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 44章 搏杀(上一章卡审了稍等新年加更,新年快乐!)
“大家别信他,他不是人!”
顾常源双目通红,朝人群喊道。
可场中流民个个神情麻木,目光都落在不虚子身上,细细听着他的话,对不虚子的模样,毫不在意。
“仙历过往,有个人叫彭祖,据说得了仙道,寿命极长。”
不虚子摆摆手,在古庙门槛上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朽木:
“他有很多后代,这些后代一代代老去死去,彭祖却一直活着。有一年夏天,彭祖所在的村子遭遇饥荒,子孙们快饿死了,来到彭祖的住处,祈求先祖拯救自己。”
“可刚到住处,所有人都发现,彭祖坐在院中,身形消瘦,看上去如同逝去一般。后人们想将他安葬,搬动时才发现,彭祖竟然还有气息。”
“那时候的彭祖,已经一动不动多日,却依旧活着。后人们也因此知道了彭祖的不凡。”
“我想这个故事,在座各位应该都听过吧?”
不虚子说完,全场一阵骚动,只有顾常源死死盯着不虚子。
“同样的道理,如果大家能从顾常源身上得到一线生机,是不是就能渡过这场劫难呢?”
顾常源张口想要反驳,却像被无形的力量封住喉咙,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不虚子指尖微动,那股禁锢感便重了几分。
“不……不行……我们是人,如果为了生存,就伤害同类汲取生机,那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王悦生扶着顾常源,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为了活下去,就强行夺取一个人的生机,大家不怕日后心中不安吗?恩公是人,你们这样对他,不会觉得不妥吗?”
流民们沉默不语,王悦生说的确实有道理。
村子里有人离世,看到遗体他们都会心生不安,回去后久久难以平静。
现在要强行夺取一个活人的生机,下半辈子恐怕都无法安心。
“你们是不是忘了?没有恩公,你们早就撑不下去了。恩公给过你们食物,治好过疫病,还帮你们寻找生路。现在只是疫病再起,你们就相信这个外人,不愿意相信恩公。恩公说过,他会想办法的,我们要相信他。”
王悦生一番话后,流民羞愧地低下头。没有顾常源,他们早已不在人世,既然他救过自己一次,为什么不相信会有第二次?
看到这一幕,不虚子微微皱眉,却并不慌乱。
他看向人群中的李铁匠。
不过一瞬,李铁匠身上的病症骤然加重,神情痛苦,身体渐渐支撑不住。
就在流民们快要动摇时,李铁匠猛地抽出腰间短刃,朝着顾常源冲来。
顾常源下意识推开王悦生,短刃径直刺入他心口。
所有流民都僵在原地,没人上前。
“等你两天?我这样还能活两天吗?”李铁匠喘着粗气,声音异常,“顾常源,就是你要带这些人上路,才酿成这般局面!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恩公!”
王悦生哭喊着扑上前,被李铁匠一脚踹倒在地。
他握紧刃柄,狠狠转动,加重伤势。
顾常源吐出一大口血,当场没了动静。
李铁匠取走了顾常源的心脉本源。
片刻后,他咳嗽骤停。
身上的异样渐渐消退,干瘦的身躯竟慢慢恢复了气力。
顾常源的本源,真的能缓解疫病!
在场所有流民纷纷咽了口唾沫,却依旧没有动作。
这毕竟不是寻常事物。
伤害同类汲取生机,他们实在难以接受。
如果今天做了这事,今后还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身边人?
如果今天这么做了,那跟牲畜有什么区别?
可活命的念头,又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就在所有人目光呆滞,不知所措的时候。
忽听古庙内传来阵阵轻响。
顾常源身子微动后,吐出鲜血,他缓缓睁眼,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
“恩公!”
王悦生连忙扶起他,伸手按住他胸口的伤口。
流民们看得真切,他胸口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顾常源脸色惨白,浑身无力地靠在王悦生肩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李铁匠走到不虚子身边,不虚子朝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看我的吧。”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嚷嚷:“仙人!顾大哥真是仙人!”
是李秋水,他一步步走向顾常源。
“你干什么?离恩公远点!”王悦生想拦,却被李秋水一把推开。
李秋水蹲下,抓起顾常源的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滚开!不许碰他!”王悦生扑过去,拉扯着李秋水。
可李秋水就是不肯松开。
下一刻,异样再次发生。
顾常源的手指重新恢复,而李秋水身上的病症,彻底消失了。
眼泪从顾常源眼角滑落,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觉得异常虚弱。
“好了,我的病好了!”
