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哲立刻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孙科长您好，我是路思哲，这两位是我的同事，许曼妮，沈曼丽，我们是一个小工作室的。”

　　孙茂才笑着点点头：“你们刚才在咖啡厅说的，我都听到了，很有意思，还有这位女同志身上的衣服。”

　　他指了指沈曼丽：“款式很特别啊，我在苏州还没见过，你们工作室，是做服装设计的？”

　　“孙科长好眼力。”路思哲笑着说：“我们工作室目前主要在探索一些新的服装设计理念，希望能做出既有我们本地文化特色，又符合现代人审美的产品，刚才那些讨论，都是我们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让孙科长见笑了。”

　　“哎，不见笑不见笑。”孙茂才摆摆手，显然很感兴趣：“我搞了这么多年供销，最头疼的就是咱们苏州本地服装厂的产品，要么老气，要么跟上海、广州的比没优势，销路一直打不开。”

　　“你们的衣服，看着就精神，跟市面上那些不一样。”

　　“你们自己设计的？”

　　“是的，我们自己设计并手工改制。”路思哲坦然说，同时给沈曼丽使了个眼色。

　　沈曼丽会意，把包里的衣服拿出来穿上，一边展现，一边介绍：“孙科长，这件衣服我们尝试打破传统工装的僵硬感，通过调整肩线和收腰，强调女性的线条，同时用撞色镶边增加亮点，整体追求一种干练又不过于刻板的现代感。”

　　“说得好！”孙茂才一拍大腿，眼睛放光：“要的就是这种现代感！现在年轻人，还有那些有点见识的顾客，就喜欢这种调调，路同志，你们这工作室，规模怎么样？能量产吗？”

　　终于问到关键了，路思哲心中激动，面上露出为难：“孙科长，不瞒您说，我们目前还处于探索和样品开发阶段，规模很小，更注重的是设计理念和独特性，所以产量.....非常有限。”

　　“哎呀，可惜了！”孙茂才一脸遗憾：“这么好的样子，不能量产，太浪费了，你们有没有想过，跟正规的服装厂合作？把设计变成产品，推向市场？”

　　路思哲平静的说：“当然想过，只是.....好的设计需要好的工艺和面料来呈现，也需要合适的销售渠道，我们人微言轻，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

　　孙茂才皱了皱眉，背着手，踱了两步，忽然问：“路同志，你们工作室，有没有兴趣参加下个月市里组织的‘轻工新产品内部观摩交流会’？”

　　“内部观摩交流会？”路思哲一愣，这个他真没听说过。

　　“对！”孙茂才解释说：“就是局里牵头，把各厂一些有潜力的新产品、新设计集中起来，请百货公司、供销社、还有周边县市的采购同志来看看，也算是内部订货会。”

　　“一般都是国营和集体厂参加，不过.....”

　　他看了看路思哲，又看了看沈曼丽身上的衣服：“你们这东西，我看很有新意，要是能在会上亮个相，说不定能引起关注，找到合作机会。”

　　路思哲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继续平静的说：“孙科长，能参加这样的交流会，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我们这工作室，没名没分的，恐怕不符合参会资格吧？”

　　“资格嘛，事在人为。”孙茂才颇有深意的笑了笑：“我看重的是产品，是设计。”

　　“这样，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把最拿得出手的几件样品，还有你们的想法，弄个简单的说明，到局里供销科找我，我给你们想想办法，争取个‘特邀展示’的名额。”

　　路思哲握住孙茂才的手，用力摇了摇：“感谢孙科长！我们一定精心准备！”

　　“好好干！”孙茂才拍了拍路思哲的肩膀：“我看好你们，苏州的服装，是该有点新气象了，小李，把地址和电话给路同志。”

　　秘书小李连忙递上一张名片。

　　又寒暄几句，孙茂才带着秘书走了。

　　目送孙茂才离开，路思哲转过身，看着同样一脸兴奋和难以置信的许曼妮和沈曼丽。

　　沈曼丽先忍不住了：“路厂长，这.....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轻工局的科长，主动邀请我们参加内部订货会？”

　　“运气？”路思哲摇摇头，看向两位美女同伴：“这不叫运气。”

　　“这叫，我们的概念PPT，撞上了这个时代，最需要新故事的那个投资人。”

　　“走，回厂，告诉建国叔这个好消息。”

　　“然后，我们要开始准备轻工系统内部观摩交流会史上，第一份来自个体户的，降维打击级别的展示了。”

　　“这一次，我们要卖的不是几件衣服，也不是几张照片。”

　　路思哲迈开大步：“我们要卖的，是整个锦绣东方的品牌故事和未来。”

　　许曼妮和沈曼丽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跟上那个仿佛永远走在她们前面的男人。

　　回到厂里，路思哲熬夜画出了三套“高定”设计草图。

　　一套是改良旗袍，保留了立领和斜襟，但腰身放得更松，裙摆做成不对称的层叠荷叶边。

　　一套是借鉴了西式礼服廓形的长裙，上半身简洁，下半身用真丝做出如烟似雾的垂坠感，点缀着贝壳扣和手工绣制的抽象水纹。

　　还有一套是裤装，阔腿裤配一件解构主义风格的短上衣，用了大量拼接和不对称设计。

　　早上，路思哲拿着来到车间，交给陈建国：“建国叔，这三款样衣尽快完成，既要拿给徐女士确认，还要作为我们工作室的高端定制范例。”

　　“用仓库里最好的那批压箱底的真丝面料，纽扣用那盒贝壳扣。”

　　“厂长，那批真丝就够做三四件衣服，贝壳扣更是老厂长以前收的稀罕物啊。”陈建国有些肉疼。

　　路思哲认真的说：“我们卖的就是稀缺和匠心，徐女士的单子，不仅是钱，更是我们工作室的背书，做好了，以后锦绣东方的高端定制，起步价就得是这个数！”

　　路思哲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陈建国猜测。

　　路思哲摇摇头，低声说：“三百。”

　　陈建国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够买一台缝纫机了！

　　“别咋呼，建国叔。”路思哲笑笑，不再理会他的吃惊，来到许曼妮办公室。

　　许曼妮正在赶制“影·韵”画册的简易版本。

　　用稍厚的卡纸做封面，手工粘贴照片，然后用她清秀的字体在扉页写上“锦绣东方呈现”，再系上不同颜色的丝绒布条。

　　目标是二十本，十本留给苏州饭店试销，十本准备用于轻工局交流会。

　　“曼妮，进度怎么样？”路思哲走过去，很自然的俯身，手臂撑在许曼妮旁边的桌沿，几乎将她半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去看她手中的画册。

　　许曼妮正全神贯注的粘贴一张沈曼丽在拙政园白墙前的侧影照片，突然被温热的气息和男性的压迫感笼罩，手一抖，差点把照片贴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