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的怪物
军刺从丧尸下巴刺入,穿透颅骨。
丧尸瘫倒的瞬间,郑诚已顺势起身,反手将军刺如标枪般掷向左侧袭来的身影。
“嗖——!”
军刺精准地钉入那只丧尸的眼窝,直至没柄。
但右侧的丧尸已扑至面前,腐烂腥臭的手爪带着风声抓向郑诚面门。
郑诚来不及拔回武器,只能抬臂格挡。
“嘶啦——!”
皮甲表面被划出三道浅白的痕迹,却未被撕裂。巨大的冲击力仍让郑诚踉跄后退两步,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
丧尸再次嘶吼扑来。
郑诚咬牙,右脚猛蹬墙壁借力,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入丧尸怀中。同时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丧尸头颅,腰身发力,狠狠一拧!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在狭窄通道内格外清晰。
丧尸身躯一软,瘫倒在地。
郑诚喘着粗气,拔出三棱军刺,又给倒地未死的两只丧尸补上致命一击。
三道淡红色光芒先后从尸体上升起,没入他的眉心。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第三巡逻队,坐标东区外围哨站,今日轮值……】
【收到总部指令,发现异常能量波动,请求前往勘察……】
【过了桥,再走五公里,就是404大门……】
【撤退!全员向大桥方向撤——!】
记忆至此戛然而止,却让郑诚精神一振。
有明确信息了!
根据这些破碎的记忆画面,404避难所应该就在这片废墟的某个方位,而关键路径似乎与一座“桥”有关。
那些丧尸生前显然是避难所的巡逻队员,他们最后的行动方向与撤退指令,都指向那座桥。
“桥、过了桥,再走五公里……”
郑诚低声重复着记忆中的关键信息,目光投向通道深处。
那里依旧被红雾笼罩,寂静无声。
他握紧军刺,决定继续向前探索。既然有了线索,就必须趁这次入梦的机会找到那座桥,确定避难所的具体方位。
沿着通道谨慎前行约莫半小时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更加广阔的废墟出现在视野中,倒塌的高楼形成连绵的“山峦”,破碎的街道如干涸的河床纵横交错。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横亘在废墟尽头的一座巨大桥梁。
那是一座跨江大桥,即使在红雾中也能看出其宏伟的轮廓。
桥身多处断裂,扭曲的钢筋从混凝土中狰狞地刺出。
桥面上堆叠着大量废弃车辆的残骸,其中竟混杂着数辆军用卡车甚至坦克的骨架,它们如同巨兽的尸骸,沉默地诉说着末日降临时的惨烈与挣扎。
“就是这座桥了……”
郑诚心中一定,加快脚步向桥头走去。
越靠近大桥,周围环境越发死寂。
红雾在这里似乎更加浓郁粘稠,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湿气息,隐约夹杂着铁锈与某种腐败的甜腻味道。
踏上桥头引桥,脚下是龟裂的水泥路面,缝隙中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类植物,踩上去有种滑腻的触感。
桥两侧的栏杆大多扭曲断裂,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只能听到微弱的水流声。
郑诚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他穿过一辆辆锈蚀的汽车残骸,绕过侧翻的军用卡车。
坦克的炮塔歪斜着,炮管指向灰红色的天空。
一切都被时间与红雾侵蚀,覆盖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锈迹。
他走到大桥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时,异变突生。
桥下原本微弱的水流声骤然变得汹涌!
“哗啦啦——!!!”
不是水浪翻腾的声音,更像是无数粘滑沉重的物体高速摩擦、破水而出的响动。
郑诚猛地顿住脚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视线死死锁定桥侧下方的幽暗。
下一秒,数十条、不,是上百条粗大如巨蟒的触手,毫无征兆地从桥下的深渊中暴射而出!
那些触手呈暗沉的紫黑色,表面布满令人作呕的、不断开合的吸盘,每个吸盘边缘都环绕着一圈惨白的、如同人齿般的尖锐凸起。
触手本身湿滑粘腻,反射着暗哑的油光,更可怕的是每一条触手的顶端,并非寻常的尖端或吸盘,而是长着一个不断开合、布满螺旋状利齿的狰狞口器!
口器深处幽暗一片,却仿佛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仅仅是瞥见,郑诚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恶心,理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这绝非已知的任何生物!它散发着一种纯粹的、混乱的、不可名状的恶意与扭曲感。
触手群如同疯狂的怪蟒,一部分狠狠抽打在桥体上,砸得混凝土碎块飞溅。
另一部分则凌空狂舞,朝着桥面上的郑诚席卷而来!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郑诚骇然,转身就想朝桥头狂奔。
但已经太迟了。
两条最粗壮的触手后发先至,如同有生命的长鞭,一左一右封堵了他的退路。
触手顶端的口器张到极限,露出里面更深邃的黑暗和更密集的利齿,发出无声却直击灵魂的尖啸。
更多稍细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速度快到只剩一片模糊的紫黑残影。
郑诚怒吼,手中三棱军刺疯狂挥舞,精准地刺穿了一条触手的口器。
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暗蓝色体液喷溅而出,那触手剧烈抽搐收缩。
但更多的触手瞬间缠上了他的四肢与躯干,吸盘牢牢吸附在皮甲上,那些惨白的“牙齿”疯狂啃咬着坚韧的皮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口器则疯狂地撕咬向他裸露的脖颈与头部。
皮甲挡住了大部分撕咬,但巨大的缠绕力量让郑诚骨骼咯咯作响,呼吸困难。
他奋力挣扎,军刺不断刺出,每一下都能让一条触手吃痛缩回,但立刻就有新的补充上来。
这些触手仿佛无穷无尽,一条格外敏捷的触手突破了郑诚的防御,顶端那狰狞的口器猛地咬合在他的左肩。
“呃啊——!”
即使有皮甲缓冲,那恐怖咬合力带来的剧痛仍让郑诚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能感觉到皮甲在变形,利齿正在一点点穿透坚韧的材料。
紧接着,另一条触手缠住了他的脚踝,猛地一拽!
郑诚重心顿失,被狠狠拽倒在地。
视野瞬间被舞动的紫黑色触手与开合的口器填满,无数吸盘吸附上来,无数口器啃噬而下。
皮甲保护下的躯干暂时无恙,但手臂、腿脚瞬间被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更可怕的是,那些口器咬合时,似乎还在试图向伤口内注入某种冰冷粘稠的液体。
窒息感、剧痛感、以及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不可名状存在的恐惧与厌恶交织在一起。
郑诚的挣扎越来越弱,视线开始模糊。
在最后陷入黑暗前的一瞬,他透过触手的缝隙,隐约看到桥下深渊中,似乎亮起了两团巨大无比、充满混乱与饥饿的幽绿光芒……
那仿佛是某个庞然巨物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桥面上这场微不足道的“进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