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城
晨雾散尽时，残兵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金阳城的城门下。城头上的守军早已望见那支带血的队伍，林海太守亲自领着兵士守在城门内，见周曦银甲染血、身姿依旧挺拔，连忙上前抱拳：“周将军，您辛苦了！金阳城已备好医帐与粮草，弟兄们先入城休整！”
周曦颔首，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林太守，凤南关已失，许胜江的大军随时可能南下，金阳城是下一道防线，得立刻布防。”他先安排残兵入城，又回头看向王青与李大牛搀扶着的张大强，沉声道：“先送张什长和王青去医帐，伤势耽误不得。”
医帐内弥漫着草药与烈酒的气息，医兵手脚麻利地为二人处理伤口。张大强的箭伤最深，医兵用烈酒消毒时，他疼得浑身绷紧，却咬着牙没哼一声，只是攥着身下的草席，指节泛白。王青坐在一旁的榻上，肩胛的伤口也在清创，他看着张大强额角的冷汗，低声道：“强哥，当年新兵营你教我，疼了就喊出来，别硬扛。”
张大强扯了扯嘴角，疼得倒抽冷气，却还是嘴硬：“屁，你强哥我当年挨军棍都没皱过眉，这点伤算什么。”话虽这么说，额上的冷汗还是顺着鬓角往下淌。李大牛守在帐外，手里攥着刚领的干粮，见医兵出来，忙凑上去问：“大夫，我强哥和青子咋样了？”
“张什长的箭伤没伤到筋骨，拔箭敷药养些日子就能下地；王伍长的肩胛是贯穿伤，得好生养着，近期不能提重物。”医兵擦了擦手，又补了句，“都是硬骨头，换旁人早疼晕了。”
与此同时，太守府内，周曦正站在沙盘前，指尖点在凤南关与金阳城的连线上，对林海道：“许胜江此次用兵，先是佯攻正面，再派赵拓领精锐走废弃栈道绕后，前后夹击破了凤南关。他的目标是南下通道，金阳城扼守要道，他必定会率大军来攻。”
林海眉头紧锁，看着沙盘上的地形：“金阳城的城墙虽不如凤南关高厚，但城内粮草充足，还有三千守军。只是许军新胜，士气正盛，咱们得想个法子挫挫他们的锐气。”
“我带回来的残兵虽不足千人，却都是从凤南关死里逃生的老兵，熟悉许军的战法。”周曦的目光落在沙盘西侧的山道上，“金阳城西侧有片密林，可设伏；另外，得派人去周边郡县求援，许军兵力是我们的三倍，单靠金阳城守不住。”
二人正商议着，亲兵来报：“将军，张什长和王伍长的伤口处理完了，想见您。”
周曦颔首：“让他们进来。”
王青与李大牛扶着刚敷完药的张大强走进来，三人对着周曦与林海抱拳行礼。张大强虽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将军，太守，凤南关的弟兄们……大多没能撤出来，是我没带好队。”
“不是你的错，是许胜江太狡诈。”周曦打断他，目光扫过三人，“你们是凤南关仅剩的老兵，接下来金阳城布防，还要靠你们带新兵熟悉战法。”
林海也笑着开口：“三位都是忠勇之士，金阳城的守军正缺你们这样的老兵。等伤势好些，便来军营报到，我给你们补些兵卒，重整队伍。”
王青抬眼看向周曦，沉声道：“将军，我想求您一件事。我娘还在老家，凤南关一破，许军南下，老家怕是要遭难。能不能派个斥候，帮我看看我娘的安危？”
周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放心，我会派可靠的人去。你安心养伤，等击退许军，我准你回去看她。”
李大牛也挠了挠头，憨声道：“我爹腿不好，也在老家，能不能……”
“一起安排。”周曦打断他，眼底难得有了几分暖意，“你们护着凤南关，护着百姓，家人的安危，我来守。”
张大强看着两个徒弟，拍了拍王青的肩膀：“听见没？将军都发话了，咱养好伤，好好守着金阳城，别让许狗贼再往前一步。”
第二日
太守府的沙盘前，烛火将周曦与林海的身影投在墙上，明灭晃动。残兵将领与金阳城守军的校尉们分列两侧，大气不敢出——凤南关的败绩还压在每个人心头，周曦的每一道指令，都关乎着金阳城的生死。
周曦指尖按在沙盘上金阳城的南门，声音冷毅：“许胜江拿下凤南关后，必然携胜势来攻，我们只有三日时间完成布防。现在，我把具体部署一一分派，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张大强。”
“末将在！”张大强拄着长刀站出来，左肩的箭伤还在渗血，却依旧挺直脊背。
“你带400名凤南关残兵，作为城防教头，分驻南门、西门。”周曦的目光扫过沙盘，“金阳城城墙三丈高，比凤南关矮一丈，必须靠器械补短板。”
张大强抱拳：“末将遵令！哪怕坐着，也绝不让许军靠近城墙半步！”
“王青。”
“属下在！”
“你带300名残兵+50名本地斥候，立刻进驻鹰嘴崖密林。”周曦指向沙盘西侧的窄谷，“这是许军粮道的必经之路，你的任务不是歼灭，是袭扰。”
王青心头一暖，躬身领命：“属下定不辱命！”
“李大牛。”
“俺在！”李大牛往前跨了一步，憨声应道。
“你带1200名预备队驻守城中心校场，作为机动兵力。”周曦沉声道，“许军骑兵是优势，你要重点训练‘盾墙+长矛’的结阵抗骑战术。”
李大牛攥紧长刀：“俺明白！谁想破城，先踏过俺的尸体！”
帐内响起整齐的抱拳声，震得烛火摇曳。张大强拄着刀转身去城防，王青领着斥候直奔鹰嘴崖，李大牛已经在校场喊起了操练号。金阳城的灯火，在夜色里一盏盏亮起，与城外的黑暗对峙着，等待着三日之后的那场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