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婚后的日子过得平稳，首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威严，实际上人情味十足，也知道疼爱自己的媳妇。常见夫妻俩携着小路飞，在山坡上散步，首长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李妍侧耳细听。战争年代，那些狂热的政治口号令年轻人趋之若鹜，他们坚信革命一定能够成功，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一定能够实现！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坚定的信念，革命圣地延安才集结了大量来自全国各地的有志青年。

　　渐渐地，李妍发现，首长虽然年龄大点，但是从各方面看都是一个优秀的男人，那种对于事业和理想执着的追求和锲而不舍的献身精神令李妍敬仰。延安的一条山沟里，几十孔窑洞依山而筑，党中央的大部分首长都集聚在这里办公。枣树开花了，浓郁的花香溢满山沟，也不知道是谁的创意，大家形象地把首长们居住的地方叫作枣园，大部分首长都有媳妇，这些女同志有的做了首长的私人秘书，大部分在八路军后勤部工作。

　　这算不得什么，战争年代，首长们的衣食起居需要有人照顾。英雄和美人之间，有一条约定俗成的规律，年轻的姑娘心甘情愿地跟首长结婚，除了传说中的爱情之外，还有那些令人心潮澎湃的豪言壮语。

　　李妍感情的升华，经历了一个痛苦的过程。婚后一段时间，李妍很不适应，整个人显得木讷，只有跟路飞在一起，李妍的心里才有一丝暖意，李妍把全部感情倾注在孩子身上，孩子是李妍精神的支撑。

　　一场暴雨洗刷了夏日的溽热，暴雨后的山坡上一片翠绿，李妍带着小路飞拾级而上，来到一片杏树林，看那熟透的杏子落满一地，李妍蹲下来，跟小路飞一起，捡拾落在地上的杏子，恍惚中感觉背后站着一个人，李妍没有回头，她以为那是首长。

　　突然，李妍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李妍姐姐”。回过头，顺着脚底向上看，李妍看见了一个年轻英俊的面庞。

　　“安远”！李妍一声惊叫，站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把安远抱紧。

　　三年不见，安远已经长成一个英俊的小伙子，想起李妍初来延安的那一段时间，那时安远还是一个小孩子，常常在毕旅长的授意下陪李妍散心。有一次安远曾经脱口而出：“李妍姐姐，我长大以后娶你。”

　　虽然是一句空口承诺，却让李妍激动不已。时过境迁，三年后他们在这山坡上重新相遇，两个人的生命历程发生了南辕北辙的变化，安远升职为警卫排长，李妍却已为人妻。

　　小伙子显得腼腆，在李妍面前站得端直，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欲望，脸上由于激动而涨得通红：“李妍姐姐，你把我放开，让其他同志看见了影响不好。”

　　李妍有些失望，也为自己刚才的忘情而感觉不好意思，但是她还是非常高兴。她把安远放开，用手比划着，看见小伙子比自己长得还高，由衷地赞道：“小弟弟，你长高了，长成小伙子了。”

　　安远却对李妍敬了一个礼，告诉李妍，他的工作已经调到枣园，负责首长的警卫，以后他们可以经常见面。

　　“那太好了”！李妍双手抓住安远的胳膊使劲摇着，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完全沉浸在一种姐弟的情谊之中。正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李妍的背后传来：“李妍同志，请注意影响！”

　　李妍回头一看，身后站着首长。

　　看得出安远有点惊慌失措，脸上由于害怕而变得煞白。安远对首长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沿着那条山路匆匆而去。首长倒背起手，开始教训李妍：“李妍同志，你的一言一行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让资产阶级情调侵蚀我们的肌体！”

　　李妍有点不高兴：“行了，首长同志，他才十七岁，我完全把他当作我的弟弟！……”

　　突然，李妍看见首长蹲在地上，抱着小路飞，显得悲痛。

　　李妍心软了，思想上的戒备完全解除。延安当年生活非常艰苦，即使首长们也是好长时间才吃一顿肉，首长常把自己的一份肉菜给李妍留着，声称自己不爱吃肉。有一次李妍病了，首长整天整夜地守在李妍的病床前，一边批阅文件一边照顾李妍。李妍有时半夜醒来，看见首长把一家三口的衣服洗净晾在铁丝上……

　　首长自从跟李妍结婚之日起，就不自觉地把李妍纳入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他无法容忍任何人对李妍有非分之想，更不愿意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搂住李妍亲热。李妍跟安远的所有行为已经全部被首长看见，首长害怕失去李妍，又对李妍动之以情：“李妍，对不起，我不能容忍别人对你有任何侵害。我真的非常喜欢你，为了咱们的小路飞，希望你原谅我一次。”

　　男人的眼泪就是女人的甘醇，喝进嘴里感觉酣醉，李妍需要男人的温暖，男人的爱抚。李妍把孩子从首长的怀里接过，一只胳膊抱着孩子，一只胳膊挽着首长，慢声细语地说：“你放心，我永远是你的革命伴侣。”

　　在李妍的极力劝说下，首长没有给安远任何处分，可是安远可能也感觉到继续待在首长身边很尴尬，主动要求上战场。

　　警卫排为安远举行了一次小小的欢送会，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李妍看见安远背着背包，一个人去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