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唐版的“程门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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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来做什么?!!”
孔颖达冷哼一声,“是嫌老夫上次在朝堂上参他那一本不够狠,今日带人来砸门出气吗?”
“不……不是啊老爷!”门童急得快哭了,“殿下没带仪仗,也没带侍卫!就……就一个人!还没穿礼服,就穿了一身布衣,拄着拐杖,在雪地里站着呢!”
“什么?”
这下,连堂下的学生们都惊了。
太子?布衣?雪地里站着?
孔颖达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他深知李承乾的性子,那是个吃不得半点苦的主儿。
大雪天不在东宫抱着暖炉看歌舞,跑到自己门口受冻?
“又在做样子吗?”孔颖达心中冷笑,“这次倒是舍得下本钱,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他并不相信一个坏了多年的苗子,能在一夜之间转性。
“让他等着。”孔颖达重新拿起经卷,声音冷硬,“老夫的课还没讲完。天家威仪固然重要,但这圣贤道理,才是天下之本。”
门童张了张嘴,想说外面的雪已经很深了,但看着老爷那张铁青的脸,终究没敢再劝,只能退了出去。
堂内书声再起,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书上了。
大家都在偷偷交换眼神,那个传闻中暴戾无常的太子,真的就在门外?
时间又过了一炷香。
这一炷香,对于孔颖达来说,比一年还要漫长。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理,但心神早已乱了。
那毕竟是储君。
若真在他门口冻出个好歹,他也担待不起。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这出戏,李承乾到底能演到什么地步。
“罢了。”
孔颖达长叹一声,放下了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的书卷,站起身来。
“今日便讲到这里。尔等随老夫去看看,这位太子殿下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
“吱呀——”
沉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众人的衣领,让几个体弱的书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孔颖达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迈过门槛,抬眼望去。
只看了一眼,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儒,脚步骤然顿住。
雪,已经下得很大了。
门外的台阶下,那原本平整的雪地,此刻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几乎没过了人的膝盖。
而在那白茫茫的一片中,立着一个仿佛雪雕般的人影。
他没有站在廊下避雪,离门依然是那恭恭敬敬的三步距离,像是不敢亵渎这圣贤之地。
素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发髻上结满了冰渣。拐杖已经有一半埋进了雪里,支撑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
听到开门声,那个雪人艰难地动了动。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冻得惨白,嘴唇青紫的脸庞。
李承乾。
但又不是孔颖达印象中的那个李承乾。
没有飞扬跋扈,没有不可一世,那双曾经充满了阴鸷眼睛里,此刻只有平静。
一种让孔颖达心头一颤的坚毅。
这不是示威。
甚至不像是在作秀,谁家作秀会拿自己的命去拼?
那双腿本就有疾,这般冻法,怕是要废了啊!
孔颖达心中那道坚硬的防线,在这一瞬间,松动了一寸。
但他毕竟是历经三朝的老臣,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不动声色地走下台阶,站在廊檐下看着李承乾。
“殿下何事?”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李承乾想要行礼,但他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冻僵了,根本弯不下去。
他只能努力挺直脊梁,双手抱拳,艰难地拱了拱手。
声音颤抖道,“学生……来听经。因来得晚了,不敢扰了先生讲学,故而……在此等候。”
孔颖达的瞳孔微微一缩。
学生。
他没有自称孤,也没有摆储君的架子。
可是,孔颖达仍旧不信。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他不信一个人能变好得这么快。
“听经?”
孔颖达冷笑一声,“殿下乃是国本,身份尊贵。这经书上的道理,乃是约束凡夫俗子的。”
“殿下之位,在经书之上,何必来此受这皮肉之苦?”
这是一句诛心之言,也是最后的试探。
如果李承乾是来作秀的,听到这话,必然会顺坡下驴。
雪,还在落。
李承乾把拐杖往旁边挪了一寸,像是为了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
他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组织语言。
周围的门生们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这位落魄的太子。
许久,李承乾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先生教训的是。”
李承乾抬起头,目光越过孔颖达,看向那块写着“万世师表”的牌匾,眼中闪过一丝悔恨。
“昔日……学生负了经书,负了光阴,更负了父皇与先生的教诲。”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孔颖达,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但今日……”
李承乾将拐杖扔在一旁,拼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孔颖达,重重地跪了下去。
“学生不敢再负先生!!!”
全场死寂。
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门生们,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可是太子啊!
这是一国储君啊!
为了求学,为了认错,竟然跪在了雪地里!
孔颖达的身子猛地一晃,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地扣住掌心。
他看着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李承乾,看着那双悔恨的眼睛。
那不是装的。
绝对不是装的。
那种眼神,他在很多求知若渴的寒门学子身上见过,但在储君身上,这是第一次。
这一刻,孔颖达心中那座名为成见的大山,终于轰然崩塌。
孔颖达眼眶一热,快步冲进雪地,一把抓住了李承乾冰冷的手臂。
“殿下……殿下这是做什么!”
孔颖达有些感动道,“老臣……老臣受不起啊!快!快起来!”
“先生……”李承乾顺势抬起头,嘴唇发紫,“您……肯教学生了吗?”
孔颖达看着这个样子的太子,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用力点了点头道,“教!只要殿下肯学,老臣……倾囊相授!”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那群看傻了的学生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把殿下扶进去!”
“是!是!”
众门生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进雪地,小心翼翼地将李承乾搀扶进了内堂。
风雪依旧。
不远处街角的马车里,萧严放下了车帘,嘴角勾起微笑。
“第一块敲门砖,成了。”
他轻轻敲击着窗棂,喃喃自语,“李泰啊李泰,你的这些儒家盟友,怕是要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