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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顾兮若依旧没有像以前一样选择后排，拉开前门，径直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晨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沈度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可惜她今天换装了，穿的是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长裤，搭配浅蓝色丝质衬衫，简约中透着一股干练。

　　他暗自撇撇嘴，少了一份视觉上的多巴胺奖励。

　　女人，尤其是有钱的女人，最不缺的就是各类时装。

　　但是，无论她穿什么都很美。

　　沈度清楚顾兮若的衣帽间有多大，那里整齐排列着当季最新款，从商务正装到晚宴礼服，每一件都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但今天这一身，虽精致，却将那双腿藏得严严实实。

　　人就是这么奇妙。因为前些天那些插曲——顾兮若意外发现沈度竟然有不错的厨艺，又见识了他怼周涛时的犀利，还听了他一番颠覆认知的饮食理论——她脸上那种惯常的冰冷表情不见了。当然也包含对他这个苍蝇拍的满意。

　　回顾上一世的当下，沈度嘴角撇出一个弧度。重要的是，不经意间有些事情变了。

　　上车时，她甚至给了沈度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那张笑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生动。眉眼微弯，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褪去了女总裁的铠甲，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柔和。

　　沈度一时恍惚，心里大呼受不了。美得冒泡，简直要命。

　　女人脸说变就变。之前那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样还记忆犹新，现在就像换了个人？

　　顾兮若有变化，不是往坏处变，而是相反，这个变化令沈度很欣慰，不枉自己一番功夫。

　　看着顾兮若美丽的容颜，再加上她的微笑，哪怕沈度有着重活一世的经历，自觉性情已锤炼得稳如老狗，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

　　他定了定神，发动车子。银色轿车平稳滑出车库，汇入清晨的车流。

　　沈度用余光瞥了一眼顾兮若，心里默默吐槽：以前她总是坐在后排，现在习惯坐到前面来。

　　遗憾的是，却又把最值得欣赏的风景藏起来，这分明是故意的吧。

　　小气鬼，把你的美更多地展示给我才对。

　　不怪他惦记。曾经全视角画面的一瞥凝固在脑海里，可谓灵魂颤动。

　　回来的第一天，他就没少偷瞄过那双线条完美的小腿。欣赏美是人的天性，尤其当那美属于自己名义上的伴侣时，多看几眼又如何？

　　只是这位“伴侣”显然心思难测，时而疏离如冰，时而……像此刻，虽依旧保持着距离感，但那层冰似乎薄了些。

　　心里无声叹息，沈度专注地驱车前往公司。

　　顾兮若的心思却在另一片光景里漫游。

　　她侧着脸，看似漫无目的地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早高峰已经开始，人行道上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早餐摊升腾的热气，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玻璃幕墙——心里却在细细揣摩着事。

　　沈度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令她意外。

　　做饭是赠品，不在“合约恋人”的职责范围。她当然不会以为对方刻意为之——这一点沈度说得很明白，他自己也要吃饭。

　　但至少说明他多才多艺，也愿意在细节上花费心思。

　　这让她对他的评估，稍稍向上调整了些许。

　　尽管某些方面——比如那偶尔流露的、与年龄不符的老练眼神，比如对某些话题敏锐的直觉——确实显得很优秀，但顾兮若提醒自己，不能过早下结论。

　　她看过太多人，起初表现得无懈可击，时间久了，才露出破绽或獠牙。

　　都是聪明人。

　　在他面前，或许不必时刻端着那副清冷孤高的面具。

　　那样太累，尤其是在家里。适当放松，偶尔流露真实情绪，对两人目前这种微妙的关系，或许反而更好。

　　就像此刻，她允许自己脸上带着些许松弛，而不是时刻绷紧总裁的神经。

　　但是，公私必须分明。

　　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清楚，免得沈度这边“入戏太深”或“出戏太快”，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

　　“沈度，”她转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调，“咱俩是协议男女关系，但是演戏要逼真。在家里……相对随便一些没关系。但在外面，不要露馅。”

　　这脸说变就变，沈度哪里不明白这是在敲打他？出了这个门你就是职员，我就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