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清:包衣出身,官至巡抚

第29章 枯井谜案:棺材里的尸体到底是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赫心里那台“唯物主义大喇叭”立刻开始了高分贝广播:

  “张百万这老小子是不是《聊斋》看多了,产生了严重的‘封建迷信思想残余’?我们办案人员,要坚决抵制这种‘怪力乱神’的落后言论!要坚持‘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感觉自己的“穿越者科学世界观”遭到了严峻挑战。

  “还见鬼了?怎么,穿到大清,连基本的‘无神论教育’都白学了?犯罪分子也敢用这种‘低级趣味’的借口来糊弄人?”

  他努力把脑子里那些“妖魔鬼怪快离开”的荒唐画面压下去,重新聚焦到案件本身。

  “肯定是张百万这伙人,在跟我们玩‘捉迷藏’!玩‘信息不对等’!他们以为坚持一个荒唐的说法,我们就会因为‘不符合常理’而放弃追查?错!大错特错!这恰恰说明,他们害怕我们查别的东西!这说明,枯井里的尸体,或者张家坟茔里的棺材,肯定有一个藏着他们不敢见光的‘大秘密’!”

  张百万越是把水搅浑,越说明底下有“大鱼”。

  赵狗儿的尸体是在村后枯井里被发现的,这是铁打的事实,属于“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清楚,不容置疑”。如果真按张百万说的,把尸体裹上女儿衣服埋进了自家祖坟搞“光荣下葬”,那问题就来了——这位穿着张玉珠旧衣的“赵狗儿”是谁?总不能是赵狗儿“发扬风格”,死了两次,还“一尸两埋”,为封建迷信和刑事侦查同时做贡献吧?

  双胞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种胡编乱造的桥段,只有街头那种印刷模糊、五分钱一本的低级小人书,编到山穷水尽时才会用!属于‘创作水平低下,脱离生活实际’的典型!

  他凭着自己八十年代片儿警的“丰富斗争经验”,对这种“糊弄群众智商”的情节向来不屑一顾,通常看到一半就会丢到一旁,顺便批评一下:“作者同志缺乏基层生活体验。”

  “再审!必须深挖!”

  可当苏赫把当日参与打人、拾掇、装棺、抬埋的七八个张府家丁挨个儿“请”进单间,开展“分头谈话、交叉核实”工作后——

  得到的汇报却堪称“思想统一、步调一致”的模范样本!

  每个人都像背过同一份“先进事迹报告”:赵狗儿怎样倒在柴房(地点明确),老爷怎样脸色铁青(神态到位),他们怎样把“那具沉重的目标”套上二小姐的旧衣(细节生动),又怎样在夜幕掩护下完成“装填作业,小殓——净身、裹旧衣、入棺”,最后在天亮时“圆满完成任务,大殓——即正式钉棺安葬。连“尸体左臂入库时发生轻微磕碰”、“运输途中一号抬杠员意外滑倒”这种次要流程瑕疵都能互相印证。

  这哪是口供?这分明是经过“专题研讨会集体审议、文字工作组反复打磨”的《关于处置赵狗儿社会闲散人员(已故)工作的情况说明》!

  “真他妈活见……”苏赫那句习惯性吐槽刚到嘴边,就被自己那台“唯物主义思想纠偏器”给掐断了,“见什么见!要破除迷信,解放思想!”

  可科学方法论此刻遭遇了严峻挑战:七八个“一线作业人员”众口一词,证据链在口供层面“完美闭环”。

  苏赫盯着那摞厚实得能当“先进单位申报材料”的口供笔录,突然咧嘴笑了。

  因为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有鬼!

  苏赫甚至有点“走火入魔”地顺着张百万的“鬼话”琢磨开了:

  假设真有鬼……那这“赵狗儿同志”的鬼魂,难道是嫌棺材里“居住环境太差”?觉得张家祖坟“风水布局不合理”?还是枯井那边“采光更好、视野更开阔”,适合搞点“夜间观光项目”?

  “噗……哈哈哈哈!”

  想到这,他自己先绷不住笑出了声,环顾空荡荡的二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再这么想下去,自己这“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身份怕是要保不住,得改行去写《民间怪谈汇编》了。

  他摇摇头,不过话说回来——

  这案子要是能画成小人书,肯定大卖!

