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虚子的能力——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上一章被卡审了)
乌云压山,江南城这些日子入夜很早。
晚上,篝火被阵阵冷风吹灭。
李秋水翻了个身,再没睡着。
不是因为阴风阵阵造成的寒冷睡不着,也并非害怕夜里的死寂。
李秋水睡不着是因为能明显感觉一股暖意在自己下腹打转。
在原地躺了一会儿,李秋水觉得心跳加快,气血翻涌,脸火辣辣的。
李秋水摇摇头,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觉。
但左右辗转数次后不仅没睡着,心情反而更浮躁,李秋水选择直接坐了起来。
怎么满脑子都是男女之事啊!
李秋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吃了顾常源给自己的那肉干,不仅身体不冷了,瘟疫没了,就连这些年身体早已丧失的部分功能也恢复如初。
那肉干简直比千年人参还管用!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草垫,看了眼裤子,咂吧咂吧嘴,还是决定解决一下。
李秋水脱下鞋子,披上蓑衣,蹑手蹑脚朝屋外走去。
还没离开寺庙,李秋水目光落在王悦生身上。
王悦生衣服很短,即使蜷缩着身子,依旧能看到两条白皙长腿。
李秋水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解开裤腰带,伸手去撩王悦生衣领口,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
闪电映照着庙中菩萨枯萎的脸,王悦生睁开眼睛,听着屋外道道惊雷,往顾常源身边缩了缩。
此刻,躲在寺庙外的李秋水咽了口唾沫,他感慨自己跑得快,不然一定会被王悦生发现。
那家伙和顾常源是一伙的,要是动手动脚被王悦生发现,她只要嚷嚷一嗓子,自己肯定没命。
李秋水找了个树林,解开裤子撒尿的时候,目光落在了那放置棺材的临时木棚中。
李秋水觉得全身气血翻涌如江涛,口干舌燥,像失去思考能力般,他迈着步子走近那座棺材。
李秋水伸手一推,早上几人一起用力才能推动的棺材盖子,李秋水此刻稍稍用力,就把棺材推开了。
他站在棺材边,静静看着女尸。
早上惊鸿一瞥,只记得她长得好看。
但这会儿驻足观看后,李秋水真觉得女人是活着的,她好像在呼吸一样,好像睡着一样
李秋水咽口唾沫,手心开始冒汗,紧张万分。
刚将手伸向女人脸颊,手却在半空停住。
李秋水又看了一眼那张脸,忽然有些怕,怕她一睁眼便有一双眼睛真的看过来。
可随着全身气血翻涌,那手还是往前伸了。
指尖碰到女人脸颊的时候,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凉的。
不是那种死物的凉,是玉石浸在泉水里的凉。
滑的。
腻的。
跟活人的皮相一样。
李秋水轻轻跳入棺材,抱住女尸亲了上去。。
待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李秋水从棺材里探爬出来后,便看到些许黑影站在自己身边。
正想叫出声,一只手按住李秋水的嘴巴不让他说话。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古庙里的流民。
都是些外貌年轻,但身材消瘦的汉子。
其中一名汉子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
李秋水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刚从棺材里钻出来,后面的男人又陆陆续续钻了进去。
大概半个时辰后,李秋水等人才回到古庙里。
这些人不再觉得身子燥热,气血翻涌,反而还有些疲倦,眼皮沉重很难再睁开。
他们回到住处躺下,眼睛一闭,便昏死过去。
后半夜,雷霆轰鸣继续。
闪电从各种角度照亮庙中菩萨神色。
她似笑非笑看着,一言不发。
夜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
睡在寺庙中的人一个个翻过身子,蜷缩成一团依偎取暖。
可他们还是觉得冷。
渐渐,屋内传来微弱咳嗽的声音。
随着雨声深入。
屋内的咳嗽声无论音量还是频率,都在升高。
其中一位与女尸发生过亲密关系的男人被这阵咳嗽声吵醒。
他捂着耳朵,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休息,却发现肺部瘙痒,自己也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一咳,便止不住。
他捂住嘴巴,努力让自己不咳嗽,但肺部瘙痒依旧让他浑身难受。
他死命捂住嘴巴,死命与咳嗽的欲望对抗,身子却依旧因咳嗽而抖动起来。
最后,男人实在忍不住,伴随着身子阵阵抽搐,一口黑血从他嘴巴里喷涌而出。
“啊!”
