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乌桓内乱
炎汉三年春,四月廿二,晴。
阳曲县总粮台的庭院里,几株新栽的槐树枝繁叶茂,嫩绿的叶片在和煦的春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庭院中央的石桌之上。石桌上摊着两张舆图,一张是北疆草原的全域详图,另一张则是乌桓各部的势力划分图,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皆是杨洪亲笔所书。
杨洪身着素色儒袍,正俯身看着舆图,手中的狼毫时不时在图上点画。他的眉头微蹙,目光深邃,仿佛已经透过这薄薄的竹简,看到了千里之外的乌桓王庭。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刘永带着霍弋、诸葛瞻二人缓步走来。三人皆是一身便装,褪去了甲胄的沉重,多了几分闲适。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懈怠,毕竟北疆的战事尚未结束,乌桓与匈奴,依旧是悬在炎汉头顶的两把利剑。
“杨公,”刘永走到石桌旁,目光落在那张乌桓势力划分图上,“鲜卑已定,如今北疆的焦点,便是乌桓与匈奴了。朕今日前来,便是想听听杨公的破敌之策。”
杨洪直起身,躬身行礼,随即指着舆图上的一处标记,沉声道:“陛下请看。乌桓王庭居于柳城,现任单于蹋顿,乃是乌桓历代单于中最具野心之人。此人骁勇善战,却心胸狭隘,猜忌心极重。其麾下有三部,分别是辽西部、辽东部、右北平部。辽西部首领丘力居,与蹋顿素有间隙;辽东部首领苏仆延,向来首鼠两端;唯有右北平部首领乌延,对蹋顿忠心耿耿。”
他顿了顿,手中的狼毫在柳城与辽西部的疆域之间画了一道弧线,继续道:“鲜卑覆灭之后,蹋顿必然心生警惕。他定会调集大军,驻守柳城以西的石门关,以防我炎汉大军东进。但此人刚愎自用,定然会苛待麾下各部,辽西部与辽东部本就心怀不满,长此以往,必生内乱。”
诸葛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抚掌道:“杨公英明!如此说来,我炎汉无需大动干戈,只需施以离间之计,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正是此意。”杨洪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霍弋,“霍将军驻守朔方,与乌桓右北平部接壤,可命人假扮成辽西部的使者,前往右北平部散布谣言,称丘力居早已暗中勾结我炎汉,欲联手推翻蹋顿。乌延性情暴躁,听闻此事,定会怒而攻伐辽西部。届时,乌桓内乱起,我炎汉便可趁机出兵,一举平定乌桓。”
霍弋躬身领命,沉声道:“末将遵令!此事交由末将去办,定能做得滴水不漏,让蹋顿与丘力居反目成仇!”
刘永看着舆图上那精妙的布局,心中豁然开朗。他此前还在担忧,若强攻乌桓,必然会损兵折将,如今听了杨洪的计策,只觉拨云见日,眼前一片清明。
“杨公此计,真是妙不可言!”刘永赞叹道,“如此一来,我炎汉便可兵不血刃,平定乌桓。只是,匈奴那边,又当如何应对?”
提到匈奴,杨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伸手点向舆图上漠北的方向,声音凝重了几分:“匈奴单于刘豹,此人比蹋顿更难对付。他盘踞漠北多年,麾下控弦之士数万,且与西域的大宛国暗中勾结。鲜卑覆灭之后,刘豹定然会遣使前往柳城,与蹋顿结盟,共同对抗我炎汉。”
“结盟?”刘永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蹋顿心胸狭隘,刘豹野心勃勃,这二人皆是狼子野心之辈,就算结盟,也不过是貌合神离,难成大事。”
“陛下所言极是。”杨洪点了点头,“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匈奴骑兵来去如风,若是与乌桓联手,必然会对我北疆边境造成极大的威胁。臣以为,当分两步走。第一步,坚壁清野。命霍将军加固朔方要塞,在边境沿线修筑烽火台,囤积粮草与军械,匈奴若敢来犯,便以逸待劳,挫其锋芒。第二步,远交近攻。命罗宪挑选精锐使者,前往西域,联络那些被大宛国欺压的部落,许以通商之利,让他们牵制大宛国的兵力。如此一来,刘豹便会腹背受敌,不敢轻易出兵。”
他话音刚落,一名亲兵便捧着一封急报,快步走进庭院,单膝跪地:“陛下!杨公!朔方急报!匈奴单于刘豹遣使前往柳城,欲与乌桓单于蹋顿结盟,共同出兵,攻打我朔方要塞!”
