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余波未平,突厥使者兵临城下!
长安的嘉奖圣旨,很快传遍了梁州的每一个角落。
当传旨太监用尖细洪亮的声音,念出“吴王李恪,心怀社稷,为国分忧,功在千秋”时,整个梁州城都热闹起来。
百姓们自发的涌上街头,他们没有见过皇帝,但认得那明黄色的圣旨,听得懂那一句句的褒奖。
“殿下千岁!”
“吴王殿下万胜!”
欢呼声此起彼伏。
都督府门前,李恪身着王袍,平静的接过了圣旨。
黄金万两,锦缎万匹。
这些赏赐都无关紧要,父皇的态度才是关键。
“申饬御史台、申饬赵国公长孙无忌、申饬魏王李泰!听信谗言,构陷忠良!”
这几句话,能保证他短时间内的安稳。
李恪内心平静。
“父皇,你终究还是看到了。”
“但这份嘉奖,来得越是猛烈,长孙无忌和李泰的恨,就会越深。”
“今日的荣耀,会成为他日招来杀身之祸的引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政治斗争才刚刚开始。
程咬金的奏报,暂时缓解了长安的局势,但根本问题依旧存在。
不过,能换来片刻的安宁,总是好的。
当晚,都督府大宴全城,庆祝圣恩。
整个梁州都洋溢着喜悦。
那些刚刚落户的流民,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为梁州人的自豪。
他们的殿下,是皇帝亲口夸赞的大英雄!
跟着这样的主君,日子有盼头!
……
数日后。
政务堂内。
喧嚣与喜悦渐渐沉淀,建设的热情却更高了。
气氛轻松而热烈。
“殿下,圣旨一到,咱们梁州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马周抚着胡须,满面红光。
“如今不止是关中,就连河东、河南的流民都听说了咱们这儿的好日子,正拖家带口的往这边赶呢。”
“臣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各处要道设立了接待点,保证他们一入梁州地界,就能吃上一口热饭。”
李恪点了点头。
人口,是工业化的基础。
越多越好。
“军务堂那边呢?”他又看向苏定方。
苏定方出列,沉声回答:“回殿下,将士们听闻陛下嘉奖,士气高涨!再加上第一批军功田已经下发,如今全军上下,训练的热情很高!”
李恪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下来。
“很好。”
“看来,总算能有几个月安稳日子了。”
他心里想。
“长孙无忌刚被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训斥,短期内应该会夹起尾巴做人。”
“正好,趁着这个冬天,把水泥路网进一步铺开,再多建几个工厂。”
“等到明年开春,三万新军的装备,应该就能全部完成了。”
他端起茶杯,正准备喝一口。
突然。
“报——!”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飞快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殿下!城外……城外来了一支骑兵!”
政务堂内轻松的气氛顿时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斥候身上。
马周眉头一皱:“什么骑兵?是哪里的兵马?有多少人?”
斥候喘着粗气,急声道:“看旗帜,是……是东突厥的!”
“约有数百骑,个个都是精锐,已经到了城门外不足一里的地方!”
突厥!
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苏定方的眼神变得锐利。
“不是商队,斥候说他们兵甲齐全,气势汹汹。”
李恪放下了茶杯。
他刚刚的放松消失了,眼神变得深邃。
“突厥人?”
“这个时间点,来我梁州做什么?”
他心里飞快的盘算着。
“颉利可汗虽然狂妄,但前两年刚被父皇敲打过,现在应该不敢轻易挑起战端。”
“是试探?还是单纯的路过?”
“不,不对。”
“他们来得太巧了。长安的嘉奖圣旨刚到,他们的兵马就出现在城下。”
“这背后,会不会有长孙无忌的影子?”
李恪站了起来。
“走,去城墙上看看。”
……
梁州高大的水泥城墙之上。
李恪扶着墙垛,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
苏定方、马周等人,分立左右,神情凝重。
城门之外。
数百名突厥骑兵,散乱的铺开。
他们没有结成军阵,显得松松垮垮,但他们身上那股悍勇和嚣张的气焰却很明显。
他们一个个身形剽悍,装备精良,胯下的战马神骏异常。
为首的一名年轻将领,头戴狼头盔,身披华丽的皮甲,脸上满是轻蔑与傲慢。
他正是东突厥颉利可汗的侄子,阿史那·苏尼失。
他们无视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纵马在城外的田地里来回驰骋,将刚长出嫩苗的冬小麦,踩得一片狼藉。
一些骑兵,甚至对着城墙吹着口哨,用污秽的突厥话语高声叫骂。
一名梁州守城的校尉,正在城下与他们交涉,但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名突厥使者,用蹩脚的汉语,对着那校尉大声嚷嚷。
“我们是奉了可汗之命,前来宣慰大唐边疆的!”
“快快打开城门,献上钱粮、美酒!再挑一百个最漂亮的女人,来犒劳我们的勇士!”
“这是惯例!你们唐人,每次都要孝敬我们,怎么到了你这破地方,就不懂规矩了?”
城墙上的梁州士兵们,一个个气得双目赤红,牙关紧咬。
他们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若不是军法如山,他们早已冲下去,将这些杂碎的脑袋砍下来。
马周凑到李恪身边,低声说道:“殿下,他们是故意的。”
“这绝不是什么宣慰,这是挑衅和讹诈!”
“恐怕是长安的风声传到了草原,他们觉得我们梁州孤悬在外,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李恪没有说话。
他静静的看着。
看着城下那些突厥骑兵脸上的狂妄。
看着他们眼中对这片土地、对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蔑视。
他看到了阿史那·苏尼失嘴角那抹残忍的讥笑。
苏定方站在李恪身侧,一言不发。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双眼中,却透出纯粹的战意。
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李恪下定了决心。
“软柿子?”
“惯例?”
“很好。”
“看来,我李恪在长安受的气,今日要在这群不开眼的蠢货身上,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了。”
“我正愁新军缺少一次实战检验。”
“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在这时。
城下的阿史那·苏尼失,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
他看到了城墙上李恪一行人的身影,知道正主来了。
他催马向前几步,用马鞭遥遥指着城楼上的苏定方,用半生不熟的汉语,狂妄的大吼起来。
“让你们的都督,滚出来回话!”
“再不开城门,休怪我们自己进来拿!”
嚣张的话语,在空旷的城下回荡。
城楼之上,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的士兵,都猛地转过头,看向他们的主心骨,吴王李恪。
他们的眼中,是压抑的怒火,和等待命令的决绝。
苏定方缓缓的转过头,看向李恪。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
但他开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意味。
“殿下,看来我们的新兵,又有新的磨刀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