男人看到自己吐血,忍不住叫出声,一瞬间内惊醒在场所有人。
他们起身后无一不看着那正在咳嗽的男人。
男人身子每随着咳嗽抖动一下,便有鲜血顺着七窍喷涌而出。
最后,男人在一声声咳嗽中,将全身鲜血咳出后,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这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死去男人身上长着水痘和斑纹。
“瘟疫?瘟疫怎么又回来了?”
王悦生大吼一句,在座流民纷纷止住咳嗽欲望,拉开袖子检查起来。
发现有人身上长满水痘后,身边之人会立刻远离躲在顾常源身边。
很快,寺庙内就出现两大阵营,一部分人躲在顾常源身后,另一部分人身上满是水痘,想靠近顾常源,却被没有感染瘟疫的人驱逐。
“大家不要慌张,先用身上衣物遮掩口鼻。”
顾常源还是那般冷静,他尽力维持局面,可刚嚷嚷一嗓子后便觉得肚子饥饿,呐喊的声音虚弱很多。
“啊啊啊啊啊——”
又是惨绝人寰的叫声。
李铁匠看着满是水痘的手,上前一步抓住顾常源衣领:
“我都跟你说了,不要带着这群流民,他们身上全是脏东西,你为什么偏要带着这些杂碎?”
“李叔,你先别急。”
顾常源想稳定局势,可每次开口说话,就觉得头晕目眩。
真的很饿,真的很想吃东西。
“李叔,你先别担心。之前这些流民身上也有瘟疫,后来我给他们吃了药,瘟疫就没了,我想这瘟疫肯定还是能救的。”顾常源拼命解释。
“流民?之前要我们干活的时候叫乡亲们,现在称呼我们是流民了?”
李秋水听着顾常源的话,有些愤恨。
因为他手上,也重新长出了水痘。
“那行,你把药拿出来啊?我问你药呢?”
李铁匠看了眼身边的袁红英,继续质问顾常源。
王悦生看着身上逐渐长出来的斑纹,急切问道:
“对呀,恩公,之前吃了你这里的肉干以后,我们的病就好了,你肯定还有这些东西吧?”
肉干...肉干...
对,还有肉干。
顾常源摸索上下,发现衣兜空荡荡的,这才想起肉干早就吃完了。
“肉干...肉干吃完了...”
一瞬间,群情激奋。
本来没有感染瘟疫的流民身上,也开始长出斑纹还有水痘,他们眼睛红红的,强忍想要咳嗽的欲望。
“你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会传染给我们的,赶紧滚出去啊!”
一位流民大声喊道,顾常源觉得对方说的在理,也跟着点头:
“对,感染瘟疫的乡亲们先出去,剩下的人遮掩好口鼻。”
流民听到这话,低下头,失落朝门外走去。
“不是,你这人咋这样?”
李秋水忽然站了出来:
“之前还说要救我们,现在就急匆匆把我们赶出去,不会是盼着我们赶紧死掉好处理尸体保全自己?”
“对,你说你要救我们的,现在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顾常源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没有正当理由,而是自己的理由说出来,面对这些七嘴八舌的家伙,他总觉得有心无力。
外加上这突如其来的饥饿感,顾常源觉得脑仁更疼了。
“恩公...救救我...”王悦生有些绝望。
因为这些流民没有出去,其他健康的人身上也开始长满水痘斑纹。
王悦生刚靠近健康流民,便有人开始咳嗽。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这些有病的玩意滚出去啊!”
