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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名宏观见闻奇谈

  天上落下豆大雨点的频率逐渐升高。

  一场暴雨正蓄势待发。

  顾家周围的槐树林中,一片倒塌的灌木丛里,女修将一张人皮面具紧紧贴合在自己脸上。

  随后,她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七八根手指长短的银针,顺着脖颈穴位刺了进去。

  身上关节咔咔作响,女修原本修长的身体开始收缩,比先前足足矮了半个头。

  褪下身上黑衣,她换上打着补丁的袍子后转身看向顾长风,说道:

  “怎么样?看看还有哪里不同?”

  顾长风盯着女修的脸沉默半晌:

  “我妹妹眼角有颗泪痣,其它的,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段,都没有什么差错,唯独声音还是有些清冷,可以再柔和一些。”

  女修嗯了一声,取了一支笔在眼角点上泪痣,最后按压脖颈穴位,抽出一根银针调整方位后,重新刺了下去。

  “现在呢?”

  甜美柔和的声音出现后,顾长风心一惊。

  他没想到世上还真有这种技术。

  眼前的女修无论是身高,声音,外貌,连同身上的气味都跟自己的妹妹顾晚棠一模一样。

  顾长风点点头:

  “你真打算掺和名宏观的事情?”

  “自然。虽然气味不同,但手法一致,一旦这种傀儡被批量生产,天下炼炁修士得少一大半,以后宰杀炼炁修士,只要派出一个傀儡就能杀一大片,仙道格局会被打乱。”

  女修活动四肢,还在适应这幅比先前矮小许多的躯壳:

  “江南村的水平应该造不出这种怪物,名宏观上面还有人。我要知道是哪个宗门敢做这种破坏平衡的事。”

  女修滑动储物法器,丢给顾长风一把手肘长短的短刀:

  “这是我的防身法器,你注入灵气以后,这把刀会把灵气附着在刀刃上形成杀力,暂时借给你防身用。”

  顾长风点点头,把短刀收进腰兜用大衣遮盖,随后领着女修朝名宏观走去。

  期间,顾长风的目光时不时从女修身上扫过。

  女修应该不是想知道具体哪个宗门制造了傀儡书生这么简单。

  这些日子的相处,顾长风知晓这位女修士的秉性比起其他仙门子弟,要正直善良许多。

  她不会因为被人发现自己的些许秘密,就将一个村子的人屠杀干净。

  但她也绝对没有那么侠肝义胆。

  女修不在意幕后真凶是谁?

  她在意的应该是,这书生的制作方法。

  如果幕后真凶告诉了女修书生来源,顾长风认为,女修应该会帮这幕后人掩埋身份,从而斩杀名宏观和江南村的知情人。

  这样一来,世界上知晓傀儡书生做法的只有幕后真凶和女修本人。

  到那时,面对其它仙门炼炁修士,女修会获得至高无上的必死杀招。

  天下种种,皆为利往。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

  顾长风也想知道那傀儡书生的制作方法。

  甭管自己能不能看懂,只要把其中构造甩给顾文通,那以后的修行路,不管遇到多强的炼炁修士都不必有性命之忧。

  名宏观在江南城西部,顾长风和女修到的时候天又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二人穿上斗笠蓑衣,来到名宏观大门前。

  道观的门槛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发亮,泛着乌木色的油光。

  顾长风踩着这道门槛进去时,热烘烘的人气扑面而来。

  混杂着香烛、汗水、尘土,还有某种甜腻到发酸的味道,像是供果腐烂前最后的香气。

  院子里挤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都朝着正殿的方向蠕动。

  他们的脸在缭绕的青烟里显得模糊,只有眼睛亮得惊人,盯着前方,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们的魂魄。

  正殿前的空地上,设了一座法坛。

  法坛是临时搭的,周围围着八面黄布幡旗,上面用暗红的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咒,像盘结的血管。

  风吹过后,幡旗沉重地晃动,并不飘展,只发出闷闷的扑打声。

  这会儿,不虚子本人正站在祭坛上,周围其它道士打坐在周围护法。

  今天的不虚子穿着崭新的明黄法衣,衣服上绣着八卦和云鹤。

  他声音洪亮惊人,穿透嘈杂的人声,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一敬天,风调雨顺。”

