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满城尽说种马王
上京城西门外,官道两侧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时近晌午,烈日当空,但人们伸脖踮脚的热情丝毫不减。
毕竟“青州种马王”进京的阵仗,可是北齐立国来头一遭。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只见官道尽头,先是一面丈许高的黑底金边大旗缓缓移来,旗上绣着靖南王府的麒麟徽记。
紧接着,三十六驾马车组成的庞大队伍如长龙般蜿蜒而至。
十车装着绫罗绸缎,绸缎在阳光下泛着各色光泽;
八车满载奇珍异宝,箱笼未盖严实,露出珊瑚、明珠的一角;
还有十二辆四面透风的轻纱车驾,每辆车里都坐着三四名身着薄纱、容貌娇媚的歌姬舞女,她们或弹琴或轻笑,香风随车飘散。
“我的娘诶……这是搬家还是进京面圣啊?”
一个卖菜的老汉张大了嘴。
他身旁的书生摇着折扇,嗤笑道:
“王老伯,这你就不懂了。咱们这位靖南王,外号‘多子侯’,在青州纳了三十房妾室,生了百来个孩子。这次进京,怕是舍不得青州的温柔乡,非要带些‘解闷’的来。”
“那得多少侍卫护着啊……”
话音未落,就见马车队两侧,百名身着银甲、腰佩长刀的王府侍卫整齐行进,步伐铿锵。
再往后,又是三百多名侍女仆从,捧着香炉、果盘、妆奁等物,浩浩荡荡。
整个队伍从头到尾,竟绵延二里有余。
“停——!”
行至城门下时,最前面那辆八驾马车里忽然传出一声懒洋洋的呼喊。
车队应声而止。
守城官兵和前来迎接的礼部官员都愣住了。
只见车帘掀起,战明探出半个身子。
他今日穿了身绛紫绣金蟒袍,头戴玉冠,腰间系着七八个香囊荷包,一副标准的纨绔王爷打扮。
“王爷,有何吩咐?”
侍卫队长赵虎策马上前。
战明揉了揉肚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本王那新收的第二十九房小妾,刚才说想吃上京城‘一品斋’的如意糕。你去,买一盒……不,买三十盒来!要刚出炉的!”
赵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抱拳道:
“王爷,这……礼部张大人在城门口已等候多时,陛下还在宫中等着召见……”
“哎哟,陛下又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战明摆摆手,对着车里的妻妾抛了下媚眼:
“女人嘛,就得宠着!快去快去!本王就在这儿等着!”
说罢,他竟然真的缩回马车,还传出一阵女子的娇笑声。
城门口,前来迎接的礼部侍郎张谦之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手都在发抖。
他身后一名年轻官员低声道:
“大人,这靖南王也太……”
“闭嘴。”
张谦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走到马车前躬身道:
“下官礼部侍郎张谦之,奉陛下之命,在此恭迎靖南王殿下。”
“殿下舟车劳顿,不如先随下官进城安顿,如意糕……下官派人去买便是。”
车帘再次掀开。
战明搂着一名只披轻纱的美妾,懒洋洋地斜躺着:
“张大人啊,不是本王不给面子。实在是我这小心肝——”
他捏了捏怀中女子的脸颊,
“她说要吃热乎的,凉了就没那味儿了。等等吧,啊?”
那美妾配合地撒娇:
“王爷~~”
张谦之额角青筋直跳,却只能强笑:
“是,是……下官这就派人去。”
这一等,就是整整半个时辰。
盛夏的日头毒得很,张谦之等一众官员穿着厚重的朝服,早已汗流浃背。
围观的百姓也从最初的兴奋变得不耐烦,陆续散去不少。
但消息却像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上京城每个角落。
“听说了吗?靖南王为了小妾一口吃的,让礼部侍郎在城门口晒了半个时辰!”
“何止!他还带了十二车歌姬进京,说是路上解闷的!”
