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清:包衣出身,官至巡抚

第34章 师爷的“默许”:一次合规的尝试

  苏赫攥紧了手里这份“经初步审核”的方案,像握着一份“尚方宝剑”的草图,快步走回二堂。他铺开正式的公文纸,感觉这次终于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当然,是在“大清律允许的框架内”,进行“有理、有利、有节”的工作部署!

  第一步:开仓平粜。

  动用杭州府常平仓的存粮,在城中几处设点,按低于市价三成的“平价”限量售卖。这一条,《大清会典·户部》里对地方常平仓“平准粮价、赈济灾民”的职能写得明明白白,完全在他这个知府的职权范围内,属于“本职工作”,谁也挑不出理。

  第二步:招徕商米。

  以府衙名义张贴告示,欢迎外地米商运粮来杭,凡在规定期限内入市交易的,减免部分市税,并提供官仓临时寄存之便。这属于“劝课农桑、通商惠工”的地方官常规操作,打着“繁荣市场、便利商民”的旗号,符合“搞活地方经济”的大方向。

  第三步:上奏请求支援。

  写一份言辞恳切、数据详实的奏牒,详细说明杭州因漕运临时改道导致的粮源紧张、米价腾贵现状,以及本府已采取的“平粜”、“招商”等措施,最后“伏乞天恩,敕下户部及漕督衙门,酌拨仓米或协调漕船,以济时艰”。这是最标准的行政流程,属于“下级反映困难,请求上级协调”,姿态端正,程序正确。

  第四步:以备不时之需的方案:以工代赈。

  如果米价短期内无法平抑,贫民生计实在艰难,就考虑启动几项早就该修整的公共工程——比如疏浚某段淤塞的城内河道,或者加固年久失修的城墙段落。招募贫民做工,付给米粮作为报酬。这属于“地方公共工程”的常规范畴,既能解决民生,又能完善基础设施,账目清楚,用途正当。

  苏赫写完最后一份告示草稿,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这次,他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知府”了——不再是凭着一腔热血或现代思维横冲直撞的穿越者,而是开始尝试在这个时代的规则框架内,找到办实事、解实忧的方法。

  当然,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开仓的粮食够不够?米商会不会买账?奏折上去有没有回音?那些囤积居奇的豪商会不会暗中作梗?

  但至少,这次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尽量踩在了“规矩”允许的范围内。

  “先这么干吧。”他对自己说,把誊写好的公文分门别类放好,“一步一步来,这次……可别再把自己坑进去了。”

  放好公文后,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上那件素色外衫。

  ……江师爷,真好!

  奏牒报上去以后,他总觉心神不宁,户部的回文迟迟未到,倒先等来了宫门飞骑——

  上谕:

  杭州府知府苏赫,鞫狱明允,理民有方。近值米价踊贵,调度得宜,市情以安,实属干济之才。

  川陕总督年羹尧奏称:西陲军糈孔亟,需得精于筹运、熟悉民情之员协理川东粮道。该员素著清勤,堪膺斯任。

  著即升授四川按察使司副使,分守川东道,兼理兵备、粮储事务。

  所有杭州府未结案件及米价善后事宜,着该府同知暂行代理;常平仓账目、平粜余米,会同布政司盘查清楚,造册报部。务须交代明晰,毋致贻误地方。

  事毕即行起程,驰驿赴川,不得稽延。

  该部知道。

  康熙五十八年十二月十九。

  青衣使者随即双手奉上黄纸,转身便走,只留一句:

  “兵部火票在此,大人三日内须启程。”

  苏赫攥着黄绫圣旨,往后院走。同知那张脸褶子里都堆满了“真诚”的喜悦——

  “哎呀呀,恭喜府尊!简在帝心,简在帝心啊!”

  那声“简在帝心”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接着又是:

  “府尊尽管放心前去!卑职!定当‘萧规曹随’,‘克尽厥职’,绝不负皇上天恩,更不会辱没了府尊您在这儿留下的……赫赫清名!”

  苏赫此刻哪里还有闲心管他,他自己的“头等大事作战会议”正在脑子里紧急召开呢!

  这八爷的贼船还没靠岸呢,怎么一转眼又被人“火线提拔”,直接塞进了年羹尧的“特快战车”?

  问题是——年羹尧!他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储备”像拉响了防空警报一样“呜哇呜哇”狂响!年大将军现在是“先进典型,风光无限”,可“历史参考答案”写得明明白白——雍正三年,这位爷的考评结果就是不合格,是要被“咔嚓”的!

  到时候秋后算起账来,自己这身份算哪头的?八爷府的“历史问题人员”,年大将军的“新晋业务骨干”……搁雍正皇帝那“新政考核组”眼里,左右都是“需要清理的旧账”,横竖都是“重点观察对象”,这不是“双倍的历史包袱,双倍的整改风险”吗?