稚嫩的音色几乎是以咆哮的状态占据整个寺庙。
王悦生神色呆滞。
说话的不是其他人,正是自己的妹妹王悦情。
看到姐姐泪流满面,王悦情迅速躲在顾常源身后发抖,但王悦情发觉自己也忍不住咳嗽时,终究是露出凶狠目光,落在王悦生身上。
我相依为命的妹妹,怎可说出这种薄凉的话,王悦生觉得,比起瘟疫,人性的薄凉更让自己难受。
寺庙内乱成一锅粥,顾常源觉得有心无力的时候,袁红英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有人动过门口的棺材?”
这话一出,心虚的李秋水停止骚动。
同样侮辱过女尸的其他人也不再说话。
吵闹的群体中,一部分人不说话后立刻带动其他人,喧嚣声很快停歇。
在众人注视下,袁红英来到棺材边,用一张符箓推开棺材后,便看到衣裳破烂不堪,春光乍现的女尸。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在夜里接触女尸,不准触碰!是谁干的,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东西,尸毒扩散,瘟疫才会回来,你...你们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袁红英用手指着在座男人,气得直跺脚:
“赶紧的,谁玷污了棺材主人,就赶紧站出来,我要平息怨气救大伙。”
“怎么个平息法?”
不知谁问了一句,袁红英迅速瞪向那人:
“还能怎么平息,当然是用命平息,只有尸体消气了,才能驱散瘟疫。”
这话一出,李秋水等人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他眼珠子转悠一圈,看向刚刚提问的人,一把将对方推了出去。
“你好好的为什么要问怎么平息尸体怒火,莫非就是你干的,你刚刚这样问,是不是做贼心虚?”
“我...”
被推出去的人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袁红英手中长剑出鞘,划过那人的咽喉。
看到这位流民的口吐鲜血的样子,所有人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证据证明,你怎可随意杀人?”
顾常源目光呆滞看着袁红英,语气凶狠。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牺牲一个人,能救更多的人,这是道门的宗旨。”
袁红英手背在身后,冰冷说道:
“你们现在是不是感觉咳嗽好些了?”
流民同时捂住胸口,神色震惊,面面相觑,发现自己真的不咳嗽了。
“没错了,刚刚就是此人玷污了尸体,但你们的病症只有好转,没有根治,说明这些玷污女尸体的不止一人,还有其他人?”
“要把这些人全部弄死,女尸的怒火才会平息。”
这话一出,在场无人敢说话。
目光在同胞身上环视,其中一个身材佝偻的妇人站出来指着李秋水等人说道:
“那我觉得,肯定是这几个人干的。我老早就注意到,他们几个老是色眯眯看那青楼女子,一天天走么久的路还有这些心思,一定是这些人干的!”
“对对对,就是他们干的。”
“我也看到了,就是你们几个,还侧头看人家。”
“刚刚不还说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吗?要我看,干脆把这里男人全杀了得了,反正女人干不出这种事。”
听到这话,其中一个汉子泪流满面,给了说最后一句话的女人一巴掌:
“你怎可说出这种话来,我对你那么好,不相信我就算了,怎可让我去死!”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爱我你就去死啊!带着这些男的死了我就能活,展示你对我的爱啊。”
一瞬间,在场之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顾常源听到这些动静,觉得脑瓜子越来越痛。
“大家不要吵了,真的不要吵了...有话好好说嘛...”
顾常源声音越来越小,很快被这些人声淹没。
“很好,那就杀光在场男人,一个不留。”
袁红英发话了,提着长剑逐步朝着在场男人靠拢。
李秋水吓得两腿直哆嗦。
他大脑拼命运转,告诉自己赶紧想办法。
最终,李秋水肩膀闪烁符箓光芒,他灵机一动,大声吼道:
“肯定不是我们这些流民干的!”
也不知为何,这声音特别大,特别有穿透力,吸引来所有人目光。
李秋水撩起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四肢:
“我们这些人,吃不饱,穿不暖,风一吹就四肢发抖,人说温饱思淫欲,体健才有繁育后代的能力,我哪里来的力气干这种玷污女人的事情?”
“你们这些臭娘们再问问自己,这饭都吃不饱,刚大病初愈身子骨孱弱的丈夫,哪里来的力气同房?”
一瞬间,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袁红英长舒一口气,正所谓顺坡下驴,终于有人接茬。
她笑着看向李秋水道:
“那你觉得是谁干的?”
