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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真正的英雄主义是在看清世道冷暖后,依旧热爱生活

  顾常源觉得经脉随时有要炸开的迹象。

  自从吞下不虚子以后,热流就不断从胃部流向丹田,胀痛燥热的感觉让人不适。

  平躺是最舒服的姿势,如果有翻身或者起身动作,胃部跟丹田受到挤压,这两个器官传来的疼痛告诉自己,这两个部位随时有崩坏可能。

  所以顾常源只能躺在地上,静静等待,等待这热流消散。

  就在这时,古庙大门嘎吱一声打开。

  顾常源一睁开眼,便看见位白衣书生站在自己跟前。

  “你这样处理,灵气会继续充斥丹田,把肚子撑破的。”

  张问从手中取出些银针扎在顾常源小腹上,顾常源先是觉得有些刺痛,随后丹田阵阵痉挛,那储存起来的热流开始被积压,顺着经脉流向四肢。

  “不要想着储存,要想着消化。试着挤压丹田,把灵气储存在全身经脉当中,然后用这灵气滋养经脉,让原来细短的经脉结实些,这样就能消化一部分身体存留的灵气。”

  张问左右环视一圈,颇为惊讶地说道:

  “不虚子被你吃了?那有的好消化了,那家伙是练炁巅峰,反馈给你的营养足够你锻造经脉跟骨骼,完成练炁二层,甚至接近三层的修炼。不过这些日子,你估计都得躺着,否则丹田会被撑破。”

  “你...你是谁?”顾常源看着张问,疑惑地问道。

  张问一拍脑门,从腰间取出一封事先抄录好的房产契书:

  “我是张问,文通的朋友,他跟我一起在江南城内开了一家名为通问馆的铺子。”

  顾常源没听文通提起过开铺子的事情,但看到房产契书上文通的字迹后,悬着的心松下半截。

  “先好好消化吧,等你上了练炁二层,应该就明白以后怎么处理吃下去的人了。”

  话说完,张问手心掐着一张符晃了晃,顾常源身子便飘在半空,落在门外一辆牛车上,王悦生的尸体也跟着落在牛车上。

  张问从怀里拿出些苹果糕点放在破损观音像下,朝着对方认认真真鞠躬三下:

  “多谢照顾!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为你伸冤,重修这座庙宇。”

  张问掏出一张洗涤符,洗刷掉整座寺庙内还有观音像上所有血迹,便推门远去。

  观音望着张问远去的背影,嘴角上扬,终是笑了出来。

  一句轻飘飘的女声回荡在庙中:

  “好久不见。”

  顾常源刚在牛车上躺下,便觉脑子昏沉,直接睡了过去,但身体却按照张问所说,一点点将丹田内灵气调离,淬炼经脉以及全身骨骼。

  张问用符箓推动牛车,快速下山。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张问下到乱葬岗山腰的时候,忽见远方亮起些许微光。

  上百烛火在黑暗中摇曳,伴随着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张问推着牛车,刚准备转身离去,空气中咻的一声响起,一只箭矢射在一旁树干上。

  张问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就见火光清晰,三百号举着火把的人出现在乱葬岗中。

  这些人组成的队伍整整齐齐,不过最吸引张问目光的是,他们身上穿着的黑金色甲胄。

  大齐律法下,民间可以生产刀剑这类铁器,但绝对不能生产甲胄。

  自古以来,甲胄才是军队刚需,行军作战的必要条件。

  那些黑金色甲胄上,雕刻着道道龙纹,张问盯着这龙纹探查许久,才想起自己在京城见过此类龙纹。

  那是皇帝的亲军。

  亲军人数不多,不受任何势力监管,直接听皇帝调遣,行事隐秘,几乎没有人能看到这支军队的动向。

  山腰位置,车马还能正常行走。

  人群散开后,一位骑着黑马的少年军官疾驰而来,马匹在张问面前刹停,高抬的马蹄险些撞倒张问面门。

  “居然是个书生。”