“啧啧,果然是‘种马王’,名不虚传……”
茶馆酒肆里,人们津津乐道。
而皇宫深处,消息也第一时间送到了御书房和慈宁宫。
当日下午,靖南王府在上京的别院还没收拾妥当,宫里的传旨太监就来了。
“陛下口谕,靖南王战明即刻进宫,御书房觐见。”
战明正在别院花园里,指挥仆从将十二车歌姬安顿下来。
闻言,他随手扔了颗葡萄进嘴,漫不经心道:
“知道了。容本王换身衣服。”
那传旨太监是太后身边的心腹,见战明这副做派,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却还是恭敬道:
“王爷快些,陛下等着呢。”
半炷香后,战明换了身稍正式些的王爷常服,乘轿进宫。
御书房设在皇宫西侧,环境清幽,四周古柏参天。
战明跟着太监穿过重重宫门,一路上东张西望,还不时点评几句:
“这柏树长得不错,比本王青州王府的粗些。”
“哎哟,这池子里的锦鲤肥啊,改天弄几条回去养着。”
引路太监面无表情,心里却冷笑。
果然是边远封地来的土王爷,没见识。
到了御书房外,通报过后,战明被单独宣入。
书房内焚着淡淡的龙涎香,陈设古朴典雅。
北齐当今皇帝战豆豆——或者说,假皇帝战豆豆。
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批阅奏折。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眉眼间透着几分书卷气,若非身穿龙袍,倒像个文弱书生。
“臣战明,拜见陛下。”
战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只是腰弯得不太到位,显得有些敷衍。
战豆豆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笑了:
“靖南王,一路辛苦。坐吧。”
“谢陛下。”
战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还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战豆豆放下朱笔,缓声道:
“青州距上京四百里,你走了六日,倒也不算慢。”
“嗨,要不是路上那些小妾们事儿多,非要游山玩水,四日就能到。”
战明抱怨道,
“陛下您是不知,女人多了也麻烦,这个要赏花,那个要听泉,闹腾得很。”
战豆豆眼中笑意更深:
“朕听闻,你还带了十二车歌姬?”
“是啊!上京虽好,但臣怕夜里寂寞嘛。”
战明搓搓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陛下,上京有没有好酒?臣在青州喝惯了‘青州醉’,昨儿尝了尝京里的酒,淡得跟水似的。”
“哦?朕倒是觉得‘金陵春’不错。”
“那哪行!”
战明摇头晃脑,
“酒就得烈!喝下去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肚子,那才叫痛快!陛下改日尝尝臣带的青州醉,保您满意!”
战豆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
“酒的事日后再说。朕这次召你进京,是有件要事交给你办。”
战明立刻坐直了些,严阵以待地说道:
“陛下吩咐,臣万死不辞!只是……臣除了会享受、生孩子,别的本事可真没有啊。”
“朕要的就是你这‘本事’。”
战豆豆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背对着战明:
“你可知道‘醉仙居’?”
战明眨了眨眼:
“南庆京都那个天下第一青楼?听说里头姑娘个个天姿国色,消费也高得吓人,是南庆权贵最爱去的销金窟。”
“不错。”
战豆豆转身,目光深邃,
“朕打算送一个人进去。”
战明愣住,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感情到了司理理的剧情线了??”
“此人名叫司理理,是朕精心培养了十年的暗子。容貌、才艺、心智皆是上上之选。”
战豆豆缓缓道,
“但她毕竟年轻,虽有绝色,却少了些风尘中的‘风情’——那种让男人一见就骨头酥软、甘愿掏空家底的本事。”
战明张了张嘴,似乎明白了什么。
战豆豆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朕知道,你这些年没干别的,尽钻研花丛之事了。三十房妻妾,百名子嗣……整个北齐,怕是没人比你更懂如何拿捏女人,也更懂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
战明试探着问。
“朕要你在司理理出发前,好好调教她一番。”
战豆豆意味深长地说,
“教她如何媚骨天成,如何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如何在这天下第一等销金窟里,把那些精明的南庆权贵迷得神魂颠倒——还心甘情愿掏出情报和金银。”
战明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先是惊愕,接着是惶恐,最后竟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搓着手,嘿嘿笑道:
“陛下……这差事……臣倒是能胜任。只是那司理理姑娘,若是貌美,臣教起来难免……心猿意马啊。”
战豆豆淡淡道:
“只要不误正事,随你。但有一条:她是朕重要的棋子,你若真动了心思,也得等她从南庆回来再说。”
“是是是!臣明白!”