“是他!”
李秋水下意识指着顾常源,脱口而出:
“你们看他血气方刚,身材魁梧的样子,除了他有力气,谁还有精力干那种事?而且你们没发现吗?从头到尾,只有他没有生病,跟我们呆这么久,连喷嚏都没有,不觉得诡异吗?”
听到这话,顾常源当场愣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眼眶逐渐泛红,李秋水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这番颠倒黑白的污蔑,就算他绞尽脑汁想干坏事,也编不出如此离谱的说法。
眼前这人,明明是自己今天刚救下的流民!方才还一口一个“大仙”叫着,感恩戴德地说要给他造泥像供奉,怎么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平白无故冤枉自己?
就在顾常源懵怔无措时,王悦生率先反应过来,猛地挡在他身前怒视着李秋水:
“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说流民干不出这种糟心事,那地上死的这人,不也是流民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现场,众人瞬间沉默。
是啊,死的本就是流民,李秋水的指认分明是空口无凭,王悦生说得很有道理。
看到李秋水被怼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的样子,袁红英长叹口气,觉得自己应该帮一帮李秋水。
她悄悄绕到李秋水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问:
“小友,你现在还觉得是他吗?”
话音刚落,袁红英的拇指在李秋水后背飞快画了道无字符箓。
瞬间,李秋水的心绪平复下来,方才的尴尬和紧张一扫而空。
他定了定神,指着地上的尸体大声说道:
“顾大哥给的那批肉干,有个人抢得最多,大伙还有印象吗?”
说着,他走到尸体旁,一把拉开尸体的衣袖,这流民的臂膀竟比寻常百姓粗壮不少。
“分配肉干的时候,有个人特别没素质,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吃的比谁都多,你们忘了?”
流民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想不起来。当时他们眼里只有肉干,疯抢都来不及,哪顾得上旁人的举动?
见没人附和,李秋水斜眼瞪了瞪身边几人——正是方才跟他一起玷污女尸的同伙。
那几人心领神会,立刻站出来帮腔: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当时去抢肉,被人狠狠推了一把,等爬起来,肉干都只剩肉末了!”
另一人赶紧附和:
“对,就是这小子!”
他上前把尸体翻过来,让众人看清死者脸上的大块白斑——这人患有先天性白癜风。
“错不了,就是他!一个人吞了一大块肉干,我怎么抢都抢不过!”
其实流民们根本不记得抢肉时是否有人推搡,他们自己就是疯抢的一员。
可经李秋水等人这么一说,脑海里竟莫名冒出些模糊的“记忆”:好像真有这么个人,推开旁人独吞了大半肉干,而且那人确实长着白癜风,长相猥琐,还有点地包天,跟死者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这个人,自己不应该只分到这么点肉。
很快,人群里有女人跟着附和:
“狗娘养的!当时老娘摔在地上,有个人跟饿死鬼似的冲过去,还踩了我一脚,敢情就是这家伙!”
王悦情也点点头:
“就是这个大叔,我听见他抱怨,说病秧子和小孩就该少吃些,凭什么不多分他点。”
“嘿,还有这种事?这也太自私了吧!”
流民们炸开了锅,纷纷说起抢肉时被人撞倒、踩脚的经历——这些其实都是疯抢中相互造成的,甚至有的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可此刻,所有罪责都被归咎到了这具死尸身上。
没人记得,当初顾常源是把肉干均匀分给每个人的,根本没有所谓的争抢。
“所以啊,”李秋水摊了摊手,“大家都知道,那肉干能治瘟疫、驱怨气,还能壮阳。这家伙就是吃多了,身子变得精壮,才忍不住对女尸下手!”
这话一出,流民们纷纷点头。
李秋水转头看向顾常源,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肉干是顾大哥给的,这种仙品,他身上肯定还有很多,他自己吃得也比我们多吧?顾大哥阳气这么重,那女人又长得漂亮,他忍不住做那种事也正常。”
顾常源木讷地听着,嘴唇颤抖得厉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可李秋水的话听起来有种诡异的分量,竟让他自己都有些恍惚——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
李秋水见计谋得逞,笑着摆摆手,对众人说:
“大家稍安勿躁,顾大哥毕竟救过我们的命,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大伙身上的瘟疫。”
他又看向顾常源,语气带着一丝逼迫:
“顾大哥,你再给我们拿些肉干呗?大伙的病也算因你而起,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啊!”
