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朝堂激辩!程咬金舌战群儒!
一个月后。
长安,太极殿。
卯时的晨钟刚刚敲响,文武百官便已身着朝服,按照品级,静立于殿中。
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瞟向队列前方的几个人。
赵国公长孙无忌面色凝重,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魏王李泰,则掩饰不住眼中的得意与期待,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为首的关陇集团官员们个个神情肃穆,实则暗中交换眼神,准备发难。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程咬金。
奉旨巡查梁州的卢国公,今日回京复命。
在一个月前,长孙无忌联合党羽,以郡丞张元的密信为引,罗列吴王李恪三大罪状,意图一举将其扳倒。
可陛下最终只是派了程咬金前去查探。
这一个月里,长安城暗流涌动。
魏王李泰一党更是四处活动,早已为李恪定好了擅杀良民,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罪名,只等程咬金带回证据,便能立刻发难。
在他们看来,程咬金此行不过是走个过场。
一个被发配的皇子,在一片蛮荒之地带着一群乌合之众,能有什么作为?
“陛下驾到!”
内侍高声唱喏,李世民身着龙袍,大步走上御座。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个月,他寝食难安。
一边是外戚重臣言之凿凿的指控。
另一边是那个流着隋朝血脉,却最像自己的儿子。
他内心不愿相信李恪会反。
可帝王的猜忌是本能。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李世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长孙无忌睁开了眼睛,正要出列。
就在此时。
“报——!奉旨巡边使,卢国公程咬金,殿外求见!”
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
李泰更是激动的捏紧了拳头。
“宣。”
李世民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片刻之后,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走进了太极殿。
正是程咬金。
他风尘仆仆,脸庞被晒得黝黑,但精神很亢奋,双眼有神。
这副模样,让长孙无忌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按理说,去那等蛮荒之地查办一个烂摊子,程咬金该是满面愁容,或者义愤填膺才对。
这满面红光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臣,程咬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程咬金走到殿中,大声行礼。
“爱卿平身。”李世民抬了抬手,“梁州之行,辛苦了。”
“不辛苦!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程咬金直起身,咧开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陛下!臣这一趟,可是开了眼了!大开眼界啊!”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长孙无忌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立刻抢先出列。
“卢国公,一路辛苦。不知梁州郡丞张元密信中所言,吴王拥兵自重,私设律法,坑杀良民等事,是否属实?”
他一开口,就直接将话题定性,逼着程咬金表态。
然而,程咬金只是斜了他一眼,根本不接他的话。
他对着李世民,夸张的一拱手。
“陛下!您是没见着啊!臣刚到梁州地界,那叫一个惨!官道泥泞,马车陷进去半个轮子,颠得俺老程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众人一听,心道,这不就对了,果然是蛮荒之地。
李泰的嘴角,笑意更浓。
可程咬金话锋一转,声音忽然拔高。
“可就在臣以为梁州就是个烂泥塘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俺的马车,咯噔一下,就上了一条路!一条臣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路!”
他手舞足蹈,表情夸张。
“平!那叫一个平!比咱太极殿的地板砖还平!硬!那叫一个硬!臣让亲卫用大锤砸,就一个白点儿!臣不信邪,亲自拿起俺那宣花大斧,使出吃奶的劲儿,咣的一下劈下去!”
“结果怎么着?”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起所有人的胃口。
“结果,俺的斧子,崩了个口子!”
“那路,连条白印子都没有!”
轰!
大殿内一片哗然。
程咬金的宣花大斧是什么分量,在场的武将都清楚。
能把他的斧子崩出缺口,那路是什么做的?
李世民的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惊奇之色。
“臣就问呐,这是什么神仙路?当地官员告诉臣,此路名为水泥路,乃是吴王殿下格物所得,带着几万军民,只用了半个月,就修了整整十里!”
“陛下,您听听!半个月!十里!白玉铺地,坚不可摧!臣斗胆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白玉京大道!”
长孙无忌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黑了。
这程咬金,是疯了吗?
他不是去查罪的,是去唱赞歌的?
没等他开口,程咬金的表演还在继续。
“陛下,您以为这就完了?不!好戏还在后头!”
“进了那条大道,远远就看见梁州城了。乖乖!俺的娘嘞!那哪里是城?那分明是一座山!一座从地里长出来的灰白色大山!”