刘永与诸葛瞻、霍弋三人皆是面色一变,唯有杨洪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此事。他抬手示意亲兵退下,随即拿起狼毫,在舆图上的石门关与朔方要塞之间画了一个圈,沉声道:“不出臣之所料。刘豹此举,意在逼迫蹋顿尽快结盟,趁我炎汉大军尚未休整完毕,发动突袭。”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霍弋神色凝重,“朔方要塞虽已加固,但麾下兵力仅有五万,若匈奴与乌桓联手,兵力可达十万之众,末将担心……”
“霍将军不必担忧。”杨洪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刘豹与蹋顿结盟,不过是权宜之计。蹋顿此人,生性多疑,定然会提防刘豹背后捅刀。届时,两军联军,指挥不一,便是我军破敌的良机。臣以为,可命姜维将军率三万羌胡铁骑,秘密驰援朔方;命关统将军率两万幽州铁骑,驻守辽西边境,一旦乌桓内乱起,便即刻出兵,直捣柳城。”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刘永,躬身道:“陛下可御驾亲征,坐镇阳曲,统筹全局。如此,我炎汉大军,便可进退自如,稳操胜券。”
刘永看着杨洪那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的焦虑顿时消散大半。他握紧拳头,沉声道:“好!就依杨公之计!传朕旨意!命姜维率三万羌胡铁骑,三日内驰援朔方;命关统率两万幽州铁骑,驻守辽西边境,伺机而动;命霍弋严守朔方要塞,不得有误!朕,将坐镇阳曲,亲自指挥这场北疆决战!”
“臣等遵旨!”诸葛瞻、霍弋二人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
庭院里的春风,依旧和煦。但众人的心中,却早已燃起了熊熊的战火。他们知道,这场北疆决战,不仅关乎着炎汉北疆的安危,更关乎着炎汉复兴的大业。
杨洪俯身看着舆图,目光落在漠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知道,刘豹绝非等闲之辈,此人既然敢主动结盟,定然还有后手。只是,这后手究竟是什么,他一时之间,竟也猜不透。
“杨公可是在担心匈奴的后手?”刘永察觉到了杨洪的异样,轻声问道。
杨洪点了点头,沉声道:“陛下明鉴。刘豹此人,阴险狡诈,绝不会只做这结盟一事。臣担心,他会暗中派遣使者,前往西域,说服大宛国出兵,攻打我炎汉的河西走廊。如此一来,我炎汉便会腹背受敌,陷入两难之境。”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刘永眉头紧锁,“河西走廊乃是我炎汉连接西域的要道,绝不能有失!”
“陛下放心。”杨洪微微一笑,转身从石桌下取出一卷竹简,递到刘永手中,“臣早已有所准备。这是罗宪从西域传回的急报,大宛国虽与匈奴勾结,但国内矛盾重重,国王与贵族之间,早已貌合神离。臣已命罗宪暗中联络大宛国的反对派贵族,许以重利,让他们牵制大宛国的兵力。只要大宛国不敢轻举妄动,刘豹的后手,便难以得逞。”
刘永接过竹简,细细翻看,脸上的忧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钦佩。他看着杨洪,感慨道:“杨公真是算无遗策!有杨公在,朕便如虎添翼,何愁北疆不平,何愁西域不通!”
杨洪躬身道:“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炎汉的复兴,离不开陛下的英明决断,更离不开三军将士的奋勇杀敌。臣,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阳光愈发的明媚了,庭院里的槐树叶,绿得发亮。杨洪再次俯身看向舆图,目光坚定。他知道,这场北疆决战,将会是炎汉复兴之路上的关键一战。只要此战得胜,炎汉的铁骑,便可以长驱直入,荡平漠北,继而挥师西进,打通丝绸之路,重现大汉的荣光。
而他,杨洪,将会以先丞相诸葛亮为榜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刘永,成就一番震古烁今的霸业。
柳城的王庭里,蹋顿看着匈奴使者送来的结盟文书,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漠北的匈奴大营中,刘豹望着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朔方的要塞之上,霍弋正站在城头,目光锐利地望着远方的草原,手中的佩剑,早已出鞘。
北疆的风云,已然汇聚。一场席卷草原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