顾常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气昏了头。他强撑着说道:
“没……没有肉干了……今天下午那顿,已经把所有肉干都吃完了。”
全场瞬间哗然。
“吃……吃完了?顾大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说没就没了?”李秋水一脸难以置信。
顾常源把身上的衣兜、包裹全掏了出来,展示给所有人看——里面只有些零散盘缠,连一点肉干的影子都没有。
没有肉干,就治不好瘟疫,所有人都得死,情绪再次于人群中炸开。
“都怪你!都怪你!”王悦情冲到顾常源面前,用小拳头拼命捶打着他,“你为什么要害大家?不想让我们活,当初就别救我们啊!给了我们希望又让我们死,你这种狠毒的人,凭什么活在世上!”
“不是我……”顾常源声音微弱,面色惨白如纸。
他想争辩,却浑身无力,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李秋水的歪理。
“悦情,不得对恩公无礼!”王悦生急忙拉住妹妹。
“你也给我滚开!”八岁的王悦情甩开她的手,还抬手给了王悦生一巴掌,“你就那么喜欢他?什么都帮他说话!我们都要死了,你还护着他!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青楼里的杂种,得了花柳病的妖艳贱货,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说不定还在背后笑话你呢!”
王悦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随即转头望向顾常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恩公,她说的是真的吗?”
顾常源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紧紧握住王悦生的手,转头一脚踹在王悦情的小腹上,怒斥道:
“你姐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在场所有人里,最没资格说她的就是你!”
“我要她多管闲事吗?我求她帮我了吗?”王悦情捂着肚子,眼泪直流,“她那种叉开腿赚来的钱,我宁可不要!”
“啪!”
王悦生气得浑身发抖,反手给了王悦情一个耳光。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王悦情捂着脸,哭得更凶了。
袁红英站在一旁,看着流民们对顾常源口诛笔伐,看着姐妹俩反目成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她的眼睛渐渐变小,脸上冒出横肉,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竟慢慢变成了不虚子的模样。
所有人的负面情绪都已达到顶点,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把所有祸水,全泼到顾常源身上。
破败的古庙里,争吵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可随着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这些声音渐渐被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取代。
咳嗽声越来越剧烈,流民们捂着嘴跪倒在地,一口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水痘迅速蔓延,密密麻麻遍布全身,看上去如同一只只狰狞的怪物。
“大家撑住!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让大伙活下去!”
顾常源扶着墙壁,忍着腹中饥饿和身体的疲惫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
他知道,那些肉干是用水猴子炼制的,只要再捕杀一只水猴子,就能做成肉干,救活这些人。
“最多两天,只要撑过两天,我一定回来救你们!”
他挪动着沉重的步伐,伸手推开古庙的大门,心里盘算着往返江南河的路程——那是水猴子出没的地方,他必须拼尽全力。
可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出庙门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拽住了顾常源胳膊。
“你要去哪里?”袁红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阴恻恻的笑意,“你可要对这些流民负责啊!”
顾常源想解释自己是去寻找“药材”,可体力不支的他说话慢吞吞的,刚开了个头就被袁红英打断:
“诸位,你们就没觉得奇怪吗?顾常源跟你们这些中了瘟疫的人待了这么久,为什么他一点事都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提高:
“他肯定吃了更多的肉干!肉干的功效已经融入他的血肉,锻造了他的身躯,所以他才能免疫瘟疫!”
顾常源这才惊觉,眼前的袁红英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个体态宽阔的胖子。
不虚子咧嘴一笑,:
“既然他的血肉里有肉干的功效,大伙现在把他吃了,是不是就能活命了?”
PS:今天到19号前手机码字看的眼睛要瞎掉了,有错别字断句问题,大家迅速反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