  升官?这哪是普通的“岗位调动,人尽其才”?这分明是“精准定位,定点投送,直接空降到历史斗争的暴风眼中心”!

  刚才同知那声“简在帝心”,现在咂摸起来,简直就是给他脑门上贴了张“高危人物,重点观察”的标签,属于“荣誉越高,风险越大”的典型反面教材!

  想想心里就拔凉拔凉的,“斗志”都快要被这盆“冷水”给浇熄了!

  西南……四川……川东道。他眼前自动播放起小人书里那些关于“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瘴疠横行,环境艰苦”的模糊幻灯片。现在可是在杭州,“经济发展先进地区”,“生活环境优美城市”。江云叙同志……她这“身体素质”和“思想准备”,能适应那边的新环境吗?

  算了,“地理环境关”和“思想适应关”都是“可以后期克服的次要矛盾”,还有时间“做通思想工作,搞好后勤安排”。

  可眼下,最现实、最火烧眉毛、属于“当前主要矛盾”的问题是——

  “活动经费”和“安家启动资金”怎么办?!

  他脑子里立刻启动了“个人财务审计程序”:皇上之前赏的那五百两“先进个人奖金”,早就在“光荣榜筹资事件”中,“为集体交了学费”,连本带利全填进去了。现在还倒欠着江云叙一万两的“无息借款”。

  后来又被罚俸半年,进入了“艰苦朴素,缩衣节食”的阶段,按察使给的“办案奖金”,早就“分期还款”交给了她,自己只留点“必要生活开销”,勉强维持个“四品知府的基本体面”。

  现在要“打起背包就出发,奔赴新的工作岗位”。路上“差旅费”、到任后的“安置费”、“置办符合新身份的行头”……哪一样不得要“硬通货”?他那点家当,除了几身“工作服”和兜里那点“可怜的流动资金”,几乎就是个“账面盈余,实际亏空”的状态。

  难道……又要“打报告,申请特别经费”,再次向“亲密战友”请求“物资支援”?

  他脚步停在月洞门前,脸上浮起一个充满了“自我批评精神”的笑。

  别人穿越,那都是“自带金手指,创业当老板”,要么“先知先觉,闷声发大财”,最不济也能“搞点技术革新,实现创收增收”。

  我倒好。

  响应“时代的召唤”穿越大清,“职务”是上去了,“成绩”也有了,看起来是“年轻有为,前途光明”。

  可“光升官,不发财”也不行啊!

  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个“吃软饭的先进典型”。

  还是吃得理直气壮、一借再借、债台高筑、形成了“路径依赖”的那种。

  “嘿,”他对着手里那卷象征着“荣耀与麻烦”的圣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自我剖析”,“苏赫啊苏赫,你这‘软饭’吃得……‘吃’出了风格,‘吃’出了水平,吃得可真够‘硬’的!”

  “等等,”苏赫脑子里那台“历史典故检索机”突然咔哒一响,调出了一段模糊的记忆:好像小人书里提过,李卫早年出任云南盐驿道时,穷得叮当响,也是找人借了八千两银子才置办起像样的行头,撑起了朝廷大员的场面。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吃软饭”的羞耻感,忽然就淡了不少。

  “敢情这‘借钱上任’,还是大清官场的‘光荣传统’、‘历史惯例’啊!”

  李卫借八千两,后来成了总督;

  我借一万两……不求封疆,但求活着走出川东。

  苏赫一边往内院走,一边在心里紧急盘算起“财政预算”和“后勤保障方案”。

  借多少呢?他心里那台算盘打得飞快:兵部火票催得紧,必须快马赶路,驿马、沿途食宿、打点……如果是自己一个人,挤挤凑凑,一百两或许能将就。

  可现在是三个人——江云叙和青儿,两个姑娘家,路上总不能太寒酸,得雇辆稳当点的车,住店也不能太将就……“再怎么艰苦奋斗,也不能让女同志太受委屈!”他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这么一算,怎么也得三百两起步。

  三百两……他下意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官服内袋,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份“预算压力”。

  正想到这里,苏赫猛地刹住了脚步。

  对啊!

  他脑子里光顾着算钱、算路、算“我们仨”,可最关键的问题被他下意识绕过去了——江云叙愿不愿意去?

  他自己这边厢连“家属安置费”都虚拟规划上了,可人家那边……同意“家属”这个身份、同意跟着去那千里之外的“火坑”了吗?

  他这才猛地清醒过来,他们这场婚姻,说到底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战略合作”,是迫于皇命的权宜之计。平日里同住一个屋檐下,打打牌、请教请教问题,顶多算是“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和一定程度的战略互信”,距离“夫唱妇随、千里跋涉”那种级别的绑定,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自己倒好,先入为主,理所当然地就把人家规划进了“赴任团队”里。这属于典型的“官僚主义作风”——还没调查研究,就替群众做了主!

  那么,现在首要任务就不是借钱,而是征求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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