  少年军官嘀咕一声,翻身下马,扫了眼牛车上的二人后,从腰间取出张信纸递给张问。

  张问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亲军办事,非常隐秘,不能被听见,不能被看见。

  如果在路上被人发现,甭管什么身份,一定会被灭口。

  给你张信纸,就是让你在信纸写上自己的家眷以及住址,亲军会说,杀你是迫不得已,但会给你家里人一笔补偿。

  但大齐朝廷怎么可能这么善良。

  他会根据你写的住址,把和你有关的人,全部杀掉。

  张问接过信纸,少年军官就按照张问心中所想念叨一遍,随后抽出腰间短剑,随时准备送张问上路。

  张问没着急写字,而是盯着少年军官胸口黑色甲胄,指着身后无数墓碑说道:

  “江南城距离京城路途遥远,你们秘密到江南乱葬岗来,是因为开国功臣,安阳公主葬在这里吗?”

  “你是什么人?”

  少年军官立刻警觉,他打了个手势,身后军队便拉满弓弦对准张问。

  他接到的命令是来乱葬岗挖出安阳公主的棺材运回京城,剩下的一概不知。

  那天晚上,皇帝亲自召唤自己到寝宫办理这件事。

  亲军里,他只是个刚刚晋升的新兵蛋子,上头办事经验丰富的有很多。

  但这次挖安阳公主陵墓让自己来做,说明皇帝在有意培养自己,也表明这件事保密等级很高,连亲军内部人员都不能知道。

  安阳公主生前故事他听过很多版本,大致能猜到皇帝要安阳公主回京一事关乎国运。

  剩下的,少年军官便不敢再想。

  但面前这个碌碌无为的书生,居然能一眼看出自己来干什么,他绝对不能留!

  “来了也好,今晚速速动手,把安阳处理了,我替齐景天盯了江南两年也不容易,等安阳一走,我就不用那么紧张。”

  “大胆!竟敢直呼陛下名讳。”

  少年军官锵的一声挥动长剑,剑身在触碰张问瞬间生锈,碎裂,变成粉末。

  “你这次出行,上头还有人吗?”

  少年军官目光呆滞看着张问,他摆了摆手,示意军队放箭,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他回头看去,发现身后军队每一位士卒脑袋上都贴着黄符。

  他不是书生,他是符修?

  不可能,朝廷符箓书籍管控严重,寻常百姓的符箓水平怎么可能在自己跟前,悄无声息解决这么多人?

  “别紧张,他们只是不能动了,一刻钟后便会恢复如初。“

  让少年军官更加震惊的是,这书生自始至终,语气淡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寻常百姓别说看到亲军,就连正常巡城军队亮相,威严都能吓得他们抖三抖。

  说话间,张问手里拿着一块儿腰牌欣赏着:

  ”你这么年轻,已经是筑基巅峰了?“

  少年军官摸了摸腰间,发现自己的腰牌不见了。

  亲军办事,是不能携带和自己身份相关的物件,但这腰牌对少年军官极为重要,所以他父亲留给自己的遗物,所以一直藏在衣服内兜,随身携带。

  张问见对方怒目圆瞪看着自己,随手将腰牌甩了回去:

  “办事毛毛躁躁,你在官场还需多多历练。”

  少年军官心里发毛,心说你谁,怎么对我指手画脚。

  他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从一开始随意斩杀路人的心态,到现在对面前书生,竟有了种对长辈的尊敬。

  “喂,有没有管事的啊——”

  张问冲着队伍大吼一声,黑色甲胄组成的队伍后,竟然真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车帘打开,一只留着青色美甲的手缓缓拉开车帘,柔和淡雅的女声响起:

  “张大人,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张问笑着来到马车下,凝视女子面部许久,笑得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太久不做官,您哪位啊?”

