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清:包衣出身,官至巡抚

第1章 国库券?穿成护军,一句话惊了三位王爷

  康熙五十七年,秋,京城八贝勒胤禩府。

  “铛——哐——”

  梆子声拖着长腔,透过窗棂缝儿往屋里灌。

  “快起来!备班了!磨蹭什么呢!”

  呵斥声刚落,苏赫后腰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他猛地睁眼,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不是那八平米的派出所宿舍,是糊着黄麻纸的窗,身下是硌人的土炕。

  “还愣着?找死呢!”

  鄂尔佳·苏赫,内务府正白旗包衣,其父曾任八阿哥胤禩幼年哈哈珠子——满洲贵族的伴读,早亡。

  胤禩分府后,念旧恩,将孤子苏赫补入王府当差,为内院护军,月俸四两,未入流。

  他僵在原地,两股记忆在脑瓜子里打架——

  一股是一九八〇年,南疆下来的兵,转业分到细管胡同派出所;另一股是康熙年间的王府护军,吃皇粮的——

  哦不对,这他妈是给封建王爷看家护院的,还是最不值钱的那种。

  卧槽!

  我丫真穿了!

  一句国骂卡在喉咙里。

  昨天还在给胡同里俩为抢水龙头差点动手的大妈做思想工作,强调“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

  今天就成了“九龙夺嫡”这口高压锅里的一粒米,随时可能“砰”一声,变成锅巴。

  “苏赫!你聋了?”

  门外又是一声吼,调门跟新兵连那连长一模一样。

  身体里的条件反射“噌”地起来,比脑子快。他“腾”地站直,下意识想吼“到!”,手都抬起来了,才想起没什么军容风纪可整。

  到了院儿里,冷风一吹,苏赫彻底清醒。从八十年代的新中国,穿到三百年前的旧社会;从维护法制的片儿警,变成守封建宗法的护军。

  他混在队列里,将暖帽的皮毛边往下拉了拉,眼神跟在派出所排查重点人口一样,飞快扫过周围的环境和每一张脸。

  敌情观念不能丢,这王府,水深得很。

  咱这算不算……潜伏?

  梆子敲过三更。

  苏赫挎刀,与富存一左一右,立在书房外院东厢的廊檐下。

  王府的夜岗,讲究的就是个“木桩子”。主子没唤,你就是墙边那根有温度的柱子;主子有令,你得立刻变成最趁手的刀。

  突然,通往内院的角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杂沓的脚步声裹着变调的嗓音:“八哥!八哥!我要参他!”

  只见灯笼光影乱晃,九阿哥胤禟踉跄冲出,嘴里嚷着:“他老四竟煽动灾民闹事施压,强逼着盐商捐钱,眼里还有没有朝廷的规矩!”

  他身后跟着一脸阴沉的十阿哥胤䄉和几个心腹太监,径直冲进书房,门“砰”地关上。

  煽动灾民闹事……迫盐商捐款……

  苏赫心里咯噔一下。江南筹款!四爷带人抄八爷的私房钱去了!

  这是揣着赈灾的大旗,来清产核资啊!八爷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扣这顶地方保护的帽子。

  他几乎能听见八爷心里的算盘珠子崩断的脆响......

  盐商被抢了钱,头一个就找八爷哭诉——可八爷敢替他们说话吗?

  说了,是对皇上孝心不够;

  不说,是你诚意不够——江南这帮人立马翻脸不认人!

  这不是选择题,是看你先得罪哪一边,再留着另一边明年再得罪。

  更要命的是——盐路一断,八爷在江南的根就断了!那些年靠他周旋才活下来的盐商、漕帮、织造局管事……今天你不出头,明天他们就投奔四爷门下,连招呼都不打!

  江南还是那片江南,可再没人认他这个主子了。

  主子失了势,底下人的骨头就更贱。月钱能不能保住两说,搞不好还得府里整顿,抓几个典型敲打。像他这种没根基的包衣奴才,不是现成的靶子?

  妈的!这帮龙子龙孙又搞“斗争”了?可别拿我们当靶子!

  四两银子,站岗站得脚底板起泡,图啥?不就图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里没我名字?

  要是为你们斗法掉了脑袋,谁给我开“因公牺牲”证明?——民政局可不认康熙年号!

  苏赫连呼吸都屏住了,脚趾在靴里悄悄蜷紧,生怕衣料摩擦、靴底挪动的半点声响,被哪个想讨好主子的管事听见,扣个“惊扰王爷思虑”的罪名。

  危机危机,有危就有机。

  苏赫眼珠一转,八爷一门心思顾着江南的烂摊子,对王府里这些鸡毛蒜皮,会不会有灯下黑?

  他是不是能趁机多摸摸王府的底细,多攒点动静?

  就算现在用不上,将来四爷登基后,万一需要“向有关方面反映情况”,也算有点“原始材料”。

  八爷、九爷、十爷的声儿不高,却清晰地透过窗纸缝漏出来。

  “算了吧,”是八爷的声音,“灾民不过是求口饭吃,又没真闹出人命官司。盐商捐钱,明面上不都是心甘情愿的么?”

