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清:包衣出身,官至巡抚

第62章 巡抚问案:血诗为凭,铁证何在?

  苏赫的笔在纸上唰唰地走:九年前的灭门血案、带密码的血泪诗、周明远掉坑里的科举、赵允执那身漂亮皮……最后笔尖钉死在一个名字上——赵廷珸。

  “……据此,该员赵廷珸虽籍隶保宁,然与川东沈氏旧案、峡江科场流言,脉络暗合。其于康熙五十年得中乡榜,时、事、人皆与疑案相扣,绝非偶然……”

  写到“移送”俩字,他笔头顿了顿,又唰唰补上几句:“若贵道依律需先行问讯,亦请将问话笔录一并移来。案情关乎抡才大典清誉与多年积血,一切干系,本道一力承担。”

  撂笔,吹墨。

  “齐活!这就叫‘变被动为主动,化猜测为铁案’!”苏赫对着自己起草的移文,“原告沈芸跪在堂下,血泪材料完整清晰,历史卷宗证据确凿,逻辑推理严密指向赵廷珸——咱们现在是‘有苦主、有血书、有旧档、有线索’的四有案件!办案程序完全合规,手续齐备!”

  他越想越觉得底气“噌噌”往上涨:

  “这回看谁还敢拿‘证据不足、程序不对’糊弄咱!咱们这叫‘持证上岗、依法办案’,属于‘在法律框架内,对一切犯罪分子发起的定点清除行动’!”

  “啪!”盖好川东道的关防大印:

  “四百里加急,直送川北道衙门。盯着他们签收,等回文!”

  川北道的回文还杳无踪迹,另一路人马径直开进了川东道衙门。

  整整二十个,清一色黑褂子。带头的黑脸老捕头一抱拳:

  “卑职川省按察使司直辖捕班总旗,铁无咎,奉臬台刘大人钧令,率弟兄二十名,前来听调!”

  说完递上一份公文——

  “兹委川东道苏赫,兼理川北、川南相关案情,一体查办。凡涉案人证、卷宗、财物,着即封存待勘,不得隐匿、销毁。违者,以‘故纵’论罪!”

  好家伙!

  苏赫之前还嘀咕刘启是不是想和稀泥,现在看——人家这是真要办,而且是要办成铁案!

  他心里刚踏实,正要与铁无咎等人商议行动方案,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布政使司的信使也到了:

  “照得川东道苏赫查办积年要案,关涉甚重。今准动支库平银五百两,专作勘核川北、川南之公费,核实支销。该道务须彻底根究,以肃法纪。”

  五百两!臬司给了人和刀,藩司给了钱和粮。

  苏赫捏着那份拨银单,看着眼前二十条精悍的汉子,脑子转得飞快:

  “这配置……超标了啊!”

  可脑子里的警铃刚响了两声,那股子“接到大案要案”的兴奋劲又顶了上来。

  “嘿!想那么多干嘛!火力足还不好?这说明咱们这案子办对了方向!”

  他转身看向铁无咎和那些精悍的捕快,这不就是现成的“专案组骨干”吗?

  “铁总旗!”苏赫一开口就是标准的“案情分析会”开场白,“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正是一鼓作气、扩大战果的时候!”

  他几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啪”地按在“保宁府”的位置上:

  “咱们的作战思路很明确,分三步走,打它个连环拳!”

  铁无咎和几个领头的捕快都围了过来,眼神专注。

  “第一步,叫‘敲山震虎’!”苏赫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铁总旗,你亲自带一队弟兄,持公文,直奔保宁府。不是请求,是正式命令——要求当地衙门立即‘配合调查’,把赵廷珸‘请’过来。他若推病,就带大夫去;姿态要正,底气要足,程序要硬!”

  铁无咎点头:“明白。”

  “第二步,叫‘釜底抽薪’!”他手指移向成都方向,“再派一队,去学政衙门。凡是跟主考徐某、赵允执、赵廷珸沾边的文书、批注、往来记录,全部封存调取。特别是当年誊录、对读、弥封各环节的经手人名单,一个都不能漏!”

  铁无咎转头:“赵二,这事你去办。”

  “是。”

  苏赫点点头,手指向右一划:

  “第三步,叫‘关门打狗’!”他手指最后落在峡江府,“剩下的人,在川东本地布控。赵允执那边,盯死他!他家的账房、管家、常来往的士绅,全部摸底。同时重新走访沈家旧案的街坊、当年的衙役、甚至当年参与‘联名保沈怀柔’的那些秀才——九年了,总有人心里还憋着话!”

  三条指令清晰干脆,铁无咎听完,黑脸上露出些微赞许之色:“苏道台思虑周全。卑职这就安排。”

  “不急!”苏赫却拦住他,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站定:

  “铁总旗,你带队去保宁府,阵仗不妨摆得大一些。先递公文,再要求当地派员‘陪同协助’。不搞秘密抓捕”

  他越说眼睛越亮:“这叫‘规范执法,堵死他们的后路’!用堂堂正正之师,办明明白白的案子!”

  铁无咎愣了一下,抱拳道:“道台高明。”

  苏赫摆摆手,心情大好:

  “好了,行动起来!等赵廷珸‘请’到,咱们就上演一出——‘真假举人,当堂对质’的好戏!”

