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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香阁包厢内，檀香袅袅，环境清雅。

　　沈度再一次见到了老邻居柳江——一位年过四十却依旧身形挺拔、眉眼间透着商场历练精明的帅气大叔。

　　“柳叔，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这一转眼，好多年了。”沈度笑容真挚，伸出有力的大手与对方紧紧一握，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晚辈的敬重与久别重逢的喜悦。

　　柳江打量着眼前高大俊朗的年轻人，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时光如梭，记忆中那个跟在身后跑跳的小男孩，如今已是肩宽腿长、气宇轩昂的成熟模样。

　　沈度的英俊，连他这个阅人无数的长辈也不得不暗自赞叹，怪不得自家那眼高于顶的丫头回去后，总是不经意地提起，念念不忘。

　　他昨天便已抵达临海，先去拜访了沈度的父母，老友叙旧，抚今追昔。至于沈度，他则特意约了这次单独会面。

　　临海这座城市，前些年他也常来，只是近些年生意越做越大，琐事缠身，竟难得抽空。

　　“是啊，一转眼，毛头小子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还是这么精神帅气。”柳江笑着入座，语气温和，“要不是小绾那丫头跟你巧遇，我这大忙人，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你们这些晚辈好好坐坐。这些年生意忙得脚不沾地，不然早该来看看你们了。”

　　这话里话外，似有若无地又将话题引向了柳小绾。

　　沈度心下莞尔，这位柳叔，莫非也有几分“拉纤”的心思？

　　他面上不显，只是笑着为柳江斟茶：“柳叔说笑了，您事业有成，是晚辈学习的榜样。今天难得相聚，一定要好好陪您喝几杯，尝尝这里的特色。”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话题才渐渐转入正轨。

　　柳江放下酒杯，目光带着长辈特有的审视与关切，望向沈度：“你这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吧？顶多一年。现在具体在做什么工作？”

　　“柳叔，我毕业后进了临海的大华地产公司，目前在投资部，虚挂了个副总监的职衔，不过更多是学习，经验尚浅。”沈度回答得谦逊而实在，“您知道，经验这东西，课本上学不来，得靠时间和实践慢慢积累。”

　　柳江微微颔首，沈度这份不浮躁、知分寸的沉稳，让他颇为欣赏。

　　副总监？即便如他所说有“虚职”成分，对于一个毕业仅一年的新人而言，这晋升速度也堪称惊人了。

　　自己这个看着长大的侄子，看来远不止表面这般简单。

　　“既然工作顺遂，前途看好，怎么想到要自己出来创业？”柳江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探究的神色，“叔不是反对年轻人闯荡，只是有些好奇。老沈他们……我是了解的，教育战线上的，收入稳定，但要说起提供雄厚的创业资本，恐怕……”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白。普通家庭的孩子想白手起家，在当今这个资本为王的时代，难如登天。

　　沈家与柳家关系深厚，中间又夹着柳小绾这层微妙联系，沈度觉得并无隐瞒必要。

　　“柳叔，我还年轻，总想试试自己更多的可能。朝九晚五固然安稳，但总觉得少了点挑战。时代给了我们这代人更好的起点和更多的机会，我想趁年轻，拼一把，也算不辜负这大好时光。比起你们当年筚路蓝缕，我们已经幸运太多了，您说是吧？”

　　柳江听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

　　八十年代，他凭着一股狠劲和体力，从最底层摸爬滚打，才挣下第一桶金。

　　到了九十年代末，那种靠勤恳和胆量就能成功的模式已然式微。

　　如今沈度眼中的“遍地机会”，与他当年的“生存挣扎”，已是截然不同的语境。

　　“是啊，我们那时候，是真的难……”柳江轻叹一声，摆了摆手，“不提了，那些苦日子，你小时候也见过些影子。说是创业，不如说就是为了糊口，只不过你叔我，比别人多拼了命，也多了一丝运气。”

　　他话锋一转，回到正题：“说说你具体的创业打算吧，方向定了吗？公司开始注册了没有？”

　　在柳江最初的预想里，沈度所谓的创业，大抵是年轻人常见的小打小闹，开个工作室，或者做些小本买卖。

　　年轻人试错成本低，折腾一下，无论成败，都是人生阅历。

　　他之所以过问，纯粹是因为女儿柳小绾说漏了嘴，非要拿出自己的零花钱“支持沈度哥哥”。

　　念及沈家旧恩，他不会阻止女儿这份心意，但终究觉得孩子们想法天真，这才亲自出面，想替女儿把关，也让这“投资”显得更正式些。以他如今过亿的身家，五十万不过是女儿的一份心意，他乐得成全。

　　“公司注册流程走得差不多了，就这几天能完成。名称定了，叫‘深度创投’。”沈度答道。

　　“创投公司？”

　　柳江着实吃了一惊，眉头微蹙。

　　他并非金融门外汉，很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沈度，你参加工作才一年多，积蓄有限。创投这行当，我虽然了解不深，但也知道那是大资本的游戏，玩的是眼光，更是实力。你的注册资本准备了多少？这行当，没足够的本金，可是连门槛都摸不到的。”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一个初出茅庐的毕业生，涉足风险投资？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即便两家关系好，有些关乎风险和现实的提醒，他作为长辈，觉得还是有必要点到。

　　“资金方面不是问题，公司初始注册资本一个亿。”

　　沈度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当然，这点钱在创投领域不算什么，我也没打算立刻大规模开展业务，前期主要是搭建平台，积累经验和资源。”大部分钱是筹措的，他当然清楚这点资金干不了什么事。

