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路与背叛
胸前传来一阵灼烧,这是主线剧情基本完结的提示。
生路呢?
方向没错,隐藏其中的生路会藏在哪里。
“林默…”
老王有些发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借着手电光能看清他煞白的脸。
“往上看…”
老王声音极低,好像是怕打搅了什么东西。
林默顿感不妙,缓缓抬头向上看去。
井口望上去只有不到脸盆大小,两团漆黑的人影站在井口。
那两团人影在有限的光线中,像是液体一般,顺着井壁缓缓往下滑,虽然它们并没有动作,但林默能清晰感觉到,它们,在越来越近。
天,要黑了。
“冷静,冷静…”
和密室剧情不同,这里的鬼故事不会有一个温情的结局,如果再找不到生路,那就只能和这些裹尸袋躺在一起了。
林默搓了搓手上的潮湿,刚才在下井时,井的上半部分是干燥的,只有到大腿位置,井壁上有潮湿水汽。
常年干枯的井里不会如此潮湿,这更像是有水漫了进来。
“第一具尸体怎么会到河里,它们的行动不会如此粗糙,在最开始就暴露自己。”
深吸一口气,很奇怪,这里的空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浓郁的尸臭,氧气也比较充足。
这口井不是长期密闭的环境。
“快,帮我!”
林默走到尸体堆放的尽头,这里的尸体虽然已经腐败,但明显上面很湿润。
忍着恶臭,林默和老王将这些尸体全部搬开,在井壁侧面被尸体遮挡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几十厘米宽的裂缝。
“按身高计算,这口井最多不过八九米,下部又潮湿,应该是在河流暗河附近。”
“这裂口应该是常年水蚀造成的。前几天下暴雨,河水涨潮,地下水位提升,顺着侧面的裂口涌进井中,水压将里面的尸体吸了出去,等到水位下降,一切又回归平静。”
“这并不是一口枯井。”
这就是尸体为什么会在河里出现的原因,这个困扰林默始终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如果不是下井,恐怕谁都不会知道,这下面隐藏着一条极度凶险但又是唯一的生路。
林默语速飞快,手上动作不停,已经清理开裂缝口周围的污泥。
“地下暗河水流湍急,我们不知道传送时间,不一定能活下来,但只能再赌一次了!”
“林默。”
“嗯?”
老王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把拉住林默,巨力将林默直接摔了出去。
“对不起。”
老王关了手电,整个人裹藏在黑暗中,看不清面部表情。
身体碰撞之后的巨大痛楚传来,但林默此时根本来不及查看伤势,他的心已经降到了冰点。
头顶有窸窸窣窣的攀爬声,似乎,它们要下来了。
这次,不是幻觉。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林默手指紧扣井壁,内心的怒火不形于色,脸上仍然保持着镇定。
“如果没有你,恐怕我很难走到这里,但也正因如此,你对主线任务贡献度太高,特殊奖励的归属,已经注定是你的了。”老王声音低沉:
“所以,你必须死。怪就怪你命不好吧,让我活到了现在,如果是李清花和你走到这一步,你也许能活下去。”
“特殊奖励我可以给你,你要想明白自相残杀的后果。”
头顶的压迫感越来越近,老王堵在裂口,凭自己是不可能越过他逃脱的,林默现在甚至拿不出有效的筹码。
“呵呵。”
老王干哑地笑了两声,“这并不算自相残杀,我只是动作很慢,你没机会逃出去而已。”
“比起虚无缥缈的承诺,死亡,是更有效的约定。”
诡异的阴冷感逐渐传来,那两道阴影已经完全挡住了井口的光线,在黑暗中,已经看不清林默的身影。
老王似乎看到了林默的结局,他费力地将双腿插入裂缝,举起双手减小摩擦,轻轻说了句:
“再见。”
随后,扑通一声,他的身子消失不见。
巨大的冰冷从头顶传来,林默甚至能感觉到,头顶上被垂落的长发袭扰的痒感。
四肢纤细如同蜘蛛般的两只鬼,缓缓下降。
“嘎嘎嘎嘎嘎—”
类似生锈铁门不停开关的巨大噪音,就贴着耳边响起。
…………
“呕—”
老王坐在那张四方桌上,不停地往外呕水,浑身湿漉漉,还没有从溺水的死感中逃离出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传送回来,只知道铺天盖地的水不断压过来,直至失去意识。
老王看着空荡荡的三个座位,神色有些复杂。
如果不是因为利益冲突的话,他并不想害死那个年轻人。
毕竟,离逃出生天只差一步。
只可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老王眼中又重新灼热起来,生命药剂…儿子,终于可以完全治愈了!
一个拇指头大小的绿色小瓶从天而降,晶莹剔透的玻璃瓶身中,映照出老王贪婪的脸。
只是,那瓶生命药剂并没有飘向老王手中,而是飞入了隔壁隐藏在黑暗中的座位上。
林默惨白,却镇定的脸在灯光偏移中逐渐显现。
“什…什么?”
老王难以置信,鬼当时已经贴到了他头皮,他怎么还可能逃出来!
“抱歉,没能让你如愿。”
林默的深邃的眸子中多了些其他情绪,冷漠,阴沉。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这寂静的二人空间中,嘀嗒成回音。
那块碎裂成两半的护身符被轻轻放到了桌上,他的手掌焦黑,像是被烈火炙烤。
林默轻咳两声,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在胸口坐左下肋骨,有一处明显的血迹。
“护身符,为我争取了一丝时间。”
“你果然…果然从罗叔手里拿到了东西!”
老王眼中闪过后悔,当时不该那么轻信林默的鬼话。
“从NPC处挖掘剧情,本来就是我所擅长的事,和你擅长忘恩负义,背后捅刀子一样。”
老王不在意林默的挖苦,他深吸一口气,在林默不带情感的眼神中,缓缓跪在了地上:
“我希望,你可以把这瓶药剂让给我,我的所有钱都给你。”
“我可以给你地址,现实中,我任凭差遣,只求你…给我儿子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林默举起那瓶药剂,晶莹剔透的液体十分迷人。
在游戏中,林默就知道了这瓶生命药剂的价值,这是拿钱买不到的东西,主动坐在这张桌子上的所有人,几乎都是为它而来。
“这么说,只要喝下去,你的儿子就能完全恢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