“高达三丈,浑然一体,没一块砖,没一条缝!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
“臣问守城的兵,这城墙叫啥?花了多久修的?你猜怎么着?又是那水泥浇出来的!又是只花了半个月!”
“臣当时就傻了,俺摸着那冰凉的墙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怎么攻?拿头去撞吗?”
“这哪里是凡间的城墙!这分明是天帝老爷镇守南天门的昆仑天关!”
程咬金说得唾沫横飞。
满朝文武,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听得目瞪口呆。
就连一向稳重的房玄龄和杜如晦,都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李世民的身体微微前倾。
长孙无忌的脸铁青。
他厉声喝道:“卢国公!陛下让你去查证罪责,不是让你在此信口雌黄,妖言惑众!”
“妖言?”程咬金脖子一梗,瞪着他,“赵国公,俺老程是个粗人,不会撒谎!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亲眼所见!你要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
“你!”长孙无忌气得胡子都在抖。
“陛下!”程咬金不理他,再次转向李世民,声音忽然变得沉痛。
“那密信上说,吴王殿下坑杀良民,百姓苦不堪言。这更是屁话!”
“臣在梁州数日,看到的是家家有余粮,人人有活干!一种叫土豆的神物,亩产三千斤!百姓们都说,几辈子都没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吴王殿下更是仁德!他剿灭了为祸多年的黑风寨,将缴获的钱粮全部用来抚恤将士,兴修水利,给百姓发工钱!”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高高举起。
“陛下!这还不算!吴王殿下说,梁州商税改革,剿匪所得,除去各项开支,府库尚有结余三十万贯!”
“三十万贯!”
这几个字,在太极殿中引起了轰动。
贞观初年,国库空虚,李世民跟大臣们为了几千贯的开支都要争得面红耳赤。
李恪一个被发配的皇子,不仅没找朝廷要一文钱,反手还要上缴三十万贯?
这是什么概念?
几乎相当于朝廷一年税收的零头了!
“吴王殿下说,他不敢独占,愿将这三十万贯尽数上缴国库,为父皇分忧,为国戍边!”
程咬金的声音洪亮。
长孙无忌的身体晃了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光是这三十万贯,就足以击碎所有的污蔑。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的盯着程咬金手中的奏折,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
“好……好啊……”
“陛下!这还不算最厉害的!”程咬金接着说。
“吴王殿下还为臣准备了一场军演!”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仿佛回到了那天的校场。
“三千新军,令行禁止,如臂使指!身披的明光铠,箭雨抛射,毫发无伤!手中的强弩,百步之外,洞穿三寸厚的木靶!”
“这等强军,臣生平未见!”
“最后……最后还有那神威小炮!陛下!只听一声巨响,五百步外的土墙,瞬间灰飞烟灭!”
“臣当时就在想,若是我大唐有此神兵,何愁突厥不灭?何惧吐蕃不降?”
“轰!”
李世民猛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双目圆瞪,死死的盯着程咬金,胸膛剧烈的起伏!
他仿佛看到了大唐的铁骑,在神威小炮的掩护下,横扫草原,开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
“好!好!好一个吴王!好一个李恪!”
李世民仰天大笑,笑声洪亮。
“勇武类朕!我儿李恪,勇武类朕啊!”
他环视大殿,目光锐利。
“传朕旨意!”
“吴王李恪,心怀社稷,为国分忧,功在千秋!赏黄金万两,锦缎万匹,加封食邑五百户!”
“另,申饬御史台、赵国公长孙无忌及魏王李泰!听信谗言,构陷忠良,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一道道旨意,从李世民口中发出。
魏王李泰,噗通一声,瘫倒在地,面无人色。
那些弹劾李恪的官员,个个不敢出声,头都不敢抬。
这一场针对李恪的政治风波,就在程咬金的奏报和李世民的高兴中,被彻底瓦解。
退朝后。
程咬金被一群武将围在中间,唾沫横飞的吹嘘着梁州的见闻。
李世民带着满脸的笑意,返回了甘露殿。
只有长孙无忌,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耳边的喧嚣,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想通过常规的政治手段,想用朝堂上的规矩去扳倒那个远在梁州的皇子。
已经,不可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