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文豪1984:从文学编辑部开始

第52章 笔会

  陆由甲笔下的第一本通俗小说《便衣警察》终于出版。

  他也如愿领到了2400多块的基础稿费。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悄悄把自己这半年攒的小金库好好数了一遍。

  不数不知道,一数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瞒着父母私藏的钱,竟然只有区区2600块钱。

  如果不是《便衣警察》的基础稿酬,算下来半年才他妈攒了200块钱。

  这尼玛简直了!

  沉下心细想想,他倒也觉得没毛病。

  自己能攒下的钱,都是发表在《青年文学》以外的作品稿费。

  而且去沪上那趟,又给老爸老妈买了不少礼物。

  不过以后应该不用那么麻烦了,稿酬上涨,老爸也调到《人民文学》编辑部,只要自己不用本名发表作品,挣多挣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行,还得继续努力,先定个小目标,先赚到十个万元户!

  静待风口,然后像猪一样起飞!

  11月,陆由甲终于将《孽债》这本书也写完了,并且同样送到了张敏那姑娘的手上。

  只等她将里面普通的交流换成带上点沪上方言的对话,这部长篇小说就能出版。

  这天,主编张克群在编辑部开了个大会。

  会议内容除了总结今年的工作成果,最重要的就是年终笔会。

  笔会通常由各个文学期刊编辑部发起,主要目的是发现和培养新人、或者即将到来的重大选题组稿、加强与作者的联系,营造文学圈层。

  没错就是文学圈层。

  这种东西本就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

  这一时期的文学领域拥有空前的社会关注度,而传播渠道却高度集中,这也变相地固化了人情与权力。

  人们通过笔会建立了编辑与作者、作者与作者之间的情谊,这种基于共同文学趣味和知遇之恩的关系网,慢慢就成了圈子。

  显然陆由甲也是这个圈子中的既得利益者。

  “都说说,咱们这次的笔会怎么搞,在哪儿搞?”

  “老传统吧,从作者来稿中沙里淘金,筛选出有潜力的作者和书稿。”

  “至于在哪儿搞,我不建议继续在咱们编辑部。”

  张克群微微颔首:“老赵,你说说理由。”

  赵明礼标志性地推了推脸上的老花镜:“我的理由就是京城太热闹了,怕那些第一次来的新人收不住心。”

  “你们怎么说?”

  周小红附和点头:“赵老师说的不错,咱们这次笔会的选址我建议最好是个离京城够近的地方,这样方便掌控。还要足够偏僻,能让这些从各地选拔上来的文学苗子断了闲逛的念想,专心打磨书稿。”

  “不错,我们历次笔会都有作者收不住心的情况,小周的提议就很不错,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她没说。”

  会议室坐在倒数第二位置,一直不曾开口的陆由甲轻声接口:“最重要的当然是费用低廉。”

  “放屁,那明明是因为上面拨的经费有限,每一分钱都要听见响动。”

  张克群狠狠瞪了他一眼:“笔会地址小陆你负责,找不到好地方就别回来了。”

  “同州吧,找个不起眼的招待所。距离京城近,位置也偏僻。”

  “那就同州!”

  去往同州之前,编辑部的各个编辑都在联系自己手底下的潜力新人。

  陆由甲也给王建军拍了个电报,而他在两天后,才收到这家伙愿意过来的回电。

  或许这时候的王建军也感受到来自伤痕、反思作者们的压力了吧。

  准备出发的前一天,诗刊、星星等诗歌杂志又一次找上门,原因自然是为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歌。

  其实陆由甲是有些不理解的,这首诗歌发表都快2个月了,在文学青年中的口碑有目共睹,这些人怎么现在才找上自己。

  但有人主动送钱过来,他也懒得究其深层次的原因。

  不过稿费那就得好好掰扯掰扯,想用以前八块一行的稿费转载绝对不可能。

  显然是他想多了,四家诗歌类期刊,给出的都是单行十五块的价格,应该是来之前就商量好的。

  毕竟现在稿酬改革已经快要实施,给少了,谁都不可能答应。

  840块稿费到手,交了几块钱的个税,他就没在关注诗坛上的事。

  入冬以来京城在月中第一次下起了雪,而且雪花不小。

  一辆摇摇晃晃的长途汽车从京城出发,把二十几个年轻人卸在了同州的偏僻招待所水泥门廊前。

  这幢五十年代仿苏式的三层建筑,墙皮被岁月啃噬得斑驳,像一块沾染太多墨汁又风干了的稿纸。

  院子里几株高大的杨树,光秃秃的树干上早已经不见了叶子踪影。

  这里便是《青年文学》年终笔会的会场。

  众人忙着分房间的时候,张克群在招待所一楼走廊的黑板上写下半点用没有的日程表。

  上午:作品研讨

  下午:自由修改或个别谈话

  晚上:集中学习或分组讨论。

  最后缀着一行小字:“熄灯时间,晚十点半。”

  但真正的笔会,从不发生在日程表上。

  至少王建军就是这样。

  二十多个青年作者中,王建军无疑是被孤立的一位。

  他那篇批判士族精神的小说,可以说得罪了很多人,甚至于有些不属于那个层次的人,都对他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这让他看起来很沉默,身上也有一股灰败的气息,只有见到陆由甲的时候,他的眼睛才闪过几缕亮色。

  “住处挑了吗?”

  “还没。”

  “去我那屋吧,勤洗脚。”

  “陆老师,我汗脚,您又不是不知道。”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就是知道才让你勤洗脚,有臭味你就搬出去。”

  “好。”

  因为到达招待所已经是下午,主要还是作者之间或者作者和编辑之间的互相交流。

  张克群写到黑板上的十点半熄灯休息,还没热乎呢,就被所有人破坏了个干净。

  都过了十二点,各个房间依旧能传出来隐约的讨论声。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作者如此兴奋,这场笔会对于地方青年而言,无异于拿到通往文学圣殿的入场券,一次成功的笔会,可能彻底改变很多参会者的命运轨迹。

  再者在资讯匮乏的年代,笔会成为交换书籍、思想、内部消息的渠道。

  很多原本闭门造车的作者,现在因为一首诗,一篇新译的拉美小说,都能引发彻夜讨论。

  最重要的是,人们似乎都真诚地相信文学可以改造社会。

  讨论作品时那真挚的情感投入,装是装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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