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帮助接引和准提
昊天则是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细微的喜色,而后开始回想早已打好的腹稿。
他已猜出,这般姗姗来迟、形貌狼狈者,是何人。
两道金光疾射至宫门前,便要不顾一切向内冲去,却被昊天适时上前一步,伸手虚拦。
“二位道兄,且请留步。”
金光骤止,混沌气流微旋,旋即显出两位道人的身形,正是准提与接引。
此时二人身上杏黄道袍多处撕裂,沾染着混沌中特有的沉浊灰烬与未息劫火。
而且两人面色蜡黄,气息虚浮不定,周身法力波动紊乱,显是吃了不少苦头。
面颊清瘦、挽着双抓髻的准提强自压下翻腾气血与喘息,勉力端正身形,拱手为礼,声音微哑:“不知圣童拦下我兄弟二人,有何吩咐?”
其语气虽透着急切,礼数却未曾缺漏。
“二位道兄容禀:紫霄宫门早已洞开,听道诸真已尽数入内。”
“此时即便二位全力赶赴衍道之宫,只怕……前排的座次,也早已各有其主了。”
此言如一道无声惊雷,震得准提与接引本就晦暗的面色骤然惨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
二人目光相触,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苦涩与近乎绝望的茫然。
准提、接引诞生于西方须弥山。
此山本是西方大陆中心,钟灵毓秀之圣境,比之昆仑亦不遑多让。
但奈何在上一个量劫,西方大地不幸沦为了杀伐主战场。
须弥山更是成了劫眼核心。
历经龙汉初劫惨烈厮杀与道魔之争的终极对决。
两场浩劫过后,西方灵脉近乎尽毁,祖根崩碎,地气枯竭,满目疮痍,几成道法不存的荒芜绝域。
致使准提、接引虽为先天神圣,却形同无根浮萍,一贫如洗。
莫说先天灵宝这般缘法之物,便是稍具灵韵的后天器物亦难寻觅。
修行资粮极度匮乏,纵有卓绝天赋、向道赤忱,亦如无水之木,难以舒展。
故而二人修炼至今,仍不过将将到达太乙金仙初期。
以至于穿越混沌时,步步劫难,险死还生。
二人本将此次紫霄宫听道视作为西方觅得一线生机之关键,所以才拼尽所有来到此地。
万没想到,刚至宫门,便闻此等噩耗。
竟连个靠前聆听圣言、感悟大道玄机的席位,恐怕都无缘企及!
霎时间,万古累积的贫瘠之苦、奔波之劳、道途之艰齐齐涌上心头,化为无尽酸楚。
准提、接引僵立当场,道心剧烈动荡,只觉前路晦暗,茫茫然不知所措。
见二人竟因自己之言而道心失守、神形皆颓,昊天心中亦微微讶异。
他虽知西方二人处境艰难,却未料到其心中执念与压力沉重至此。
想来也是……若非被逼至绝境,堂堂先天神圣,谁又愿屡屡折损面皮气度,行无奈之举?
“二位道兄,且莫灰心丧气。”昊天声音转缓,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平和,“大道虽艰,却总留一线生机。”
“我有一法,可略解当下之困,不知二位可愿一听?”
此言如暗夜微光,接引尚在悲苦中未能回神,准提枯寂的眼眸却陡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本体乃极品先天灵根菩提树,天生亲近智慧,明辨机缘。
方才只是骤闻噩耗,所以才心神失守。
此刻闻昊天之言,准提立时醒悟。
对方身为圣人座前童子,特意拦阻点破困境,岂会无故为之?
此中必有转圜余地!
心念电转间,准提压下所有杂绪,整肃衣冠,对着昊天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至极:“还请圣童慈悲,指点迷津!”
“我兄弟二人必铭感五内,永志不忘!”
见对方如此迅疾地抓住这一线希望,且礼数周全,昊天心中暗赞,面上却不显,只微微颔首:“道兄言重了。”
“且听我一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洪荒万事,绝处亦可逢生。”
“今日迟来,未必尽是坏事,或许反是另一段缘法之始。”
这话说得颇为玄妙,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心中揣测,却不敢妄下定论。
终究还是准提厚着面皮,再次恳切相询:“此言玄机深奥……恕我等愚钝,还望圣童能点拨得更明白些。”
昊天面露一丝犹豫,似在权衡,片刻后他轻叹一声道:“也罢。”
“今日相见,亦属有缘。”
“我便直言了……我奉圣人法旨执掌宫门,于宫内诸般阵法禁制略有权限。”
“若二位道兄信得过,我可略作调整,为二位行一方便之法,令通往衍道宫之路畅通些许。”
这番话说得已是极为直白,令准提与接引心头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圣人道场门前,商讨此等“作弊”之举?
圣人莫非不知?
二人一时沉默,心中惊疑不定。
良久,准提方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措辞极尽委婉:“圣童高义,贫道感激涕零。”
“只是……如此行事,是否会……有扰圣人清静,或违紫霄宫规?”
他担忧的,是此举会触怒圣人,引来莫测之祸。
昊天了然,坦然道:“此事二位无需过虑。”
“我所为,自有分寸,亦会向圣人禀明缘由。”他言语间透着一股镇定与底气,表明此事的责任他会承担。
这一下,更让准提与接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二人实在想不通,自己这落魄至此的西方修士,有何德何能,值得这圣人童子如此冒险襄助?
昊天察言观色,知他们疑惑,便不再遮掩,坦然道:“不瞒二位,我与师妹虽常年侍奉圣人座前,聆听妙法。”
“但他日缘法所致,或许亦需踏足洪荒,历练道心。”
“但洪荒广大,能者辈出,若无一二道友相互扶持照应,恐路途多舛。”
他略顿一顿,目光澄澈,继续言道:“洪荒诸位大能,皆神通广大,根脚深厚,福缘绵长。”
“即便我有意结交,多半也不过是泛泛之交,锦上添花罢了。”
“而二位道兄处境特异……此刻我若能稍尽绵薄,岂非正是雪中送炭之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