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水晶灯璀璨如星河。顾兮若和沈度一入场，便成为焦点中的焦点。

　　“兮若，好久不见。”率先迎上来的是林氏地产的少东林骁，一身酒红色丝绒西装，笑容热情得有些夸张。他的目光在顾兮若身上毫不掩饰地停留，然后才转向沈度，伸出手，“这位就是沈先生吧？久仰久仰。”

　　沈度与他握手，力道不轻不重，笑容得体：“林少，幸会。”

　　林骁握着沈度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微微用力，眼神带着审视：“沈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听说刚入职大华就身居要职，不知道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家父是哪位？说不定我还认识。”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无礼。周围几个正在交谈的人都悄然竖起了耳朵。

　　顾兮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度却笑容不变，自然地抽回手：“T大毕业，普通家庭，父母都是教书匠，让林少见笑了。至于职位，是顾总赏识，给年轻人机会。我还需要多学习。”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林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谦虚！顾总看人的眼光，一向是顶级的。”他转向顾兮若，“兮若，听说大华新港区那个项目，资金上有点吃紧？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们林家还是有点能量的。”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试探。顾兮若神色清冷：“多谢林少关心，项目进展顺利。大华虽然不如从前，但还不至于需要外人援手。”

　　“那是自然。”林骁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哈哈一笑，目光在沈度身上又转了一圈，才告辞离开。

　　林骁刚走，另一个圈子的人又围了上来。

　　这次是几位中年企业家，其中一位秃顶发福的正是祥云公司的周弘业——周涛的父亲。

　　周涛就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骚包的亮银色西装，脸色有些阴沉，目光时不时瞟向沈度，带着明显的不善。

　　“顾总，风采依旧啊。”周弘业笑容满面，像个和蔼的长辈，但眼神锐利如鹰，“这位就是沈度吧？果然一表人才。年轻人，跟着顾总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周董过奖。”沈度微微颔首。

　　周弘业转向顾兮若，语气亲切：“兮若啊，你父亲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前些天还想去探望，又怕打扰他休息。你一个女孩子，撑起这么大摊子，不容易。有什么事，尽管跟周伯伯说。”

　　顾兮若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多谢周董挂心，家父恢复得不错。大华的事，我还应付得来。”

　　“那就好。”周弘业点点头，目光转向沈度，还想说什么，周涛忽然插话：“爸，人家顾总现在有得力‘助手’，哪里还需要我们这些外人？”他特意在“助手”二字上加重音，目光挑衅地看向沈度。

　　气氛瞬间微妙起来。周围几桌人都停下了交谈，若有若无地看过来。

　　沈度感觉到顾兮若挽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然后上前半步：“周公子说得对，顾总确实有能力带领大华地产走出新局面。而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为她分忧，扫清一些不必要的……干扰。”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涛，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但周涛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说谁是干扰？”他提高了声音。

　　“周公子误会了，”沈度语气依旧平和，“我是指工作上的干扰。比如一些毫无价值的应酬，一些别有用心的‘关怀’，还有一些过于喧宾夺主的装饰品。这些东西，除了浪费时间、分散精力，没有任何意义。您说对吗，周董？”

　　最后一句，他转向了周弘业。

　　周弘业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深深看了沈度一眼。

　　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要难缠得多。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周弘业缓缓道，“但也要懂得分寸。商场上，话不说满，事不做绝，才是长久之道。”

　　“周董教诲的是。”沈度微微欠身，“我入行浅，还在学习。不过顾总常教导我们，做生意，诚信为本，实力为基。旁门左道，或许能得一时之利，终究难成大器。我觉得很有道理。”

　　周弘业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恢复笑容：“好，好。顾总有福气，手下有这般忠心的干将。兮若，好好培养，将来或许真是个人物。”

　　他不再多言，拍了拍周涛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周涛狠狠瞪了沈度一眼，不甘心地跟着父亲走了。

　　这个小插曲，被在场许多人看在眼里。

　　原本一些对沈度心存轻视、认为他只是“小白脸”的人，此刻都收起了几分轻视。能当着周弘业的面不落下风，这份胆识和急智，绝非普通年轻人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