  香客们跟着呼喊,声音参差不齐。

  前排的人“哗啦啦”跪倒一片,后面的人也跟着矮下身去,黑压压的头颅起伏不断。

  他们手里举着的贡品有寻常瓜果,有寿桃馒头,也有人提着绑了红绳的活鸡,鸡冠蔫蔫地耷拉着,脚被捆得结实。

  “越穷的地方就越是做作,明明家里早就揭不开锅,还花这般代价求愿。苍天仙人有怜悯之心,天下何来这么多穷苦人。”

  女修站在顾长风身边,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顾长风示意她小点声,二人也跟着人群,跪下身子。

  不虚子手中桃木剑一引,指向法坛中央一座半人高的青铜鼎炉。

  炉内的香灰积得老厚,青白色的烟正笔直地往上冲,冲到丈许高,才被风吹散,融入道观上空那片灰蒙蒙的烟气穹顶里。

  “献——”

  不虚子这一声拉得极长,带着奇异的颤音,钻进人耳朵里,痒痒的,让人心头发慌。

  香客们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将手里的东西往鼎炉前的供桌上堆。

  寿桃滚落,活鸡被按在桌上,有人拿了小刀,哆哆嗦嗦地去割鸡喉,血“噗”地溅出来,洒在雪白的米碗上,点点猩红迅速洇开。

  持碗的人不惊反喜,将染血的米碗高高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脸上是一种混合着痛楚与狂热的潮红。

  “闻到了吗?骨灰的味道。”

  女修小声嘀咕后,顾长风动动鼻子,嗅着名宏观的香火味。

  他闻到了血腥气,混在浓香里,变成一种更复杂、更原始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顾长风立刻抬头,寻找不虚子的身影,却发现这胖道士此刻也在打量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恶寒在心中泛起。

  这是炼炁之后,获得的趋吉避凶之技。

  不虚子扭转目光,顾长风才觉身上恶寒缓解许多。

  “请问是顾家二郎和顾家幺妹吗?”

  一位道士上前,看到顾长风点了点头后,将手里的米面果蔬交到顾长风手中。

  “顾二郎,顾幺妹,可去参加祭典了。不虚道长知晓顾家家境窘迫,怕拿不出贡品来,这些东西是不虚道长特意留给二位的。”

  顾长风与女修对视一眼,拿着这些米面绕过祭坛,来到参拜的主祠堂门口。

  周围一些村民看到顾长风来了之后,迅速绕开一条道。

  今天,江南村村民只是远离顾长风,并未说一句不中听的话。

  因为前些日子在刘德生家,说顾长风坏话的长舌妇连同家里人,全部消失了。

  是那种连尸体都找不到的消失。

  江南村这些人怕了,认为是恶鬼的报复,所以不敢再说些什么。

  顾长风环视四周,瞅见大厅正殿上坐着的泥塑雕像,雕像左手持剑,右手握符,留有长长胡须,整个雕像约有三米高。

  这便是名宏观供奉的名宏仙君,传说中掌管江南一带吃穿用度,风调雨顺,灾祸起灭的仙人。

  门板上,天花板上贴着一张张泛黄的符箓,地面上满是鸡血。

  那些鸡血在瓦砖缝隙间流转,最后绘制成了一个古老的图案。

  盯着那图案看了一会儿,顾长风觉得有些头晕。

  他又看向祭坛上的八面黄旗,目光死死盯着上头的血红文字,一下子觉得这些文字有些眼熟。

  祭坛黄旗,地面图腾,周围黄符,坐落在道观内的十二生肖铜像,还有眼前名宏仙君的雕像,这些物件的摆放位置,让顾长风觉得特别熟悉。

  就好像自己过去经常参加这种祭典活动一样。

  瞬间的功夫,顾长风身上泛起寒意。

  他站在道观内四处张望,寻找着这份危机的来源。

  转悠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身边女修轻握住顾长风的手,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一位正排队参拜的老妇人。

  目光落在老妇人身上,顾长风身上的寒意达到顶峰。

  顾长风下意识后退一步,确定危险来源。

  那老妇人捧着装有鸡血的米碗,踉跄到坛前。

  她太老了,背驼得厉害,稀疏的白发勉强挽个髻。

  她把碗放下,颤巍巍地跪下,磕头。

  额头触及冰冷地面的刹那,她似乎哆嗦了一下,肩背更佝偻了几分。

  起身时,旁边一个穿着灰布道袍、垂手侍立的年轻道人上前,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只米碗,指尖不经意般擦过老妇人枯树枝似的手背。

