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觉得这消息不太可靠。”财务部的陈姐慢悠悠地开口，她是公司里的老人，说话向来有分量，“你们想想，顾总是什么人？年轻有为、容貌出众、身家不菲——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傻到背叛她？”

　　她环视四周，继续分析：“再者说，顾总那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要是真发现沈度脚踏两条船，不得当场暴跳如雷，砸了他的饭碗踹他出门？没了顾总这座靠山，沈度就算长得再帅有什么用？换做是你们，会干这种自毁前程的蠢事吗？”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一些人开始动摇。

　　“陈姐说得对，可能是看错人了……”

　　“或者是工作上的接触？沈度毕竟是顾总身边的人，见个客户什么的也正常。”

　　但立刻有人反驳：“工作接触需要选在上岛咖啡那种地方？还特意避开上班时间？我看没那么简单。”

　　“沈度自称男友当不得真，或许另有隐情。”李媛不甘示弱，“你们别忘了，顾总比沈度大四岁呢。这年龄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沈度才二十三四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想找个同龄女孩谈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年龄不过是数字。”陈姐摇摇头，“顾总那气质容貌，站在沈度身边，你能看出年龄差距？说他们同龄都有人信。”

　　这倒是实话。

　　顾兮若的美是那种经得起时间打磨的精致，优雅中透着智慧，成熟里藏着灵动。

　　公司里私下议论时，不少人都觉得她和沈度站在一起，非但没有违和感，反而有种奇妙的和谐。

　　“我现在就想知道，如果这消息传到顾总耳朵里，她会是什么反应？”行政部的小刘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人性如此——有人真心嫉妒沈度平步青云，有人纯粹想看好戏，也有人暗自欣赏这对俊男靓女的组合，为可能出现的裂痕感到惋惜。

　　流言在午餐时间里发酵、变异，等下午上班时，已经衍生出三四个不同版本。

　　下午三点，顾兮若刚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李秘书便端着咖啡进来，神色有些犹豫。

　　“顾总，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顾兮若抬起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说。”

　　“外面有些关于沈度的传言。”李秘书小心翼翼地说，“说他今天上午……私会女友。”

　　“私会女友？”顾兮若挑了挑眉，表情倏然冷了几分。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李秘书连忙补充：“当然，可能是误会。沈度上午外出是报备过的，也许只是见客户或者朋友……”

　　“我知道了。”顾兮若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你出去吧。”

　　门轻轻关上。

　　顾兮若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

　　沈度上午外出她是知道的——他主动报备过，说有个朋友临时约见，不会超过一小时。

　　她也批准了。

　　至于这个“朋友”是男是女，她没问，他也没说。

　　现在想来，这的确是个疏漏。

　　顾兮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半晌，她忽然笑了，摇摇头，似是在嘲笑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沈度又不是她什么人。他们之间，不过是雇佣关系。

　　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男子，正值谈婚论嫁的年纪，私下见个女性朋友——甚至可能是女朋友——有什么不正常的？

　　逻辑上无懈可击。

　　可是为什么，心里那股隐隐的不爽快挥之不去？就像上好的丝绸上沾了一粒微尘，看似无关紧要，却总让人在意。

　　人的心理很微妙。

　　沈度除了是她的下属之外，还有一层私人雇佣关系——假扮她的男朋友。

　　虽然这是事实，沈度与谁接触，甚至谈恋爱都与顾兮若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毕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很正常的事情嘛。

　　但在接触之后，顾兮若对他的好感度逐步上升，多多少少也会有些许影响，至少在潜意识方面。

　　顾兮若放下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倒映出她精致的面容——二十七岁，保养得宜，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

　　可再怎样眷顾，年龄差距终究是客观存在。

　　“才差不到四岁而已……”她轻声自语，随即又摇摇头。

　　这微妙的情绪波动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难道潜意识里，她真的存着什么“老牛吃嫩草”的企图？

　　单凭外貌一项是不可能打动顾兮若的。或许她不太在意家境以及财富，但她的另一半必须肚子里有货。

　　她回忆起与沈度这些日子的短暂接触，这个年轻人确实与众不同——思维敏捷却不张扬，处事沉稳远超年龄。

　　最难得的是他那种恰到好处的幽默感，总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轻轻一拨，让她在不经意间松弛下来。

　　就像今天早晨，讨论季度报表时他突然来了一句：“顾总，我觉得这组数据像极了我的大学室友——表面上规规矩矩，背地里全是猫腻。”她当时正喝着水，差点呛到。

　　与他相处时的那种舒适感，是顾兮若在其他人身上很少体验到的。

　　他不卑不亢，虽然年轻却处处透着一种奇妙的成熟感，这种认知与他的实际年龄形成了微妙的矛盾。

　　欣赏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横亘在沈度与顾兮若之间的有一道鸿沟，那就是年龄差距。顾兮若足足比沈度大四岁，她还真没有胆量敢老牛吃嫩草，去挑战世俗力量。

　　“千夫指”毕竟很可怕，小小臂膀能扛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