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三观颠覆

　　年轻的沈度也的确对顾兮若有吸引力，这是普遍现象，不仅限于她一人。

　　无论男女，年龄大就是减分项。

　　具体而言，年龄越大减分越多。

　　男人找小一两岁的女孩子是普遍现象，女子大一两岁勉强接受，但是大许多，大概率也不好。

　　女子找小几岁的男子也不是没有，如果继续拉大年龄的话，还真的不多。

　　顾兮若比沈度大四岁，明显有“老牛吃嫩草”的迹象。

　　即便她自己能顶住世俗的眼光和压力，沈度呢？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会愿意选择一个大他四岁的女人吗？

　　这念头冒出来时，顾兮若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开始认真考虑这种可能性了？是不是有点变态？

　　沈度才二十三岁，你怎么敢想啊……

　　吃嫩草味道应该不错，但是，能下得去口吗？差距太大了。

　　除了容貌般配，不得不考虑阶层的差距、年龄的差距，无法逾越。

　　她轻轻叹了口气，回到办公桌前。

　　桌角相框里是她去年在瑞士滑雪时的照片，笑容灿烂，眼神明亮。那时的她，何曾想过自己会为一个男子导致情绪波动，甚至烦恼？

　　最近自己这是怎么了？

　　沈度对办公室外面的流言蜚语一无所知，更不清楚顾兮若内心微妙变化以及有关“吃嫩草”的疑惑。

　　下午他照常处理一些杂事，协调会议，与各部门沟通工作进展。除此之外，除了当咸鱼再无他事。

　　偶尔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也只当是寻常，更不会放在心里。

　　直到临近下班时，他才从技术部的小赵那里隐约察觉到什么。

　　“沈哥，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吧？”小赵欲言又止，眼神飘忽得像做了亏心事。

　　沈度从电脑前抬起头，挑了挑眉：“什么意思？你该不会又把我那份提拉米苏偷吃了吧？”

　　“不是不是！”小赵连忙摆手，“就……随口问问。”

　　沈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小子今天不对劲。说吧，是不是又想要我帮你改方案？先说好，这回得用两杯拿铁来换。”

　　小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没事，真没事。沈哥你先忙。”

　　沈度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五点半，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与往常没什么两样，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穿过开放办公区，走向电梯。

　　沈度手里还拿着没看完的文件夹，边走边跟顾兮若低声讨论明天会议的一个细节。

　　身后，压抑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看，他们还是一起下班……”

　　“大概顾总肯定还不知道，不然怎么会这么平静？”

　　“也许是知道了但不在意？他们有可能真的只是工作关系。”

　　“得了吧，你看顾总今天的表情，比平时冷多了。我打赌她肯定听说了什么。”

　　“那沈度也真沉得住气，一点异常都看不出来……”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空气似乎比往常稀薄了些。

　　“今天工作还顺利吗？”顾兮若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如常，眼睛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沈度点头：“挺顺利的。上午见了大学同学，李秘书跟你说过了吧。”

　　“是大学同学啊……”顾兮若重复道，语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拖长，“不是女朋友？”

　　沈度一愣，侧头看她：“顾总什么时候也对这种八卦感兴趣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顾兮若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沈度。年轻人表情坦荡，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闪躲。

　　夕阳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也到了谈女朋友的年纪了。”她重复道，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了。

　　“不是。”沈度推开玻璃门，傍晚的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涌进来，“毕业后一直没有见面，她刚好路过附近。我想着反正上午没什么紧急事务，就去了。”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想跟您亲自详细报备的，但觉得私事不宜占用您太多时间，就只跟李秘书打了声招呼。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顾兮若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忽然笑了笑，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何笑。

　　“没有什么。”她摇摇头，迈步走向停车场，“下次可以说清楚些。毕竟——”

　　她拉开车门，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度一眼：“公司里人多口杂，容易产生误会。今天可是有好几个人来跟我‘汇报’，说看到你跟漂亮姑娘在公司楼下‘依依惜别’。”

　　很自然的现象，明面上沈度是她的男朋友，有人来告状很正常呀。

　　沈度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苦笑摇头：“我明白了，顾总。下次一定注意——或者我该收个观赏费？毕竟被人当戏看，并不爽快。”

　　顾兮若被他这话逗得唇角微扬：“贫嘴。”

　　从态度上看，顾兮若没有生气。

　　沈度看了一眼身边美丽的女子，心里不知想些什么。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融入傍晚的车流。

　　后视镜里，公司大楼渐行渐远，那些流传了一天的谣言，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它们应有的归宿——不过是午后的一个误会，阳光下的一粒微尘，轻轻一吹，便散了。

　　只是当事人不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这一天的波折中悄然改变了。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车上的两个人一阵沉默，与往日下班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顾兮若习惯坐在副驾驶位置。

　　当然，路上两个人说了许多话，这也是前世没有过的事情。

　　不说话也很正常，沈度清楚顾兮若的性子。今日她能过问这件事已经让人很意外了。

　　沈度心里琢磨，难道顾总也要有八卦情趣？这画面想想还挺……至少很意外。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今天的顾兮若，与那一世不一样了。

　　不过这份安宁没有持续多久。

　　等红灯时，顾兮若突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都二十三四岁了，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有计划吗？”

　　沈度手一抖，差点按到喇叭。

　　我靠，这还是我认识的顾总裁吗？三观都颠覆了呀。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就因为替她准备早餐，感动得她连性子都改变了？

　　他稳了稳心神，用同样随意的语气回答：“谈婚论嫁？干嘛要结婚？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不结婚……”一句话噎得顾兮若不会了，张着嘴呆在那儿，那模样罕见地有些可爱。

　　绿灯亮了，沈度启动车子，顾兮若继续说：“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怕不为自己想，也要考虑父母的期盼吧？”

　　她说出的台词，语气惟妙惟肖。

　　顾兮若瞪他一眼：“正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