  老妇人毫无所觉,脸上只有完成仪式的虚脱和满足。

  退入人群时,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顾长风清晰地看到,她鬓边那点可怜的黑发,似乎又白了几缕。

  年轻道人捧着碗,退到名宏仙君的雕塑下。

  他将碗倾斜,让里面混着鸡血的米,慢慢倒入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陶罐。

  米粒落入罐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顾长风的目光向上,直视名宏仙君的雕像。

  发现那干瘦的泥塑脸上,隐约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饱足的红晕。

  法事还在继续。

  锣铙敲打得震天响,诵经声嗡嗡汇成一片。

  香客们如痴如醉,跪拜,祈祷,献上他们最“虔诚”的供奉。

  “顾二郎,到你了。”不虚子身边的年轻道士说道。

  顾长风缓步上前,每走一步都觉得头晕目眩。

  他身子摇摇晃晃跪在蒲团前,双手捧着米碗,开始弯腰磕头。

  第一个头磕在地上的瞬间,寒意再次席卷全身。

  顾长风头晕达到顶峰,当场晕了过去。

  此时此刻,顾长风脑海里的修仙图录翻开一页。

  从先历二百年开始,无数道观祭祀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

  祭坛,八面黄旗,地上古怪的血字图案,还有道观内供奉的仙人雕像,都与现在名宏观内的场景一模一样。

  随着修仙图录翻阅,顾长风看到了一座监狱。

  监狱内,浑身缠绕铁链,满身血迹伤痕的修士正趴在地上用纸笔记录着什么。

  顾长风耳边出现了那位修士虚弱的声音:

  “仙历194年,我在戈壁一座古庙内发现了种新的修行方式。”

  “古庙内的修士伪造了一座仙人雕像,雕像外层是用泥土塑造的,内部则塞满了古庙修士的血肉毛发。”

  “这些修士扎根在戈壁绿洲,保佑那些要路过绿洲的商队,宣扬自己庙内供奉的大仙可以保用商队出行风调雨顺,大吉大利。”

  “后来,这些去古庙参拜的商队出事率真就大大降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参拜那座古庙内的雕像。”

  “我在古庙内待过一段时间,发现长期参拜古庙的凡人,衰老速度会越来越快,而那些驻守古庙的修士修为则迅速飞涨,不少人在十年以内突破炼炁完成筑基。”

  “后来,经过多方调查取证。我发现,之前商队出的事故都是这些修士引起的,只要是参拜过古庙的凡人,古庙修士便不会为难,出事概率自然下降。”

  “泥塑雕像内的血肉毛发,其实是连接古庙修士的媒介渠道。前来参拜的凡人会失去寿命,寿元转化为灵气修为流向驻扎古庙的修士。”

  “仙历208年,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仙门世家会在一些穷苦地区开设寺庙道观,获取当地人的信任,让他们参拜,一点点搜刮他们身上的寿元。”

  “仙门百家,应以正道立命,怎可将天地万物当成刍狗?”

  “我揭发了真相,却发现了更可笑的事情。”

  “原来我向上检举的那些仙门世家,名门正派,私底下也在偷偷用这法门,将凡人当成畜生圈养。”

  “他们将我关押起来,几日后将剥夺我的修为,以莫须有的罪名斩首示众。”

  “我将这件事记录下来,希望后来人可以明白我的苦心,还天下疾苦之人一个公道。”

  修仙图录继续翻阅。

  其中记录越来越多的修仙世家开始运用这种圈养凡人,以寿元为修行资源的法诀。

  之后过了五百年左右,终于有修士忍不住了。

  仙门百家爆发冲突,这些世家死伤殆尽,法诀却还是流传了下来。

  再之后的岁月里,仙门围猎大战后,世道灵气枯竭,这法诀这才在阴暗的角落,重新登上仙道历史的舞台。

  到此,修仙图录翻阅完毕。

  顾长风猛然苏醒。

  昏睡途中,他已经磕了两个响头。

  此刻正弯腰磕第三个头。

  一旦三磕三拜成立,顾长风的命格将被名宏观索取。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咚的一声,在名宏观所有道士面前,把第三个头磕了下去。

  PS:长风为什么知道不对劲,还要顺着仪式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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