  铁无咎等人领命而去。

  苏赫那股子“专案组即将大展拳脚”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下去,巡抚衙门的传令官就到了:

  “苏道台,抚台大人有令,命你即刻动身,赶赴成都。案情重大,抚台大人要亲自了解详情。”

  苏赫不敢耽搁,立刻上马,直奔巡抚衙门。

  堂上坐着四个人,气氛肃然。

  正中端坐的,是四川巡抚佟世衡。

  下首左边,是布政使戴铎——正是那位刚刚给他拨了五百两专项经费的“财神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苏赫微微颔首。

  右边上首,却是一位苏赫从未打过交道的官员,年约五旬——四川提督学政,宋承绪。他手里正翻着一份卷宗,眉头微蹙。

  而在宋承绪下首,是按察使刘启,他启见苏赫进来,也只略抬了抬眼,神色平静。

  苏赫压下翻涌的猜测,依礼参见:“标下川东道苏赫,叩见抚台大人,各位大人。”

  巡抚佟世衡放下茶盏,抬了抬手:

  “苏道台,免礼。叫你过来,是因你查办的这桩沈氏旧案,牵扯科举、关涉人命,更听闻已波及川北,动静不小。学政宋大人对此颇为关切,今日正好,你将案情进展、所获证据、尤其是涉及科场关节之处,详细禀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赫:

  “记住,要据实陈奏,不可有丝毫隐晦。今日所言,皆要入档。”

  苏赫心头一紧。“皆要入档”四个字,意味着这不仅是汇报,更是正式的、会被记录在案的陈述。

  他的目光飘向学政宋承绪。这位主管一省教育科举的“文宗”,此刻正看着他,眼神深邃。

  苏赫定了定神,从如何察觉沈芸的非比寻常,到如何发现血诗中隐藏的惊天控诉,又到如何依据诗中的线索,锁定赵允执和赵廷珸这两个与科举、与沈家惨案时间高度重合的关键人物。

  他讲得很详细,也很“老实”。如何走访、如何查档、如何推理……条理清晰。尤其强调了沈芸作为幸存苦主的悲惨遭遇。

  但他巧妙地绕过了最关键的一环——那些贴在城门口的“劝善诗”。

  在汇报中,江云叙破译血诗的惊才绝艳,变成了“经衙门内自己仔细研读、反复推敲,并最终解读出其中含义”;他与沈芸之间那场充满戏剧性的“诗词暗号”交流,则被简化为“经本道多次耐心询问,苦主沈芸终于放下心防,吐露实情”。

  “对暗号?跟一个疯乞丐对诗?”苏赫心里门儿清,这套操作要是端到这位古板严肃的学政大人面前,估计宋承绪当场就能把桌子拍裂了——“成何体统!朝廷命官,行同儿戏!斯文扫地!”

  汇报完毕,苏赫垂手而立,心里那本“汇报技巧总结”快速翻页:

  “嗯,核心事实全说了,逻辑链条完整,证据指向明确。至于工作方法上的‘细节不够完美’、‘沟通方式可以更正式’……那属于‘基层办案过程中的灵活性尝试’,顶多算个工作方法问题,上升不到‘欺瞒上官、程序违规’的高度。”

  “就算将来沈芸把对诗的事儿全抖出来,我今天顶多算个‘汇报不够详实’,属于‘思想认识有待提高,工作细节需要补强’。”

  他稳住了心神,目光尤其留意着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聆听的学政宋承绪。

  宋承绪听完了苏赫的陈述,将手中那份卷宗轻轻合上:

  “苏道台,你方才说,那首所谓‘血诗’,乃沈氏女于九年前,用针线绣于嫁衣内侧?”

  “是。”

  “诗中提及‘徐主考卖题’,‘赵生夺魁’,‘顶替了周’,‘沈氏鸣冤’?”

  “是,此乃诗中隐藏之核心控诉。”

  宋承绪点了点头:

  “那么,苏道台,除了这首来历蹊跷、真伪难辨的血诗,以及沈氏女一面之词……你可有,任何其他,能够直接证明康熙五十年川省乡试存在舞弊、证明赵允执或赵廷珸功名得来不正的……物证?”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比如,徐姓主考官受贿的账目?赵、周二人试卷被调换或篡改的原始痕迹?当年誊录、对读人员受人指使的供词?或者,任何能证明赵廷珸与沈家灭门案有直接关联的……铁证?”

  堂上一片寂静。

  布政使戴铎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按察使刘启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巡抚佟世衡的目光,则落在了苏赫身上。

  苏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几位大人问得对,卑职眼下确实拿不出口供,也还没找到试卷上动手脚的铁证。”

  他顿了顿:

  “但《大清律》写得明白:凡是人命关天、科举舞弊这种大案,就算证据还不齐全,官府也得受理勘查,不能因为‘只是传闻’就往外推!”

  说到这儿,他向前半步,对着正中的巡抚佟世衡,也转向一旁的学政宋承绪,抱拳道:

  “沈家两条人命,川东读书人议论了九年;现在血书摆在这儿,线索直接指向乡试的两名举人——这能叫‘传闻’吗?这是一桩疑点重重、人命关天的大案!”

  他目光诚恳,话却说得扎实:

  “卑职不敢说赵廷珸一定有罪。可要是因为暂时没有铁证,就把这案子撂下不管——那老百姓会怎么想?朝廷的法度威严又何在?”

  话音落下,他停顿了片刻,目光移向一直紧锁眉头的学政宋承绪:

  “说到底,有没有舞弊,其实不难查清。若是查明了确实没问题——那正好,还赵举人一个明明白白的清白,也堵住川东士林九年的悠悠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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