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等着我来杀你!
江南村,顾家院坝周遭,槐树尽数枯槁,江南河内鱼虾翻肚上浮,死绝无存。
方圆十里灵气枯竭,已成寸草不生的死地。
顾家老宅的厨房内,传来“咚咚”的声响,那是菜刀击打菜板的声音。
顾晚棠正握着菜刀,一节节劈砍大棒骨。
厨房的墙、地、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风干的水猴子尸体。
将最后一块骨头丢入锅中熬煮,她擦了擦手,推门走出。
江南雨依旧瓢泼,顾晚棠未撑伞,而是蹲在河边研磨着钝口的菜刀,目光望向远方。
不多时,江南河天际线处涌来一抹黑色,铺天盖地席卷河面,朝着她急速逼近。待靠近岸边,黑影骤然聚拢塑形,化作一道人形。
命鬼拎着一只水猴子的尸体上岸,幻化成顾晚棠的模样。
“找到风哥了吗?”
见命鬼点头,顾晚棠将菜刀别在腰间,回头瞥了眼挂满肉干的厨房:
“周围水猴子都清干净了,留下这些吃的,大哥回来应该够吃一阵子。”
话音刚落,命鬼猛地撞向她,“砰”的一声融入顾晚棠躯壳。
顾晚棠迈步走向江南河,双脚接触河面的瞬间稳稳站立,随后朝着名宏观方向走去,脚下影子漂浮在水面上,黑暗朝着四周蔓延,逐渐吞没整个江南河。
暴雨如水注,河面上的一叶扁舟里,顾文通揉着太阳穴起身。
空虚子夺舍造成的后遗症现在还未消散,顾文通用了几个时辰的时间,才勉强消化掉空虚子的记忆。
这期间,顾文通时常分不清自己是谁?
一会儿觉得自己是顾家三郎,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是空虚子。
所幸脑海中的宫殿具有对记忆的收纳分析能力,休息充分后,能够压制空虚子躁动的记忆。
等下次回到江南城,得让张问带自己再去一趟城北黑市,看看能不能淘到些能稳固心神的心法,以后再遇到这种夺舍之事,没必要消化这么久。
顾文通伸了个懒腰,扫了眼身边空虚子的尸体后,将他身上符箓,宝贝搜刮了个干净,便一脚把尸体踹了下去。
空虚子的记忆很冗长,靠着嗑药吃人,他活了两百多年,勉强达到练气巅峰修为。
两百年中,顾文通能清晰看见紫云收留空虚子,不虚子等人的经历,以及空虚子学会的所有法器,功法,符箓。
这大大弥补了顾文通读书少的缺陷。
至于这些知识,目前没时间整理消化。
顾文通将最后几张功能符贴在船板上,小船便朝着名宏观方向一点点靠近。
看着远方若隐若现的明宏山,顾文通眼眸闪烁绿光,扶额不自觉笑了起来。
他在空虚子记忆里看到了参加祭祀的顾长风跟顾晚棠,看到了那位“晚棠”脚下影子正常,当即判断哥哥身边的晚棠应该是个假货。
他还看到了紫云到底有多少修为?
紫云修的是什么功法?
名宏观有多少人,每个人什么脾气,擅长什么,不会什么?
以及紫云把宝贝都藏在了什么地方?
他现在在修炼上有什么瓶颈,最近有没有受伤?
这些关于名宏观的一切,顾文通都在名宏观内看到了。
想着想着,他笑得更大声了。
紫云老头,你可以要在名宏观好好待着,等着我来杀——
......
......
名宏观内,紫云仍守在顾长风的尸体旁。
经过数个时辰的暴雨侵蚀,尸体早已僵硬发白,甚至开始腐烂。
“这家伙真的死了?当真没有后手?”
紫云摸着下巴,依旧难以置信,他百无聊赖地转动手中长剑,对准顾长风的心窝又刺了一剑下去。
可他体内的血早已流干,一剑下去,并未有半滴鲜血渗出。
“师父!”
沉思间,刚晋升为大师兄的天虚子推门而入,“第三天的祭祀已准备妥当,江南村的村民已经开始参拜,就等师父上座吸纳寿元。顾晚棠也按您的叮嘱,穿戴整齐、手持魂香,去正殿等候参拜了。”
紫云起身随天虚子出门,刚迈两步,他忽然驻足回头,长剑猛地灌入顾长风胸腔,直钉地面,将尸体死死固定:
“找几个靠谱的弟子盯着他,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说罢,便随紫云前往正殿。
“魂归源起,命归吾身,拜——”
随着紫云一声高喝,道观内响起咿咿呀呀的唢呐声,浓重的香火熏得人睁不开眼。
与第一天一样,江南村民捧着米碗进入正殿磕头参拜。
紫云端坐于正殿前方,观内杂乱的香火飘荡几圈后,尽数萦绕在他周身。
他满足地长舒一口气,感受着凭空得来的六百年寿命,以及慢慢稳固的筑基修为。
“再等四天,吸干整个江南村村民,就能彻底稳固筑基境了。”
紫云睁开眼,看向两名弟子押着五花大绑的顾晚棠走来。
先前江南村村民的寿命不过是开胃小菜,眼前这人的献祭,才是真正的正餐。
“跪下!”两名弟子解开顾晚棠身上的麻绳,用膝盖顶住她的腿弯,迫使她双膝跪地。
顾晚棠双目通红、毫无神采,捧着香火与米碗,如第一天那般朝着明宏仙君磕头。
紫云见状,赶忙闭眼,全身经脉大开,准备接纳她对命鬼的献祭。
“师父...师父?”天虚子在一旁轻声呼唤。
不虚子瞪了他一眼:“瞎叫唤什么?没看见我在运功吗?”
“不是师父,顾晚棠已经走了啊。”
“走了?”
紫云抬头,只见顾晚棠磕完三个头后,正缓缓起身离去。
怎么回事?紫云一愣。
仪式已然完成!
可他却毫无感应!
紫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影子,又抬头望向顾晚棠的身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仪式流程无误,眼前之人并无异常,准备的材料也没有疏漏,为何江南村村民的寿命如期而至,顾晚棠的献祭却迟迟未能感应到?
就在紫云满心疑惑时,一名弟子急匆匆跪倒在他跟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紫云听后当场暴跳如雷,一巴掌打碎这名弟子的鼻骨。
江南村民见状,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紫云却无暇顾及,径直穿过人群返回宅邸,他扭头看向刚刚跟自己说话的弟子:
“把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
弟子踉跄着走进院子跪下:
“师父,不...不好了!您在名宏观周围设下的屏障被人破了!江南河水倒流,数不清的水猴子正往观里冲,几位师弟快扛不住了。”
紫云一把拎起那弟子的衣襟怒吼,“名宏观的阵法屏障只有三个人会!我,还有空虚、不虚!那两个叛徒按理说已经被降头咒死了,谁还能办成这事?”
被怒火裹挟的弟子还未来得及解释,又一名弟子冲了进来:
“师父,不好了。您前脚刚走,江南村那些人身上就开始长斑纹水痘,还有人七窍里冒出水草——我们投在江南城的瘟疫蛊虫,这会儿传到名宏观来了!”
“这瘟疫比我们之前投在江南城的还要猛烈,这会儿已经有人开始死了!再不管,今年祭祀的人材就不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