李秋水笑着朝顾常源磕头:
“仙人,真的是仙人呐!”
李秋水指着在座所有人说道:
“大家伙都看见了吧?他不会有事!生来就是用自身渡化众人的!我们从他身上得到生机,能治病,他还能恢复,不算造孽!这是仙人的恩赐啊!”
见没人动,李秋水又朝着顾常源爬去:“得到一点便能强身健体,多得到些,是不是还能有所精进?”
这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流民们最后的理智。
身上的不适越来越重,死亡的恐惧压过了一切,终于有人朝着顾常源涌去。
这般生机本源能治病、强身。
关键是,顾常源不会有事,怎么对他都没关系!
“诸位,我有一个提议。”
李秋水擦了擦嘴角血迹,感受着身体内恢复的气力:
“既然是大仙下凡,咱们以后给大仙盖个庙,日日供奉,之后再求取生机,把他当成保家仙,如何?”
大部分流民点头。
但也有少部分人坚守在原地。
他们不想参与。
做了这种事,还能算人吗?
就算顾常源能恢复,那他不会疼吗?
这种伤害,多难受啊。
不虚子看着这一幕,脸色沉了沉。他指尖微动,那些犹豫的流民身上,病症骤然加剧,痛苦让他们蜷缩在地,发出呻吟。
终于,没人能坚持了。他们拖着难受的身子,钻入人群,开始扑向顾常源。
不虚子看着古庙里涌动的流民,与李铁匠对视一眼,转身退出古庙。
“道长,这真的能行吗?”李铁匠问道。
不虚子点点头:
“顾常源秉性纯良,命格偏弱。”不虚子声音平静,“我让他沾染了一些阴晦之气,再用救命之人反噬的痛苦,瓦解他的心神。信仰崩塌,情感破碎,心神极易受损。到时候,他身上的机缘自会显露,我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他这自愈的体质,堪称难得。”
“那我就提前祝贺道长了?”
李铁匠朝着不虚子行礼:
“道长,我老伴的情况,你看……”
不虚子点点头:
“你帮我做事,又助我对付顾常源,功不可没,该赏。”
不虚子让他伸出手,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一道印记,“用在你媳妇身上,伤势与身体都会好转。”
李铁匠喜出望外,磕了几个头,攥着手记急匆匆下山。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不虚子眯起双眼,寒光微现。他坐在古庙门口,听着江南夜雨,静静等待顾常源心神崩碎的那一刻。
古庙里,藤蔓缠绕,破败的神像垂着头,似在俯瞰这场纷乱。
疼!
真的好疼!
顾常源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觉得身体越来越虚弱,身上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我一心一意对待众人,众人却这般对我。
就在顾常源觉得头昏脑胀,自己的心神正在逐渐溃散的时候。
他忽然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王悦生倒在了顾常源身边。
她自始至终都护着顾常源,流民蜂拥而上时,她被推倒在地,反复被踩踏,最终没能撑住。
她躺在一旁,侧着头,眼里还凝着未干的泪水。
而此刻,踩在她身上扑向自己的,正是她的亲人。有些流民停止了动作,转而拖拽起王悦生的身体。
抱歉……
真的抱歉……
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一刻,顾常源正在崩坏的心神骤然稳住。
一股极致的虚弱感涌上心头,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躁动。
一位流民试图触碰顾常源。
就在对方伸手瞬间,顾常源猛地起身。
“不,不太对劲……”
李秋水看着身边同伴接连倒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逃出人群。刚起身,脚踝便被死死攥住。
流民们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贪婪变成了极致的恐惧,纷纷想要逃窜。
有人跪地求饶,语无伦次地忏悔。
“恩公……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顾常源看都没看,一巴掌拍下,那人被他掌心的力量震开。
有人想逃,被顾常源追上。
曾经的悲悯与善良化为灰烬。
只剩下冰冷的愤怒。
古庙里,惨叫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与外面的夜雨,构成一曲绝望的声响。
庙中神像还是一动不动,静静注视眼前种种。
不虚子站在外头,没有等来预想的那一刻,却等来了流民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终究还是出了变故。
但不虚子依旧冷静。
“锵!”
