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挠挠头：“那要是真有人顺着找来.....”

　　“找来更好！”路思哲微微一笑：“找来的，就是第一批潜在客户，是对不一样有敏感度的人。”

　　“到时候，就看建国叔你的手艺，能不能把照片上的感觉，变成他们能穿在身上的衣服了，价格嘛.....”

　　路思哲摸了摸下巴：“可以在成本上，翻它个两三倍，反正限量、独家。”

　　陈建国被路思哲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头晕目眩，但不知怎的，听着这天方夜谭的计划，他那颗原本死气沉沉的心，竟然也跟着怦怦跳快了起来。

　　回到厂里，许曼妮还在灯下核对一些票据，看到路思哲回来，她立刻站起身。

　　路思哲把牛皮纸袋递给她：“看看。”

　　许曼妮疑惑的打开，抽出那几张12寸的大照片。

　　只看了一眼，她就呆住了。

　　照片上的沈曼丽美得极具攻击性，那种神态是她从未想过，更从未敢表现的，而那件衣服.....

　　“这.....这是我们的衣服？”许曼妮难以置信的说。

　　路思哲走到她身边，指着照片说：“如假包换，建国叔亲手改的，曼妮，你看，这东西，像不像.....能换钱的样子？”

　　许曼妮说不出话，这照片传达出的东西，超越了她固有的认知。

　　许曼妮发呆的功夫，路思哲把刚才打电话的那几家单位写了下来，点了点许曼妮的额头，轻声说：“别多想了，明天，你带着这几张大照片，去这些单位跑一趟。”

　　“不用求他们买，就把照片给他们看看，说这是我们锦绣东方工作室的最新创作，正在寻求展示机会，态度要不卑不亢，就像送展的艺术家一样。”

　　许曼妮脸一红：“我.....我不行的，我哪会.....”

　　“你行的。”路思哲看着她：“你细心，有条理，说话柔和，很容易让人接受这种新奇的东西，记住，我们是去分享艺术，不是去推销积压货，感觉不对，放下照片就走，绝不纠缠。”

　　许曼妮被路思哲看得心跳加速，低头看着手中精美的照片，用力点了点头：“我.....我试试。”

　　“加油。”路思哲轻轻拍拍许曼妮的肩膀：“早点休息吧。”

　　路思哲走出许曼妮的办公室，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很简陋，只有一桌一椅一柜，还有一张破行军床。

　　这一天可真累，路思哲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在床上，一躺下，什么都不愿去想，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路思哲起得很早。

　　起来后，来到院里的水龙头前洗漱。

　　“路厂长，早啊。”沈曼丽走了过来。

　　她今天换了装束，没穿那条扎眼的红裙，而是穿了条深蓝色的灯芯绒长裤，上身是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披了件灰绿色的军大衣。

　　“早，沈顾问。”路思哲故意用了个新头衔。

　　沈曼丽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顾问？我可没答应。”

　　“照片洗出来了？怎么样？”

　　路思哲回到办公室，拿出两张6寸小照片递给沈曼丽：“锦绣服装厂首席模特，名不虚传。”

　　沈曼丽接过照片，只一眼，呼吸便微微一滞。

　　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光影将她面部的轮廓，眼里的情绪，甚至头发丝的光泽都捕捉得极其细腻，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比她照过的任何一面镜子，照过的任何一张照片都要美。

　　沈曼丽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自己的脸，半晌没说话。

　　“还行吧？”路思哲靠在墙上，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沈曼丽叹了口气，把照片收进自己军大衣的内兜，若无其事的问：“今天什么安排？继续去园林拍？”

　　“不，今天子弹要打出去了。”路思哲站直身体，看向来上工的三五个工人。

　　有了昨天画的饼，散掉的人心又抢救回来一点。

　　路思哲笑眯眯的说：“建国叔带人改衣服，曼妮带人去分享艺术，至于你沈顾问.....有没有兴趣，当一回潮流风向标？”

　　“什么？”沈曼丽挑了挑眉。

　　“很简单。”路思哲凑近了些，蛊惑道：“带上几张照片，去你觉得最时髦、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转转，比如文化宫的门口，或者.....有华侨、外国人出没的宾馆附近。”

　　“不用刻意推销，就不小心让照片掉出来，或者跟认识的小姐妹分享一下。”

　　“重点是，要让人感觉，这东西很神秘，很难得，是内部流传的好东西。”

　　沈曼丽闻言，略带嫌弃的看着他。

　　路思哲笑笑，继续说：“信我，这叫口碑预热，等他们心痒痒了，自然会打听这东西哪来的。”

　　“到时候，你再不经意的透露一点锦绣东方工作室的风声，记住，是工作室，不是服装厂。”

　　沈曼丽看着路思哲，觉得这人把故弄玄虚玩出了花。

　　她心里觉得这法子又土又贼，但也很有意思，起码比待在家里听父母唠叨，被邻居指指点点有意思多了。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沈曼丽习惯性的讨价还价。

　　路思哲看着她，目光在她明艳的脸上停了停，然后缓缓下移，扫过她毛衣包裹的窈窕曲线，笑嘻嘻的说：

　　“好处啊？如果这事成了，你就是苏州城里第一个被专业镜头记录下来的时尚偶像，你的照片可能会挂在涉外商店里，可能会被有品位的人收藏。”

　　“到时候，追求你的人，恐怕就不只是盯着你红裙子的街坊青年了。”

　　这话直白又戳心，沈曼丽脸颊微微发热，不是害羞，是某种野心被点着的兴奋。

　　沈曼丽哼了一声：“画饼倒是挺熟练，行，我就看看你这工作室，能折腾出什么水花，照片再给我几张。”

　　路思哲又拿了几张给她：“挑人的时候，眼睛亮一点，要找那些.....付得起审美溢价的。”

　　“知道了。”沈曼丽摆摆手，身姿摇曳的走了。

　　路思哲来到车间，陈建国已经带着两个手脚最麻利的徒弟，对着照片和一堆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零碎布料忙活开了。

　　“厂长，你看这样行不行？”

　　陈建国拿起一件改了一半的外套，原本的红领子拆了，变成圆领，肩膀衬垫去掉，下摆被剪短，边缘刻意留下一些不规则的毛边，又用从其它库存衣服上拆下来的深蓝色布条，在袖口和侧面缝了拼接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