？需要去背刺？”

　　“明摆着是那个什么王少，看人家歌火了，想摘桃子，没摘成，就泼脏水呗。”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男生用力点头，“那王轩唱的都是啥啊，软绵绵的，修音都修出电音了，跟牧顺这现场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少杰，晚会你好好唱！我们都给你打气！”一个女生握拳道。

　　张少杰笑了笑，收起手机，拿出那份已经被他翻得有点卷边的《恭喜发财》歌词：

　　“唱，当然唱。不仅要唱，还得唱出那股高兴劲儿，唱出那股……嗯，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冬日明亮的阳光，小声补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

　　“有时候，坚持自己认为对的，就行了。”

　　……

　　楚父那句“亲自加他联系方式”说完没几分钟，就拿起另一部工作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

　　他联系人列表里存着不少中间人和合作方。

　　很快找到了与牧顺有过版权接触的“万家福”超市方面的联系渠道。

　　他没有立刻索要牧顺的私人号码。

　　而是先通过工作邮件，以“互联网新春欢唱夜”总导演的身份，向牧顺的公开商务邮箱发送了一封措辞正式、但诚意十足的邀请函。

　　并且附上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表示随时可以详谈。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电脑屏幕上，关于牧顺和《倔强》的话题热度还在疯狂攀升。

　　几乎呈现出一种现象级的爆发态势。

　　楚父知道，这种热度是捂不住的。

　　它已经超出了普通娱乐事件的范畴，触及了大众对不公的愤怒和对坚持者的共情。

　　王轩那边，怕是要有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