　　“一个亿？！”柳江难掩惊讶之色，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十几岁离家打拼，历经风雨，人到中年，企业规模扩张，前些年资产才堪堪过亿。眼前这个刚刚踏出校门半步的晚辈，起步就是亿级规模？这反差太过强烈，让他一时有些恍惚，甚至生出一丝荒诞感。“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资金？可别是走了什么歪路，或者借了不该借的钱。”他的担忧溢于言表，高利贷也借不出这个数，除非……

　　不要说柳江，换任何人都会有疑问。

　　沈度家里是什么情况柳江当然清楚，至于沈度自己，刚毕业的大学生兜里有钱吗？

　　这是一个亿，不是小数目，你让柳江如何相信？

　　“柳叔放心，资金来源正当。这里面有我自己的部分，也有其他合作伙伴的投入，细节涉及一些商业约定，不太方便细说。总之，资金已经到位，注册流程也能证明。”沈度言辞恳切，打消对方的疑虑。

　　大概情况可以说，但细节不会说，更不会告诉柳江，钱是顾兮若支援的，甚至连这个人都不提。

　　柳江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

　　注册资本做不了假，因为有验资这道程序。

　　当然可以通过借贷等方法走流程，问题在于这不是几百几千，是一个亿资金，银行会贷给没有资质、没有抵押物的他吗？

　　沈度这是动真格的。

　　他迅速调整心态，想到自己公司正在筹备上市，或许……“正好，我的公司也在准备上市流程，如果你有兴趣，不妨参与一下，当作练手，也了解一下实体企业与资本市场的对接。”

　　“谢谢柳叔提携，您不是外人，有这样的机会我当然会认真考虑。等公司手续全部落定，我会派专人去您那边详细接洽。”沈度从善如流。

　　柳江点了点头，沉吟着，终于将话题引向今天会面的另一重目的。“小绾那孩子，在家里说漏了嘴，被我追问，才把她想出资的事说了。你们见面的事，我也大概知道了。”

　　沈度眼前浮现出柳小绾执拗又带着稚气的脸庞，人海茫茫中的巧遇，以及她强行冠上的“初恋”名头，如今想来有些哭笑不得，又带着些许青春的怅惘。“柳叔，当时我也劝过她，投资不是儿戏。小绾她……性子有点倔。”他稍稍解释，以免柳江误会自己有意引导。

　　今天的会面总体顺利，完成了女儿的心愿，但柳江内心却波澜起伏。

　　他了解沈度的品性，加上两家的渊源，根本不认为沈度会欺骗柳小绾。

　　只是，沈度注册资金高达一亿的消息，完全打乱了他的预想。

　　区区五十万，投入一个亿资本的公司，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甚至有些……惹人笑话。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原本替女儿“撑场面”的打算，显得有些尴尬了。

　　他斟酌着语气，以长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道：“沈度啊，你也知道，现在家家都一个孩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父母奋斗半生，说到底都是为了孩子铺路。若是旁人，小绾这样异想天开，我断不会由着她胡闹。但你不一样，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你的人品和能力，叔信得过。所以，小绾既然铁了心要跟你……呃，加盟你的公司，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支持她这个愿望。她愿意投资，算是她的一点心意，也是她学习参与的第一步。你看……应该不会反对吧？”

　　他的话语既表达了支持，也含蓄地点明了这更多是满足孩子心愿、带有情谊性质的投资，同时也将决定权交给了沈度，姿态圆融，给双方都留足了余地。

　　一转眼柳江想了很多，既然想出资，至少也要有百分之十股份吧。

　　“这个......公司注册程序都走得差不多了呀......”其实沈度不想节外生枝，他是奔着独资公司去的，所以面对柳江他很为难。。

　　柳江看出沈度的犹豫，但为了女儿也顾不得了，否则还不知道怎么闹腾

　　“无妨，公司注册这一块我还是知道的，只是稍稍修正一下而已，不是很麻烦。当然，小绾说的五十万元显然是瞎胡闹，改成出资一千万吧。如果你同意，今天就把这件事情落实了。”无论如何柳江不想让女儿柳小绾伤心，他要是空着手回去，女儿会哭成什么样子。

　　钱不是问题，他柳江还不至于连一千万都拿不出。

　　他也能看出沈度的为难，更何况人家资金都到位了，但无论如何也要办成这件事。

　　一千万不是小数目，看来柳江的生意还不错。

　　沈度心里掂量一下，若是换成别人他肯定不愿意，那是搭顺风车赚钱啊。

　　虽然不能明着拒绝，但有些话还要说在明处。

　　“其实吧，我在香江成立了离岸公司，近几天就要去那边完成所有手续，这边的公司也会改成独资子公司。母公司还有其他两名小股东，按理说应该让她们知情。不过，柳叔不是外人，事后再跟她们沟通吧。”

　　我靠，沈家小子这么大能耐吗？他才多大年龄呀？柳江被震撼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自己打拼半辈子都不如他一年的成就，竟然在香江设立离岸公司。

　　什么都不必说了，麻了。

　　算了，换个话题吧，自家女儿惦记着沈度。

　　“听小绾说你们俩是初恋，她上次来临海又见到了你的女朋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办法呀，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当然，在知道女儿爱着沈度，他们两口子都没有意见，毕竟两家知根知底。

　　问题是沈度有女朋友了，这算嘛子事儿。

　　“柳叔，你别听小绾瞎说，当年她才多大呀，哪儿来的什么初恋，不过是她长大了自己脑补，也或者是临时起意。上次她非要亲眼看看我的女朋友，被她纠缠不过，觉着见到了也就死心。而且还给她们俩单独交流的机会，也不知道都谈了些什么，反正没有吵架。”

　　柳江当然不会偏听偏信，沈度所说的话，与柳小绾的话两相对比，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件事很挠头，沈度有女朋友了，可自己女儿又恋着沈度，柳江也没有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