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不会消停

　　天气预报临海进入雨季。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云海大厦的玻璃幕墙上，雨痕一道道滑落，像眼泪，又像某种预兆。

　　苏物贸的股价在2.80到2.90元附近徘徊了一周后，开始缓慢回升。最终站上3元之上。涨幅不大，但趋势在变。

　　沈度的账户从浮亏变成微利。

　　他没有加仓，也没有减仓。就是等。

　　这天下午，顾兮若突然叫他去办公室。

　　“过段时间有个商会会。”她把一张烫金请柬推过来，“临海市工商联举办的。很多本地企业家会到场，包括周氏父子、方远航，还有几个最近在追我的人。”

　　沈度拿起请柬看了一眼：“需要我去？”

　　“需要。”顾兮若说，“而且不止是‘出现’。这次是正式的商会场合，所有人都会带伴侣。你如果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反而让人起疑。”

　　沈度明白了。

　　这是“假男友”协议以来最大的一次考验。不是挡一两个苍蝇，而是在整个临海商界面前演戏。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他问。

　　顾兮若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镇定有些意外。

　　“周总这个人不简单。”她说，“他儿子是草包，他不是。如果他当场让你难堪，不要正面冲突。”

　　“明白。”

　　“还有，”顾兮若顿了顿，“方远航那边，可能会找人查你的底。你做好准备。”

　　沈度点头。

　　查底？他没什么可怕的。档案清白，背景简单。

　　唯一经不起查的，是那七十万的转账记录。但那笔钱走的是正规渠道，合同上写的是“特殊人才引进津贴”。

　　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如果有人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临海商圈会怎么看他？

　　“小白脸”“面首”这些词，当面没人敢说，背地里早就传遍了。

　　沈度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顾兮若在乎吗？

　　“你在想什么？”顾兮若问。

　　沈度回过神：“在想穿什么。”

　　顾兮若嘴角动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过来：“这家店，报我的名字。明天去做一套。”

　　沈度拿起名片看了一眼。临海最贵的定制西装店，一套下来至少五万。

　　“协议里没写这一项。”他说。

　　“我买单。”顾兮若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穿得体面，也是在给我长脸。”

　　沈度把名片收进口袋，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顾总，你就不怕我穿得太帅，抢了你的风头？”

　　顾兮若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可以试试。”她说。

　　沈度笑着开门出去了。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股票软件。苏物贸收盘价3.22元，上涨三分。

　　开始盈利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雨还在下，远处的海面被雾气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接下来的商务会，会不会是这场戏的第一个高潮。

　　周氏父子、方远航，还有那些觊觎顾兮若和顾家财富的人，都会到场。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探的机会。

　　而他，必须接住。

　　不是靠重生者的“预知”，不是靠嘴炮，而是靠真本事。

　　窗外，雨越下越大。

　　沈度关掉电脑，收拾东西。今晚他打算做红烧排骨。顾兮若最近胃口不错，昨天还夸他厨艺有进步。

　　这算是这场“假情侣”戏里，为数不多的真实时刻。

　　他拿起车钥匙，准备去接顾兮若下班。走到门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有人出钱查你。小心。”

　　沈度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他知道谁在提醒他。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表情没有变化。

　　电梯门打开，顾兮若站在里面。她换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还是那丝不苟的低髻。

　　“怎么了？”她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事。”沈度走进去，站在她侧后方，“在想晚上吃什么。”

　　顾兮若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封闭的空间里，只有轻微的声响。

　　沈度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心里想：顾兮若的魅力还真不小，我这位‘男朋友’上岗也有些日子了都还搞事，不应该知难而退吗？

　　好吧，暴风雨要来，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