  书名他都想好了:

  《枯井谜尸》?太直白。

  《深棺惊魂》?有点俗。

  不如叫《一尸两埋奇案录》,副标题就用“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走进‘康熙五十八年杭州府枯井深棺迷案’的真相调查”,底下还得加一行小字:“本故事根据真实案件改编,人物情节均有原型——虽然现在连原型是谁都还没搞清楚!”

  最后留个悬念:“真相,往往比鬼话更吓人。”

  苏赫一边在脑子里“排版”,一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在这儿正儿八经查命案,思路却跑偏到“通俗文艺创作”上去了。这要是让巡抚徐元珙知道,怕不是得给他扣个“工作态度不端正,思想松懈”的帽子。

  “打住打住!”

  苏赫捏着那叠几乎要被翻烂的口供笔录,站在二堂的窗前。

  开棺验尸!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不,挖出来看看就明白了!到底是谁在棺材里“光荣就位”,一验便知,这叫“用事实说话”!

  他当即铺开公文纸,提笔疾书《为请开棺验尸事详》,理由写得堂堂正正,逻辑严密:现有口供与已发现之尸体地点存在“根本性矛盾”,为彻底查明赵狗儿真实死因、埋葬地点,辨明张百万等人供词真伪,以正国法、以安民心,特申请对张家坟茔内,康熙五十八年七月所葬之“张玉珠”棺椁,进行开棺检验。

  写完最后一句,他撂下笔,拿起知府关防,在朱红的印泥上重重一按,然后“哐”地一声盖在公文末尾。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拨乱反正”的痛快劲儿。

  随即唤来衙役:

  “速将此详文递送臬台衙门!加急!就说本府立等批复——此案若不开棺,天理难彰,国法蒙尘!”

  处理完这些文书手续、布置完后续差事,外头的天早已黑透。

  现在,他脑子里什么刑案疑云、官场程序都暂时靠边了,只剩一个念头——

  得赶紧告诉江云叙,我没事了!

  这念头一起,把他这些天在待质所里攒下的那点“沉着冷静”、“深刻反省”全冲散了。他立刻往后院跑,想站到她面前,亲口说一句:虚惊一场,咱又“官复原职,继续战斗”了!

  什么“领导干部要稳重”,什么“男女有别要注意影响”,去他妈的!

  可真跑到后院月洞门前,他脚步却猛地刹住了。

  屋里黑着。这个时辰……她应该睡了吧?

  这深更半夜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跑去敲女同志的门汇报工作?算怎么回事?这属于“干扰群众正常作息”,往严重了说,可能够得上“生活作风不够严谨”的初步迹象!

  正进退两难之际——

  “吱呀——”

  对面房门突然开了,江云叙站在门口,看着他。

  四目相对。

  苏赫反复排练过的那些“轻松汇报”、“幽默调侃”,全卡在了喉咙里。

  江云叙走了过来,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手指纤巧,骨节细微,指尖有一丝细密湿润的汗意。

  他本能地想抽回手,可那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压了下去:舍不得......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放心......以后……我再也不胡闹了......我......一定提前……商量......”

  江云叙点了下头,手移开:“早些歇息吧。”随即转身回房,门“吱呀”一声合上。

  苏赫躺在床上,抬起手,凑近鼻尖,嗅了一下——一缕极淡的、干净的香气,混合了清冽的皂角,又隐约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难以言喻的气息……

  臬台衙门批文上朱批简练:“准。即照所请办理。着杭州知府苏赫督同余杭知县,择日开验。须多派丁役,弹压闲杂,免滋事端。”

  苏赫接到文书,即刻安排。

  第一步:清场与警戒

  二十名府衙差役并三十名县衙壮丁,已将赵家村北的张家坟茔围了个严实。三步一岗,背对坟圈而立,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里正带着几个族老,战战兢兢地守在“警戒线”外。

  第二步:告祭与破土

  知县杨重明率礼房书办到场,按例在坟前设香案,宣读《告土神文》。无非是“兹因案情重大,需启椁勘验,惊扰之处,伏惟见谅”之类的套话。张百万披枷带锁,被按跪在侧,面如死灰。

  文毕,八名选定好的仵作及民夫上前。先由仵作以石灰在坟周撒出方界,标定范围。接着,四名民夫下锄,沿着旧土痕迹小心开挖。

  第三步:启棺

  漆黑的棺盖显露出来,并无奢华装饰。两名仵作用特制的铁撬从四角缓缓发力,棺钉被逐一启出。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苏赫站在最前方,心里那台“唯物主义检测仪”却已调到最高灵敏度。

  棺盖被小心移开,置于一旁。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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