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六窍灵骨发出示警的刹那,秦野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几乎是不假思索便要向侧后方闪避。
但就在念头刚起,力量尚未爆发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牢牢定在原地。
与此同时,面前三尺处的虚空,光影扭曲,无数细碎的光点汇聚,迅速勾勒出一道虚幻朦胧的人形光影。
光影面目不清,身形不定,却散发出与这古庙同源的气息。
一道宏大威严仿佛穿越时间的声音,在神庙中响起:
“挑战者,是否开启试炼?”
伴随着这声音,原本静止在通道两侧墙壁上的那些巨大壁画,活了过来。
一幅幅描绘着仙子、老僧、大鹏、巨人的画面,脱离了墙壁的束缚,化作一片片流动的光影画卷,缓缓旋转。
壁画中的景象仿佛近在咫尺,仙光、佛韵、洪荒煞气、铁血兵戈……种种截然不同的古老气息交织弥漫。
秦野心中骇浪滔天,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冷静,身体虽受制,思维却在飞速运转。
“试炼?壁画中的人物会出现?”他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
这诡异的古庙,难不成是一处设定好的试炼场?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两息,那虚幻光影似乎并无催促之意,只是静静地悬浮。
倒是周围旋转的壁画光影,速度似乎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散发出的古老压力也隐隐增强。
秦野心思电转,不再犹豫,沉声开口:
“什么试炼?我要通过几次试炼才能出去?”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必须弄清规则。
虚幻光影微微波动,宏大的声音再次响彻脑海:
“此为试炼之地,同阶同境而战,胜者,可得相应传承烙印。连胜七场者,可出此间,另有机缘,试炼者,请挑选对手。”
同阶同境而战,连胜七场?秦野心中一凛。
这意味着试炼会根据他自身的修为境界,匹配同等层次的对手。
听起来似乎公平,但谁知道这些壁画中记载的,都是何等时代的天骄妖孽?
同阶一战,也未必好过。
“挑选对手?”
秦野看着周围流转不息、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壁画光影,心中急思。
他对这些壁画背后的人物一无所知,胡乱挑选,万一选到一个克制自己或者极度强悍的存在,第一关就可能陨落。
就在他沉吟的瞬间,面前那虚幻光影似乎不耐等待,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
周围壁画流转的速度也骤然加快,光影交错,令人眼花缭乱,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逼迫着他立刻做出选择。
不能拖了!
秦野果断开口,声音斩钉截铁:“为我匹配,最为合适的对手。”
不求最强,也不选最弱,只求一个在当下境界与自身最为匹配。
这样或许战斗起来最有机会,也最能让他适应这试炼节奏的对手。
“如你所愿。”
宏大声音落下。
霎时间,所有旋转的壁画光影骤然停滞,如同被冻结。
紧接着,光影开始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疯狂向后倒流飞掠,各种景象、人物、神魔、巨兽在眼前一闪而逝,快得只剩下斑斓的色块。
最终,所有的流光猛地一定。
停在他面前的,正是之前进入通道时,看到的那幅树下闭目枯坐老僧的壁画。
只不过,此刻这壁画光影放大了数倍,占据了整个视野。
画中那轮灼热的烈日仿佛真的在燃烧,沙漠的热浪似乎要透画而出,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枯寂禅意。
“第一试炼,开启。”
未等秦野细看,那宏大声音宣判般响起。
下一刻,天旋地转。
眼前的一切模糊扭曲,熟悉的时空错乱感包裹全身,仿佛灵魂被从躯体中抽出,投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时光隧道。
“噗通!”
轻微的坠地感传来,脚下是松软而滚烫的触感。
秦野猛地睁开眼,眩晕感尚未完全褪去,一股干燥灼热,夹杂着沙砾气息的热风便扑面而来。
头顶,是浩瀚无垠的苍穹,一轮炽白灼热的烈日高悬,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脚下是金黄一片,绵延至天际线的无尽沙海。
沙丘起伏,如同凝固的金色波涛,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
他正站在一片平坦的沙地之上。
不远处,那株壁画中的枯树静静伫立,树干虬结,不见半片树叶,在烈日下投射出短短的影子。
但枯树之下,跌坐的却并非壁画中那枯槁的老僧,而是一个年轻的僧人。
看上去约莫二十许岁,面容俊朗刚毅,线条分明。
赤裸着线条流畅,宛如铜浇铁铸的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并不夸张虬结,却匀称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下身穿着简单的灰色僧裤,赤足站在滚烫的黄沙之上,神色平和,眼神清澈,正静静地看着秦野。
看到秦野目光投来,年轻僧人单手竖掌于胸前,微微颔首,行了一个简单的佛礼。
“阿弥陀佛。”年轻僧人的声音清朗平和,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秦野耳中。
“施主,可否准备完毕?”
这有意识,还能对话?秦野心中震撼更甚。
他原以为试炼对手不过是某种阵法模拟出的,拥有战斗本能的烙印虚影。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清晰地交流,甚至带着活人的平和气质。
年轻僧人似乎看出了秦野眼中的惊疑,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澄澈:
“施主不必疑惑,此地规则玄奇,贯通古今一丝烙印。
你看到的是贫僧留于此地的印记,亦可说是贫僧在那段岁月中的一瞬间。
此刻你在你的现世接受试炼,而贫僧,则在贫僧的过去应对挑战。时空于此交叠,唯战意真实不虚。”
这番话语一出,让秦野心中震撼更甚。
这神庙竟然能将不同的时间节点拉至同一处,这是何种手段!
但很快就将心中的惊诧压下,无论这到底是何等存在的手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战胜这位来自过去的僧人。
秦野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同样抱拳,对着年轻僧人郑重一礼。
“大师,得罪了!”
话音未落,体内蛰伏的气血,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轰隆!”
一股紫金色的血气狼烟,自天灵盖冲天而起。
虽然因为年纪尚幼,这血气狼烟规模不算特别巨大,但其精纯程度,那股蛮荒与凌厉,却令人侧目。
周身毛孔舒张,喷薄出淡淡的紫金色霞光,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尊燃烧的紫金烘炉。
脚下的黄沙都被这股骤然爆发的炽热气血逼得向四周排开,形成一个浅坑。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
在这生死未卜的试炼第一关,面对一个深浅不知的对手,秦野选择了全力以赴。
将自己打熬出的肉身潜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绽放。
“咻!”
脚下猛地一蹬,松软的黄沙骤然炸开一个深坑,身影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
撕裂灼热的空气,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直扑年轻僧人。
右拳紧握,骨节发出噼啪轻响,紫金色的血气缠绕拳锋,凝聚压缩。
使得那小小的拳头仿佛变成了一轮微缩的紫金色太阳,毫无花哨地一拳直轰年轻僧人面门。
拳风所过之处,灼热的气浪被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一拳,是秦野目前肉身力量的极致体现,简单粗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