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理理从皇宫出来时，已是亥时三刻。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她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战豆豆的那些话。

　　“你的心，要始终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她是谁的人？

　　一个月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陛下的人，是北齐的棋子。

　　但现在……

　　马车停在王府别院门前。

　　司理理掀开车帘，正要下车，却见院门内灯火通明，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斜倚在门廊的柱子上，手中拎着一只白玉酒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王爷？”

　　战明穿了身常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浮夸，倒显出一股俊逸。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

　　“回来了？”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寻常夫君在等晚归的妻子。

　　司理理心中一颤，下了马车，走到他面前：

　　“这么晚了，王爷怎么还不休息？”

　　“等你啊。”

　　战明仰头喝了口酒，酒液顺着他唇角滑落，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他伸手抹去，然后忽然揽住司理理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御书房里待了这么久，都说什么了？”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温热地拂过她的耳畔。

　　司理理身子微僵，随即又放松下来，轻声说：

　　“陛下问了些调教的细节，又嘱咐了些南庆的事。”

　　“哦？没说我坏话？”

　　“陛下说……”

　　司理理顿了顿，抬眼看他，

　　“王爷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战明笑了，笑声低沉，胸腔震动传到司理理身上：

　　“那你怎么回答的？”

　　“理理说，王爷确实有些本事。”

　　“就这些？”

　　“……还说王爷那方面能力，远超常人。”

　　话音落下，司理理的脸瞬间红透，羞得将脸埋进他怀里。

　　战明哈哈大笑，搂着她走进院子：

　　“看来你在陛下面前，倒是说了不少实话。”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后花园的凉亭。

　　亭内石桌上已摆好了几碟小菜，一壶温着的酒，还有两只白玉杯。

　　“坐。”

　　战明松开她，自顾自坐下，倒了两杯酒。

　　司理理依言坐在他对面，月光透过亭檐洒在她脸上，将她本就绝美的容颜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战明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说：“三日后就要走了。”

　　“是。”

　　“南庆不比北齐，北齐尚文，相对讲究礼仪，但南庆那里的人更精明，也更狠。”

　　战明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醉仙居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要应付的不只是权贵，还有同行。”

　　司理理点头：

　　“理理明白。”

　　“你不明白。”

　　战明放下酒杯，目光变得锐利，

　　“你以为凭你现在学的东西，就能在醉仙立足？错了。那些男人，尤其是南庆的权贵，他们要的不只是美色，更是征服。你越清高，他们越想撕碎你的伪装，看你沦陷。”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

　　“本王亲自调教出来的人，身子和心都是本王的。若是让那些南庆老色鬼碰了，这绿帽子，本王可戴不起。”

　　司理理心头一震，抬眼看他。

　　月光下，战明的眼神深不见底，那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王爷的意思是……”

　　“我给你找了两个帮手。”

　　战明拍了拍手。

　　夜色中，两道窈窕身影从花园暗处走出，悄无声息地来到亭前，盈盈下拜：

　　“红袖（添香），参见王爷，参见夫人。”

　　司理理定睛看去，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是两个极美的女子，约莫双十年华。

　　一人身着红衣，眉眼艳丽，唇角天生微翘，，另一人则穿淡绿衣裙，气质温婉。

　　两人皆是身姿曼妙，容貌虽比司理理略逊半分，却也是千里挑一的美人。

　　“她们是……”司理理疑惑。

　　战明淡淡说：

　　“红袖、添香，原是我府上一个宠妾带过来的通房丫鬟。这两个丫头，从小在风月场长大，后来被我收进府里，不仅姿色不差，手段也够。”

　　他看向司理理：

　　“你这次去南庆，她们会以侍女的身份随行。名义上是服侍你，实则在醉仙居，她们负责‘放得开’的应酬。”

　　司理理愣住了。

　　“你要维持‘卖艺不卖身’的清高地位，才能吊住那些真正有权势的人。但醉仙居那种地方，光靠清高活不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司理理面前，俯身看着她：

　　“记住，你的身子，只能本王碰。这是命令。”

　　司理理仰头望着他，月色在他眼中碎成万千星光。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他奉命调教的一枚棋子。

　　可现在……

　　“王爷为何……对理理如此？”

　　她声音微颤。

　　战明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本王不是说过了？你是本王亲手调教出来的人，自然就是本王的私有物。本王的私有物，岂容他人染指？”

　　这话说得霸道，甚至带着几分轻佻。

　　但司理理却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然后在战明面前跪了下来。

　　“理理此生，身心皆属王爷一人。”

　　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坚定，

　　“此去南庆，无论发生什么，理理都会守住这份清白，守住这颗心。”

　　战明静静看着她，许久，才伸手扶起她。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

　　“放心，南庆那地方，等本王处理了手头事务，自然也会去。”

　　司理理眼眶发热，重重点头。

　　红袖和添香在一旁垂首而立，眼中皆闪过一丝惊异，她们跟在王爷身边多年，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

　　这位司理理姑娘，在王爷心中的分量，恐怕比她们想象的还要重。

　　翌日，清晨。

　　靖南王府别院还未从昨夜的静谧中完全苏醒，宫里的传旨太监便已经到了。

　　“陛下口谕，今日天气晴好，请靖南王殿下入宫，御花园一叙，为司理理姑娘送行。”

　　战明接到旨意时，正搂着司理理在院子里喂锦鲤。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传旨太监说：

　　“知道了。回去告诉陛下，本王收拾收拾就过去。”

　　太监退下后，司理理有些担忧地看着战明：

　　“王爷，陛下这时候召见，恐怕……”

　　“恐怕什么？最后的试探罢了。”

　　战明随手将鱼食全部撒进池中，看着锦鲤争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战豆豆那丫头，心思深得很。她表面上信了我，心里却还存着疑虑。”

　　司理理蹙眉：“那王爷……”

　　“放心。”

　　战明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脸，

　　“演戏嘛，本王最擅长了。你就好好看着，什么叫做‘影帝级’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