长剑出鞘,不虚子一脚踹开古庙大门,发现里头空无一人。
衣物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血气。
不虚子握紧长剑,忽觉身后冷风阵阵,刚转身的瞬间,古庙大门便轰然关上。
他没急着开门,而是脚步沉稳地挪到神像下。
那尊青灰色石料雕成的神像,这会儿被血气浸染,一道道痕迹从眉眼往下淌,像哭出来的血泪。
神像下方,王悦生安静躺在那里。
她身上盖着一件破布大衣,脑袋上有一圈干枯藤曼缠绕成的花环。
不虚子低头盯着遗体,刚要细看,头顶又是一阵冷风。
他抬头瞬间,长剑已挥出去,“铛”的一声砍在房梁上。
躲在梁上的顾常源应声落下,身子还没沾地,拳头就带着风轰向不虚子面门。
长剑与拳头相撞,不虚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五层巅峰修为,本以为这一剑能直接压制对方,可落下去只听见清脆的碰撞声,手上传来的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
“你哪里修来的炼体功法?”
顾常源不做回应,落地刹那在地面踩出一个坑,小步闪现在不虚子跟前急停,一套拳法轰向不虚子面门。
不虚子挥剑格挡,渐渐落入下风,甚至有些吃力。
每一剑砍在顾常源身上,都跟砍在硬石上一样,只留下一道白印,连点皮都划不破。
不虚子大概能猜到顾常源的机缘,应当是拥有强大自愈能力一类的,这跟之前的推断差不多。
但此时此刻,顾常源展露出来的,远超评估,他是先天武道圣体,肉体强度在凡人时期就堪比修行之人。
想到这儿,不虚子故意放缓挥剑速度。
顾常源抓住破绽,拳头绕过剑锋,结结实实轰在不虚子胸口。
不虚子本就有意接下这一拳,想探探先天武道圣体的底细。
“砰!”
一声闷响,不虚子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身子却纹丝不动。
他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意,手腕一转,长剑反手挥向顾常源脖颈,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顾常源抬手就挡,他清楚自己身体的特殊性,普通兵刃根本伤不了他。所以他打算硬接不虚子所有挥砍,再借力道反击。
可就在长剑即将落在顾常源胳膊上的瞬间,古庙门窗“轰隆”全炸开,木屑四处飞溅。
大量灵气跟潮水似的涌进来,全灌进不虚子的长剑里。
这一剑落下,顾常源手腕立刻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唰”地喷出来,溅在地上瞬间晕开一片红。
不虚子继续转动长剑方向,从挥砍改成突刺,剑尖直指顾常源要害。
顾常源能跟得上不虚子的剑速,他用手背去挡,可每一剑都带着浑厚灵气,刺穿他手掌的瞬间,又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伤口。
伤口刚出现,顾常源就感觉到体内气息不自觉涌过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眨眼间只剩一道浅痕。
不虚子深吸一口气,脚尖点地,身子飘到半空中。
他握着长剑在面前画了个圆圈,数道锋利剑气瞬间成型,“嗖嗖”几声刺穿顾常源身躯。
紧接着,他掏出一把印记洒向空中,印记炸开后各种力量瞬间成型,轰向顾常源身体。
不虚子落地瞬间,全身灵气灌进长剑,一道耀眼剑芒闪过,再次打穿顾常源的身躯。
他是真的用了全力,他知道顾常源的特殊性,没打算给对方任何翻盘机会。
面对这道势不可挡的剑芒,顾常源根本无法躲闪。
他任凭剑芒贯穿身躯,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浸湿了衣服,却只是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奔跑过程中,他身上的伤痕瞬间愈合,连痕迹都没留下。
终于,他来到不虚子跟前,汇聚全身力量的一巴掌,狠狠轰向不虚子肩膀。
不虚子早就摸清顾常源的全部水平,立刻调动周身灵气,形成厚厚的护体屏障。
在他看来,顾常源这一巴掌不仅伤不到自己,还会被护体灵气弹飞出去。毕竟,顾常源这种实战经验为零的小白,跟他比差得太远。
可就在不虚子的如意算盘即将得逞时,顾常源浑身力气突然消失,那一巴掌软绵绵地拍在他胸口,连点力道都没有。
然而,就是这软绵绵的一巴掌刚碰到不虚子,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不虚子急忙挥剑与对手拉开身位。
那是什么东西!
不虚子震惊地盯着顾常源的掌心,只见他左手掌心有些异常。
他是什么怪物?