战明连连点头,眼睛都亮了,心中暗笑。
“这司理理居然给皇帝送上门来了?战豆豆,知我者非你莫属了!”
“三日后,朕会安排你们见面。地点在城西流光阁,那是皇家别院,清净。”
“臣遵旨!”
战明告退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直到走出御书房,穿过长长的宫道,坐上回府的轿子,他脸上那副色急猥琐的表情才渐渐收敛。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
战明靠在轿厢内,闭目养神,嘴角却勾起一抹龙王的弧度。
“让大宗师去教花魁如何勾引人……战豆豆啊战豆豆,你这假皇帝当久了,脑子倒是活络。”
“只是不知,我的手段很大,司理理可得好好忍一下咯~”
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嘴巴怎么都合不拢了....
轿子刚出宫门不远,忽然又被拦下了。
“靖南王殿下,太后有请。”
轿外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
战明掀帘一看,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身后跟着四名带刀侍卫。
看架势,是非去不可了。
他心中微动,脸上却立刻堆起笑容:
“太后召见?本王这就去!”
慈宁宫位于皇宫东侧,比御书房更显肃穆。
宫门口两株古松如伞盖,遮天蔽日,走进院内便觉凉意森森。
太后乃是先帝的继后,如今已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
在原著中,这皇帝与太后便是唱双簧的好手。
若是去演相声,肯定场场爆满!
只见她端坐在凤椅上,身穿暗金凤纹朝服,头戴九凤冠,不怒自威。
战明行礼时,明显比在御书房恭敬许多。
“起来吧,赐座。”
太后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谢太后。”
战明刚落座,太后便屏退了左右。
偌大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皇帝召你,说了什么?”
太后开门见山。
战明也不隐瞒,将战豆豆交代的差事说了一遍。
太后静静听着,手中捻着一串佛珠。
待战明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司理理此去南庆,至少要潜伏三年。这三年里,她会接触大量北齐机密,也会见识南庆的繁华权贵。”
她抬眼看向战明,目光如刀:
“路途遥远,人心易变。”
“最怕她生了异心,或者……被南庆的权贵真的勾了魂,忘了自己是谁的棋子。”
战明心中一凛,面上却故作茫然:
“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要你给她上一道锁链。”
太后一字一句道,
“一道让她这辈子都挣脱不开的锁链。”
战明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试探道:
“太后的意思是……让臣收了她?”
“不是收,是锁。”
太后纠正,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在她出发前彻底征服她的身心。让她成为你名义上的‘外室’,心里却只能装着你一人。”
“如此,她即便远在南庆,也会时刻记得——她的身子、她的心都是靖南王的,若是背叛,你随时可以毁了她。”
战明倒吸一口凉气,这次不是装的。
这太后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哦,好吧。自己乃是靖南王,也不算外人....
“太后……这……司理理是陛下的暗子,臣若真碰了她,陛下那边……”
“皇帝那边,哀家自会去说。”
太后淡淡道,
“你只需办好这件事。事成之后,哀家保你青州封地再扩三百里,赋税再减一成。”
战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太后都说到这份上了,臣若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只是……那司理理若是不从呢?”
“那是你的事。”
太后闭上眼,继续捻佛珠,
“哀家只要结果。”
战明起身,深深一揖:
“臣,遵旨。”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太后放心,臣最擅长的就是征服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