  少年气得牙痒痒,但听到车内笑吟吟的女声后,还是压制内心怒火。

  “既然张大人忘记,那就不必再想起,毕竟被张大人惦记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今日事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求张大人回去别乱说,别让我难做。”

  张问笑着朝车内女人抱拳:

  “那就多谢姑娘,希望姑娘回去以后,也别跟齐景天提起我在江南的事情,我还需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女人没答应,也没否认,她关上车帘,气氛陷入沉默。

  张问推着牛车,兴冲冲下山。

  等张问走远,少年军官则迅速来到马车边,愤愤不平道:

  ”大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里头传来女声:

  ”朝廷户部一个九品官员。“

  也许是察觉到少年军官疑惑的神色,女人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人。但我每次去跟陛下汇报差事,都正好碰见这书生从陛下寝宫出来。有一次,我巡查路过东宫,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女人咽了口唾沫:

  “我居然看到这户部九品官员在给太子教书。他辞官那天,陛下声称龙体抱恙没有上朝,但亲军有人看到陛下乔装打扮后出现在了京城门口,跟这位书生喝酒。喝完了酒,他还亲自送那书生出城。”

  “我不知道这张大人到底是何许人,陛下跟他什么交情,他既然不做出格的事情,我们不惹事就好。”

  话说到这里,女人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

  “倒是你,行军路上带着官职信物,严重违反律例,回去以后自己领三百军棍。”

  少年军官跪下磕头道歉,不再言语。

  江南雨又下了起来。

  张问撑起一把伞,悠哉游哉推着牛车从江南城北区路过。

  现在已经宵禁,北城区街道看上去空无一人,但张问能感到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北区特色就是街道穿插街道,两侧又很多深不见底的胡同。

  一些乞丐缩在胡同中,瑟瑟发抖看着路过的张问。

  随着步伐推移,张问很快便来到东部城区,大街小巷能看到各种花圈,白色布袋挂在街上,黄纸于空中飘荡几圈后落在地上。

  瘟疫,还在江南城蔓延。

  这会儿,躺在牛车上的顾常源醒了:

  “张先生,可以求你两三件事吗?”

  张问边推车边问:

  “我跟文通是朋友,就比他大几个月,你不用那么礼貌喊我先生,有些见外。至于你说的事情,我猜其中一件应该是要好生安葬这姑娘吧。”

  顾常源肯定道:“麻烦张兄在铺子附近找个好地方,我想把王姑娘葬在那里,这样能经常去看她。我是这世道上唯一记得她的人了,我要是把她忘了,她太可怜了。”

  张问点点头:

  “文通在院子里种了棵枇杷树,说是你们家有个妹妹,喜欢吃枇杷,若是不介意的话,就埋在那里吧。再说说另外两件事。”

  顾常源指着街道一侧。

  张问停下牛车,根据顾常源所指方向,晃悠悠走到街道一处角落。

  角落里静置着一张油纸伞。

  张问掀开油纸伞,发现里头蜷缩着一个男孩儿,男孩儿怀里抱着一只狸花猫,此刻正瑟瑟发抖。

  他身上长满斑纹与水痘。

  应当身患瘟疫,命不久矣了。

  张问目光呆滞看着顾常源,有些难以置信,他很清楚对方在乱葬岗那座古庙中经历了什么。

  如果自己在古庙内被曾经施以援手的人那样背叛,出来后不乱杀人报复世道就不错了。

  但顾常源就像把这件事忘记一般,朝张问重重点头。

  张问心领神会,他从顾常源身上取下小块儿血肉放入男孩儿嘴中祛除瘟疫,又取了些碎银放在他衣兜里,最后推着顾常源离去。

  “值得吗?”回去的路上,张问问小声问道。

  顾常源笑着回答:

  “又不是每个人都是那样的,世上也有王姑娘这种人。”

  “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我有个弟弟,他经常说真正的英雄主义是在看清世道冷暖后,依然热爱生活。”

  ”不过话说回来,张兄,你是怎么找的我的?“

  张问回答道:

  “文通告诉我的,他现在会算命了,算得很准。”

  两人会心一笑,有一句没一句唠嗑。

  张问自己说起了曾经在朝廷做官的经历。

  说完后,他继续推车,又听顾常源聊起来家里弟弟妹妹。

  雨继续下着,江南河上一艘独木船上,顾文通刚醒过来,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PS:过渡章,整理下后续剧情大纲,明天继续加更,内容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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