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这一关,算你过了。”
黑衣少年看着面前这少年那副惨烈的模样,眼神中闪过诧异之色。
自己刚才那一击可以算得上是同一境界中的极致杀伐了,就算是开辟了脉门的,也没有几个人能挡下来。
自己这一时代,除了那几个变态的老家伙,可没人能活下来。
这孩子,有祖师之资!
不再多想,黑衣少年右掌轻抬,五指对着周围破碎的山峦,断裂的古木虚虚一抓。
“嗡——”
整片试炼空间散逸在天地间的浓郁木属性灵气,尽数向黑衣少年掌心汇聚。
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璀璨夺目散发出磅礴生命精气的绿色光团。
光团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嫩芽在舒展,有生命的脉络在跳动,蕴含着最纯粹的生之奥义。
“去。”
他屈指一弹,那团绿色的生命本源化作一道温润的流光,没入秦野残破的胸膛。
“嗯……”
小秦野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之感,流遍四肢百骸。
酥酥麻麻的感觉取代了剧烈的疼痛,肉眼可见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留下淡淡的新生粉色痕迹。
塌陷的胸骨发出咔嚓声,自行复位,断骨处被绿色的生机包裹迅速弥合。
不仅仅是外伤,这股精纯磅礴的乙木长生之气,更深入五脏六腑。
秦野只感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之中,先前战斗的疲惫,重伤的虚弱,被迅速冲刷带走。
这治愈的过程并未持续太久,当外伤基本愈合,内腑恢复活力之后。
那乙木长生之气便不再散逸于全身,而是迅速朝着体内肝脏所在的区域,肝宫,汇聚而去。
肝属木,主藏血,主疏泄,为将军之官,谋虑出焉。
金性锋锐坚固,木性生发柔和,两者属性相克,此刻却并未冲突,反而隐隐形成一种彼此制约又相互滋养的态势。
与此同时,一篇玄奥古朴的经文,《乙木肝宫蕴灵长生篇》,伴随着那精纯的乙木本源,直接烙印在了秦野的识海之中。
经文并不长,却字字玄机,阐述了如何以肝宫为基,蕴养乙木长生之气。
如何沟通天地木灵,以木性生机调和气血、通达经脉、滋养神魂,乃至最终孕育出肝神的法门。
其精妙深邃之处,丝毫不下于之前的密宗金性之法。
“小家伙,那老秃驴给你的不朽金性,与我传你的乙木长生气,皆为五脏孕神之基石。
切记,修行之路,五脏对应五行,相生相克,循环不息,万万不可有所偏颇,只重一脏而轻慢其余。”
黑衣少年开口提点,双目看向秦野肺宫一点金芒与肝宫初聚的绿意。
“金性过盛而无木调,则刚极易折,气血失和;木气过旺而无金制,则生机泛滥,反损根基。
后续几关,若你皆有造化通过,心火、脾土、肾水之相应真传,或亦有缘得之。
唯有五脏之气均衡共行,五行轮转圆融无碍,方是铸就无上道基,通向至高境界的堂皇大道。
若是五脏失衡,五行紊乱,轻则道途断绝,重则身死道消,绝非虚言。”
秦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与明显增强的体魄韧性,以及灵魂中多出的那篇珍贵经文,忍着心中的激动。
对着黑衣少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晚辈秦野,谢前辈赐法传道之恩,前辈教诲,必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黑衣少年看着秦野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由得哈哈一笑。
“好!记住便好!”
他挥了挥袖袍,身形开始变得有些虚幻透明,仿佛要随风散去。
“小家伙,努力成长吧,他日若真有缘,大道之上或可再见,望那时你已能真正与我辈并肩论道!”
天旋地转,时空抽离。
熟悉的传送感再次包裹全身。
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飞速流逝,待到双脚再次踏上熟悉的,微凉坚硬的触感,秦野已然回到了那条青灰色、寂静无声的壁画长廊之中。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良好状态。
气血充盈饱满,肺宫金性内敛,肝宫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连之前战斗积累的暗伤与疲惫都一扫而空,状态甚至比进入神庙前还要好上几分。
但秦野心神还未完全平复,眼角的余光便瞥见,长廊的另一侧,靠着一面同样悬挂着黯淡壁画的墙壁,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瘫坐在地,头颅低垂,花白如霜雪,凌乱不堪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
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绣着暗金纹路的袍服,此刻破损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与灰尘。
多处撕裂,露出下面同样布满伤痕,干瘪枯瘦的躯体。
老人的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散发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暮气与死气,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秦野瞬间认出了这身破烂袍服的样式,以及那独特的气息。
虽然衰弱了无数倍,但那种煌煌神曦残留的灼热感,绝不会错。
这正是那位在神庙之外,气势滔天,抬眼间差点将他熔成灰烬的存在。
那个主持血祭,麾下有强大黑甲狮骑,试图强闯古庙的大人物。
只不过,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睥睨天下的威严?
分明就是一个油尽灯枯、奄奄一息的垂死老人。
连容貌都从中年化作了彻底的苍老,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与老年斑,皮肤松弛,眼神浑浊黯淡。
似乎是感应到了注视,那垂死的老人缓慢的抬起了头颅。
浑浊的目光落在秦野身上,当看清这个身穿兽皮,虽然沾染血污却精力充沛,甚至隐隐有脱胎换骨之感的孩童时。
老人那死寂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咳咳,人老了,眼力也不中用了,看什么都容易看走眼。”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断断续续,带着血沫翻涌的杂音。
目光在秦野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其身后那两幅已然黯淡下来的壁画,只剩下苦涩与自嘲。
谁能想到,自己堂堂一代雄主,携精锐而来,意图夺取神庙造化以续残命。
却在试炼中遭受重创,精锐尽丧,自身也落到如此绝境。
而眼前这个当初被他视为蝼蚁,随手可灭的小虫子,竟能接连通过两场试炼,不仅活得好好的,看样子还得了不小的好处。
世事之讽刺,莫过于此。
秦野在认出老者的瞬间,全身肌肉骤然紧绷,身形如同受惊的猎豹,向后暴退。
与那垂死老者拉开了最大的距离,背靠另一侧的墙壁,摆出了警惕的防御姿态。
对于这个在大荒之中策划血祭,视千人性命如草芥,曾差点一眼将他灭杀的幕后黑手,秦野心中只有忌惮与敌意。
即便对方此刻看起来奄奄一息,但谁知道这等老怪物是否还有什么手段?
看到秦野如临大敌的反应,老者似乎并不意外。
只是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嘶哑着声音道:
“小子,不用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说话似乎极其耗费力气,喘息了几下,才继续道:
“在这神庙里面是禁止相互攻击的,违反者,抹杀。”
而不知什么时候,负责主持试炼的虚幻人影出现,静静的看着。
秦野紧绷的神经并未因此放松,依旧死死盯着老者,一言不发。
老者见秦野依旧戒备,也不在意,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在意这些了。
喘息了更长时间,浑浊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秦野身上:
“小子,你能接连进行两场而不败,你出去的可能性很大。”
“替我去一趟离阳神朝,将这枚令牌交给神朝之主,作为交换,我传你真正的盖世之法,如何?”
盖世之法!这四字,纵然气若游丝,却依旧足以让外界疯狂。
这垂死的老人,来头果然大得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