不虚子只觉得心跳加速,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修行多年,自认见多识广,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体质。
不虚子再次运功,却发现体内灵气正在不断流失,顺着胸口的伤口往外散,怎么拦都拦不住。
顾常源摸了摸掌心,悬着的心暂时放下。
可随着伤口越来越多,体内气息快耗尽了,他能明显感觉到伤口恢复速度在变慢。
不能再留手了。
再这样耗下去,指不定会出意外。
不虚子心中盘算着,自己如今没必要完整剥离顾常源身上的机缘,只要能得到一份,他就满足了。
古庙内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大量金色印记,密密麻麻的,在昏暗光线下闪着诡异光芒。
一道道力量附在不虚子的长剑上,印记和力量相互呼应,散发出强大气场。
这会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击。
顾常源感受着周围气场的变化,深吸一口气,稳稳站在原地,等着不虚子这一剑刺过来。
他知道自己跟不虚子的差距,也明白这一剑大概率躲不过去。
力量悬殊,无处可逃,退无可退。
他可能会撑不住。
但顾常源能肯定的是,就算自己撑不住,也得从不虚子身上讨回公道。
他不遗憾,已经尽力了。
能活到现在,全靠家里人的帮助。
他相信文通、晚棠、长风,他们又聪明又果断,不像自己这么柔弱,一定能活得更好。
自己就算不在了,也会保佑弟弟妹妹们。
想到这儿,顾常源浑身肌肉紧绷,双脚在地上狠狠一踩,“咔嚓”一声,地面又裂了几个大坑。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声音震得屋顶灰尘簌簌往下掉,然后迎着那道耀眼的剑芒,径直冲了过去。
想想自己这一生,想想那些人对自己的辜负,再看看眼前这人的算计,顾常源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奋力一拳挥了出去。
自暴自弃了吗?
不虚子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手腕一转,剑锋直指顾常源心口。
眼看长剑就要刺入顾常源的心脏,不虚子手中的长剑突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随其后是几声闷响,他身上突然出现多处伤口,周身灵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顾常源和不虚子同时在心里惊呼。
不同的是,不虚子已经没了反抗力气,而顾常源的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不虚子身上。
顾常源没放过这个机会,继续挥拳,一拳接着一拳,不虚子渐渐失去抵抗之力。
不虚子强忍不适,想再次调动灵气,可灵气刚从丹田流向经脉,就会迅速流失,根本留不住。
自己这是被人动了手脚!
不虚子这才反应过来。
能对他下这种手段的,只有紫云那老头子!
紫云已经发现他逃了,发现他和空虚背叛了自己!所以才在这个时候动了手脚。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偏偏是自己即将夺取机缘的时候!
如果能先拿到机缘,他根本不会害怕紫云的手段。
怎么这么倒霉?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虚子身上的经脉开始受损,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的修为是紫云给的,能不能调动,自然是紫云说了算。
说到底,还是对付顾常源太慢,才被紫云阴了这一招。
不虚子脑子里一片混乱,顾常源的拳头已经打在他身上,力道之大,直接震伤了他的内脏。
不虚子只觉得头晕目眩,倒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与此同时,正急速下山的李铁匠突然觉得掌心滚烫,不虚子留给他的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化作一缕缕青烟。
李铁匠还没反应过来,眼神突然失去神采,脚下一个踉跄,从山上滚落下去。
一路磕磕碰碰,直到脑袋磕在一处石碑上,他才停了下来,浑身剧烈抖动几下,瞳色渐渐恢复,然后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向山下走去。
刚离开乱葬岗,回到暴雨连绵的江南城时,就看到一个书生撑着油纸伞,静静地站在山脚下。
李铁匠不想惹事,低着头想从那人身边绕过去。
“不虚子道长,你这样回到江南城,我很难做啊。”
书生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铁匠身子猛地一僵,站在原地,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虚子道长,你是真的聪明,我打心底里佩服。”
书生撑着伞走到李铁匠跟前,将伞微微倾斜,替他挡住瓢泼大雨:
“你在紫云手底下学道时,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他培养的人,所以一直在暗中找后路。你花了几十年时间,学会了移魂之术。江南村这个打铁的,命格跟你一模一样,所以你很早就盯上了他。你当初给李铁匠老婆的印记,根本不是续命的东西,而是移魂咒的引子,我说得对吗?”
李铁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混着脸上的泥土,狼狈不堪:
“这具肉身已经五十岁了,根本没法再修炼。我用移魂咒,只是想活下去。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好啊。”
雨中,张问放下油纸伞,任凭冰冷的暴雨淋在自己身上,头发和衣服瞬间湿透。
“你告诉我,移魂咒这种只有朝廷司天监才会的秘术,你是从哪儿学会的?”
李铁匠的神色变得木讷,嘴唇嗫嚅,迟迟不敢开口。
张问轻轻叹了口气,凭空变出一支毛笔,抬手点在李铁匠的眉心:
“算了,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看吧。”
片刻后,张问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油纸伞,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而李铁匠,则直挺挺地倒在雨中,一动不动,失去了气息。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和泥土,将他的脸冲得干干净净,可那双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透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