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化。”

　　“所有个体无关紧要，但一定有一个源头，吕三不是，刘柱也不是。”

　　按照时间线，老张儿子的死应该是最早的异变，那会不会，死的其实不只是老张儿子，而是老张一家。

　　下午3点。

　　回到老张院子里，屋内没有任何异常。

　　老张的院子一共有三间房，一间正房，一间库房，还有一间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库房锁着，里面可能藏着尸体吗？”

　　老王并不认同：“我杀过羊，在这种天气，放几晚上味道就很冲，那么多人，早臭了。”

　　主屋却是没法进去，老张夫妇一直不出门，林默更怀疑它此时正在偷窥着他们，想进去难如登天。

　　“不管了，先去库房吧。”

　　没时间再等，老王借助院子中间的苹果树掩护，悄悄来到了库房门前，从鞋底抽出一根铁丝，开始撬锁。

　　林默则站在不远处，紧紧盯着主屋的窗口。

　　“啪—”

　　这种老款锁子打开得毫不费力，老王轻推门，侧身进去了。

　　林默此时注意到，主屋玻璃上多了两团黑洞洞的东西。

　　咬咬牙，林默往老王所在的屋子靠了靠，仍然盯着哨，看它们会有什么反应。

　　白天相对安全，有多“相对”？

　　大概两分钟，老王出来了，带上了门，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没有尸体，里面都是些杂物，还有…粪。”

　　农村堆粪作为肥料很常见，但放在库房里还是头一次见，这股味道充斥在院子里，暂时令人丧失了其他嗅觉功能。

　　“倒像是在刻意遮掩什么味道。”

　　尸臭味。

　　林默也没闻过，不能具体描述上来，只是隐约感觉到空气中似乎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恶臭。

　　“现在，要不要去主屋？”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老王的神色反而镇定下来，在绝境中老王能做出最冷静，最疯狂的判断与行动。

　　主屋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夫妻两人站在门口，踮着脚一动不动，他们眼睛中完全没有了黑瞳仁，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留下吧，留下吧…”

　　天色刚蒙蒙黑，周围的环境还能看的清轮廓，异变就已经开始了。

　　林默和老王的脚步同步向后退去，根本生不出抵抗的欲望。

　　“快想想，哪里还能藏着生路…”老王牙齿有些打颤，知道主屋是不可能进去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似乎有很多人在无声地移动，林默下意识抬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三面围墙上，无数探出的身子反人类地拉长，两米多的墙头外，仍然露出了它们上半截身子，一道道细长的鬼影像拔地而起的一片竹子，视线聚焦在两人身上。

　　“井，是井！”

　　老王鼻涕眼泪俱下，这是极度压力下无意识的生理反应，根本难以控制，他想起李清花跳井时，搬动石板发出的摩擦声音。

　　活替鬼似乎在尽力模仿人类的生活习惯，除了杀人时的诡谲，其余剥皮之类的手段，都属于物理层面，尸体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地消失。

　　从第一天晚上，林默就听到了院子里会响起奇怪的摩擦声，只是没有太过在意，现在想想，这一定是移动某些重物所发出的声音。

　　目光挪移，整个院子里，似乎只有那口盖着石板的井，在搬移时会发出那种奇怪的摩擦音。

　　只进不出的枯井，死路中的生路，是否对应着向死而生。

　　“快，搭把手！”

　　石板没有想象中那么重，双手推动之下，黑黢黢的井口露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臭味。

　　这是林默第一次闻到这样的味道，带着几近生化袭击的气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巨大的生理反应让他缩成一团，扶着井口，额头青筋暴起。

　　主线任务提示语中“生与死的边界”，应该就是指这具链接死亡与新生的枯井。

　　那么生路，会不会隐藏其中。

　　“下井。”

　　林默目光坚定，别无他路。

　　“唯有向死，而生。”

　　鬼夫妇离他们的距离又近了些，林默已经能看清它们脸上的褶皱，只要太阳不下山，一切还有机会。

　　周围的鬼影没有其他动作，它们也在等，等太阳下山。

　　这口井望不到底，但林默估计，这座院子紧临河边，大江气候湿润，这井再深也不过十多米。

　　“一旦井里没有生路，我们就没有其他机会了。”

　　老王撕下两块衣服布，蘸水打湿，系在脸上。

　　井下长期淤积的湿气，还有尸气，可能会让人晕厥缺氧，基本防护还是必要的。

　　“那你去那些老鬼火并吧，我再想不到其他出路。”

　　“哈…”

　　老王勉强干笑了两声，略带颤抖的四肢撑着井壁，腰间和林默串联着井绳，缓缓往下挪动，头顶的光圈逐渐缩小，深邃的幽闭感不断侵袭而来。

　　黑暗，逼仄，蔓延肆无忌惮。

　　“你说，生路……会不会是井下有什么驱鬼符，一贴，就把它们干掉了。”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尤其前路一片黑暗，所有行动都建立在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推理上时。

　　林默也很想用插科打诨回应老王，但这操蛋的生活和副本，没有铸就他的幽默本能。

　　“下面，大概率是被剥了皮的尸体。”

　　感觉能隐约看到井底，老王干脆一跳，“咚”地一声接触到地面。

　　林默也跟着跳了下去。

　　井下伸手不见五指，老王从裤腰中掏出一小柄迷你手电，比指头长不了多少，电力看起来也不太充足，但好歹有视线。

　　林默踩到了扭曲暴毙的李清花尸体，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脚。

　　没时间为他人的命运悲伤，再耽误一会儿，自己的下场不会比她好到哪。

　　“这鬼还真讲究。”

　　老王面色阴沉，看着如同水泥袋被垛好的一个个裹尸袋，瞬间感觉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不止十几个…”

　　井底空间并不狭窄，是用砖简单砌过的，呈现“L”形，堆在前面的尸体最新，都用袋子裹着，再往前的尸体已经干瘪了，奇怪的是并没有被剥皮。

　　“它们在加快进程，早期被替换的村民没有被剥皮，最近被替换的人…都被剥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