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娄文村
周围安静得可以听到心跳,冷气侵袭入每个毛孔,他的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无尽的黑暗与等待开始蔓延,完全陷入了未知,在这间逼仄的房间内,这原本根本不可能发生。
“咔—”
像是锁扣归位的声音,林默面前随之亮了起来,幽蓝色的巨幕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仰头才能勉强看到巨幕的上方。
【已将全部余额按1:1比例转化,共计130472.5】
“开什么玩笑?”
林默瞪大双眼,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串再熟悉不过的数字,那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存款——一半的换肾钱!
“又来一个新人?”
身后突然响起说话声吓了林默一跳,他警觉地转身看去,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四方桌。
一束灯光聚焦在桌子中央,看不清座位上的其他三人,他们全部笼罩在黑暗中,只有声音传出来。
“愣着干什么,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一次出声的男人干咳几声,操着一口外地口音,继续催促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走了过去。
入座的那一刻,林默头顶的余额自动减少十万,与此同时,三人面前各自多了一张十万面值的卡牌。
“这是什么游戏,入场就要十万?”
林默手心忍不住渗出汗水,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还没来得及把钱取出来,就稀里糊涂把钱花了出去。
“呵呵。”
对面一阵笑声传来,在这里,钱应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才对。
特殊的奖励,足以让每个赌徒疯狂。
“第一次见这么抠搜的玩家。”
柔细清脆的声音传来,林默能听出来,坐在正面的是个女人:“放心,只要活下来,你的钱如数奉还,当然,如果有人死亡,钱就会被瓜分。”
死亡……
变格游戏之下,一切不合理因素都变得合理。
林默或许猜到了付医生和老郑消失的原因。
侧面还有一人没有说话,听他们的意思,这人也是一个新手。
李清花,28岁,大江省丰水市人。欠债73万。
周栋,35岁,大江省山台市人。肺癌中期。
王尚,38岁,大江省丰水市人。儿子四岁,白血病。
林默,26岁,大江省丰水市人。肾衰竭。
几人的信息悬浮在桌上,与此同时,一条暗红色提示亮起,清晰地映照在四人眼中。
【主线任务:?】
【支线任务:在娄文村存活五天】
【特殊奖励:生命药剂】
【限定规则:1.白天相对安全 2.不要单独行动】
“每场游戏都有具体不同的规定,但通用规则只有两条。”
李清花轻柔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给两位新人解释:
“一,主线任务里藏着生路。”
“二,不能直接互相残杀。”
而后她又着重强调了一句:
“主线任务就是破解真正的剧情,里面隐藏着生路,否则我们很难活下去。但如果我们提前完成任务,就可以立刻离开。”
话音未落,几人的身体逐渐淡化,化作点点数据光流,直至完全消失。
空间内,只留下空荡荡的四张椅子。
大江省,丰水市。
这座村子坐落在山峦之中,四面黑压压的山势险峻,月光只能从正面的山口处洒进,半边房屋投射出斜长的倒影。
村口道路没有修缮,依然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还留有前几天被暴雨冲刷过的湿润痕迹,积蓄的雨水在凹陷处一片黢黑。
扎根在一侧的村牌尽显斑驳,略带倾斜,上面涂刷的油漆已经掉了一半,依稀还可以看得清三个字:
娄文村。
“这是市里的村子吗?看样子挺老。”
那道熟悉的女声响起,林默侧眼看去,一道曼妙的曲线映入眼帘,她的身材的起伏程度与清纯嗓音形成了强烈反差。
没有人搭话,其他人也在适应突然空降的新环境。
林默空握双拳,真实的触感传来,这意味着,自己的身体素质将会严重拉低行动上限。
虽然事件的发生太过匪夷所思,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快速接受这一系列设定,进行自我催眠。
林默余光轻扫过几人,旁边面色暗黄、脸颊内凹,看样子在竭力压制喉咙里咳嗽声的人,应该是周栋。
而一脸茫然,四处环顾的高个子中年人,应该就是王尚。
“新人,”一股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来,李清花着妆精致的脸凑到眼前:“你看起来很冷静,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是病人,没工作。”
在互相不了解的情况下,林默不会暴露更多有用信息。
李清花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林默一番,把目光投向了王尚。
“你呢,你是…”
“叫我老王就行,我…我跑出租的。”老王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挠挠头。
林默注意到老王背衫上部发白,有明显磨损痕迹,手指关节也比一般人粗,倒更像是从事重体力工作。
周栋翻腕看了看时间,率先往里走去,其他几人也被沉默的氛围裹挟向前。
从周围的环境看,娄文村更像是多年无人打理的孤岛,房屋还是多年前的瓦房,塌陷的红砖墙十分低矮,路过无人的院落时,还能看到里面的荒凉景象。
沿着土路再往前,就到了村落边缘。月光的倒影倾泻在波动破碎的河水中,隐约能看清周围的杂草矮木。
鉴于这次新人有点多,李清花又补充了一些,在任务中,即使出现违背科学的情况也是正常的。
“嘘…”
走了不远,周栋主动停了下来,细长的眼睛在黑暗中分外警惕。他半蹲在草从后,转头面向几人,嘴型是:
“前面有人。”
顺着周栋的位置看去,一个男人费力地拖行着一个长布袋,地面上的杂草被压伏在两侧,嘴里念念有词,只不过风吹草动的沙沙声,掩盖了有用的信息。
河前摆了一个香炉,旁边一堆灰烬在微风中星星点点。
看样子,倒像是传统的祭祀仪式。
他面朝河水,扑通一声跪下,叩首便拜,面前袋子里偶尔还传来一阵挣扎。
“你说,袋子里会不会是…人?”
李清花鬼魅般的声音在耳边悄悄响起,林默脑海中顿时瞬浮现出抛尸的场景,脖子后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但表面上还算镇定。
那男人站起来,膝盖上的潮湿泥痕还没干,便向身后不远处喊道:“罗叔,过来祭羊吧。”
草丛随之拨动,钻出一个拿着手电的中年人。
罗叔人高马大,酱色皮肤紧实,一看就是农务出身,大脚踩在杂草上的蹂杂声窸窸窣窣。
“吕三儿啊,要不先别搞了,也许是你想多了。”
罗叔伸手摸了摸胸前的护身符,说的话模棱两可,显然是打了退堂鼓。
吕三有些着急,压着嗓子道:“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那刘柱死了的人,咋就活过来了,这能对吗!”
“你就不怕它找你索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