  只听“啪”的一声,是手掌重重拍在硬木桌面的声音。

  接着便是十阿哥胤䄉拔高了的嗓音:

  “八哥!这还叫心甘情愿?刚得着信儿——盐商们心寒了,要停船!那陈明远呢?就因为替盐商说过句话,说罢就罢!往后谁还敢替咱们办事?!”

  “对!就冲这一条,咱们递折子参他!”九阿哥胤禟紧接着道:“他这是把刀子架在盐商脖子上硬抢!真要是盐船一停,明年盐课怎么办?漕运谁来保?这是饮鸩止渴!”

  “九哥说的是!”十阿哥胤䄉吼道,“他老四得了实惠,在皇阿玛那儿露了脸,回头这烂摊子,还不是朝廷、还不是咱们来收拾?我看,就得狠狠参他一本!说他‘激变商民,擅启祸端,动摇国本’!”

  苏赫支棱着耳朵,心里嗤笑:“好嘛!嘴上说‘为了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背地里算的是自家盘子——这不就跟咱胡同大妈一个样?一边喊‘邻里和睦’,一边偷偷往别人门口泼脏水!”

  接着,是八爷胤禩温润的声音:“可参倒了老四有什么用?事已至此,皇阿玛要的是结果……”

  “那就由着他这么胡来?”九阿哥胤禟低吼道。

  “当然不能。”八爷胤禩顿了顿,“老四那套杀鸡取卵的法子,虽不合规矩,好歹把眼前的火给压住了。可眼下最紧要的,是怎么稳住盐商,保住明年的盐课......”

  话断了。里头只剩下踱步声和茶盏被拿起又放下的轻磕声。

  苏赫听着,那股属于八十年代片儿警的、见不得人磨叽的劲儿,混合着穿越以来憋屈了许久的郁闷,还有对这群王爷“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式纠结的鄙夷,忽然就冲上了脑门。

  “嘁,亏你们还是天潢贵胄,管着户部、领着内务府的,这点破事绕不出来?”

  意识还没回笼,嘴已经像在派出所调解时那样,不受控地嘟囔出来:

  “……给那帮盐商发‘国库券’不就成了……既拿了钱,又给了念想,屁话还少……”

  声音其实不大,但在死寂的秋夜里,在王爷们神经紧绷的沉默间隙,却如同一声惊雷!

  “谁?!!!”

  月洞门“哐”一声被从里面撞开,十阿哥胤䄉冲了出来,一眼就锁定了门外的苏赫。

  “狗奴才!敢偷听主子议事?!还胡言乱语!”胤䄉劈手夺过身边护卫的腰刀,直接就朝苏赫脖子抹来,“爷宰了你!”

  苏赫浑身的血都凉了!

  刀风已经到了后颈,后颈都能感到那刺骨的寒意。

  旁边的富存早就吓白了脸,浑身筛糠似的抖,连头都不敢抬。

  “老十!住手!”

  八爷胤禩的声音及时响起。

  刀锋在距离苏赫皮肤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十阿哥胤䄉喘着粗气,回头怒道:“八哥!这贱奴……”

  “把刀放下。”八爷已经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对着苏赫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九爷胤禟也跟了出来,眼在苏赫身上扫了扫,又疑惑地看了看八爷胤禩。

  苏赫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生死就在这几句话里,‘国库券’那三个字绝不能再提,得立刻换成他们能听懂的话!

  “回……回八爷、九爷、十爷!”

  苏赫浑身一颤,属于鄂尔佳·苏赫的这具身体,那被训练了十八年的满洲礼法如同铁律,驱动他的右手向下猛地一甩,卷着的马蹄袖“唰”地展开。

  这是奴才见主子的第一道规矩,魂飞魄散也得做。

  紧接着,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双膝砸在青砖上,额头触地:“奴才该死!奴才刚才听爷们说到盐商离心,市面不稳,奴才蠢笨,就……就想起奴才老家有个土法子……”

  “说。”八爷胤禩只说了一个字。

  “早年族里要修祠堂,钱不够。族长就想了个办法……让各房富户‘借’钱给祠堂,不是白借,是立下字据,言明所借款项,记为‘祠产俸银’,每年从祠堂公田收成里,提出一成,按借款多少分给各户,当作‘香火利钱’……”

  他顿了顿,偷眼往上瞄,只见八爷背着手,九爷眯着眼,十爷仍是一脸怒容。

  苏赫豁出去了,继续道:

  “奴才就想……朝廷能不能……也给那些出了血的盐商,立个‘字据’?不叫借,叫……叫‘带息白条’?写明他们捐输了多少,灾后三年或五年内,朝廷从江南盐税的盈余里,每年勾出一部分,作为‘皇恩褒奖’,返还给这些捐输的商户?”

  他喘了口气,接着道:

  “这样一来,盐商们知道银子不是打了水漂,而是……而是像买了只能下金蛋的母鸡,年年有蛋吃,还有天大的面子。他们心里踏实了,自然市面也就稳了。”

  一番话说完,院子里静得连梆子声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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