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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忧虑放纵

  竹排靠岸时,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碎成银箔。

  陈天明撑着竹篙的手略显沉顿,无力,将竹篙歪歪扭扭地插进河泥中。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襟,衣角还残留着云溪水的湿冷,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

  上岸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斩杀陈虎陈忠时的狠厉,已经褪去,此刻只剩下满心的压抑与忧虑。

  听着晚风呼啸,竹叶作响,却像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又像陈忠临死前嘶哑的求饶声在耳边回荡。

  走了约莫三丈远,他忽然顿住身形,回头望向漂浮在水面的竹排。

  那副乌黑铁甲还静静躺在上面,膝弯处断裂的鳞甲如同张开的伤口。

  “终究是要还的。”

  陈天明本想径直回家,将今晚血腥抛之脑后,可转念一想,这铠甲是向陈安岚借的,如今事了,理应第一时间归还。

  他转身走回竹排,侧身拿起铠甲。

  铁甲入手依旧沉重,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

  陈天明消沉地将铁甲穿戴整齐,肩甲豹面仰起,胸甲虎头前隆,腰间蟒带勒紧。

  打量一番自己,虽觉威武不凡。

  可断裂的膝弯鳞甲却总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并未合上面甲,露出大半张脸。

  陈天明再看了一眼竹排,确认已无遗漏,陈虎的三尺长剑,陈忠的脚底暗剑,都在手中。

  没再停留。

  陈天明沿着青石路,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山庄东侧。

  此时,青石路两旁,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线下。

  两名竹君卫正站立道路两旁,腰间佩着竹剑,身形挺拔如竹。

  陈天明走近时,两名竹君卫显然注意到了。

  认出陈天明时,皆是眉头皱起,眼中掠过明显的不屑、鄙夷和愤恨。

  只因竹君卫修习的都是竹君子,最是看不惯那些品行不端的仙陈子弟。

  陈忠陈虎杀了下人的事早已在山庄传开,他们本以为身为德行纠察的陈天明会立刻挺身而出。

  可等了两日却毫无动静,心中便难免生出鄙夷,觉得陈天明不过是个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伪君子。

  两人迟疑一会,左侧那名竹君卫皱着眉头走近,抬手拦住陈天明,语气冷淡:

  “站住。”

  目光继续在陈天明身上扫过,落在那套铠甲和手中的竹剑上,眉头皱得更紧,不耐质问道:

  “你是谁,深夜携带兵刃,身着甲胄,你要做什么?”

  陈天明停下脚步,看着挡路的竹君卫,脸上有些压抑,抬手摸出腰间的身份玉佩,递了过去,低声消沉道:

  “陈天明,去西边归还铁甲。”

  竹君卫随手接过玉佩,输入真气查验。

  这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竹君卫的鼻腔。

  竹君卫心中一动,目光再次落在那柄竹剑上,看清了剑柄上刻着的虎字——那是陈虎的法剑!

  他猛地抬头,重新打量起陈天明。

  眼前的青年面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与忧虑,可眼神深处却尽是锋芒。

  断裂的膝弯鳞甲,陈虎的佩剑,若有似无的血腥味……种种细节串联起来,让竹君卫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心中的不屑与鄙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佩服与震撼。

  原来,陈天明不是退缩,而是暗中了结了陈虎这个恶徒!

  竹君卫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看向陈天明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他深知仙陈子弟的身份何等尊贵,陈天明一个赘婿出身的德行纠察,竟敢私自斩杀两名仙陈子弟,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与魄力?

  更何况陈忠陈虎是杀了人的恶徒,陈天明此举,分明是替天行道,是真正的君子所为!

  “是在下失礼了。”

  竹君卫双手将玉佩递还给陈天明,语气恭敬了许多,随即郑重地朝着陈天明行了一礼,腰身弯得极低,恭恭敬敬道:

  “陈纠察大义凛然,为民除害,我等深感敬佩。”

  陈天明接过玉佩,塞进腰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便抬脚继续向西走去。

  身后的竹君卫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满是佩服,又夹杂着几分担忧与惋惜。

  他知道,私自斩杀仙陈子弟乃是大忌,哪怕陈忠陈虎罪该万死,陈天明也定然难逃族规的惩罚。

  这般有担当的君子,恐怕要遭罪了。

  两名竹君卫目光追随着陈天明的身影,直到他渐渐远去,才敢压低声音交流。

  “怎么回事?”

  “陈纠察杀了陈虎。”

  左侧竹君卫的语气里满是敬佩。

  右侧竹君卫的脸上满是惊讶。

  从山庄东侧到西侧,要穿过大半个山庄。

  沿途也有灯火照耀,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路边的竹林与屋舍。

  陈天明缓步前行,铠甲的鳞甲相互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能感受到一道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或来自路边的竹林,或来自屋舍的阴影,都是值守的竹君卫。

  起初,那些视线中带着与先前那名竹君卫相同的不屑与质疑,甚至还有几分隐晦的嘲讽,显然都对陈天明先前的退缩心存不满。

  可随着陈天明渐渐走近,那些视线的竹君卫,也闻到了血腥味,看清了陈天明手中的竹剑与破损的铠甲。

  视线中的不屑、愤恨与质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敬佩与担忧。

  竹君卫望着远去的陈天明,纷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话语中满是对陈天明的赞叹,也夹杂着对他即将面临的惩罚的惋惜。

  “那是陈纠察吧?他身上怎么有血腥味?”

  “你看他手里的竹剑,好像是陈虎的。还有那白剑,好像是陈忠的。”

  “还有,膝弯处鳞甲都断了,定是经历了恶战。”

  “难不成……陈纠察杀了陈忠陈虎?”

  “应该是了!这两个恶徒残杀下人,罪不可赦,陈纠察这是替山庄除害啊。”

  “可私自斩杀仙陈子弟,族规难容,陈纠察怕是要被重罚了……”

  “唉,品德多么高洁的一位君子,真是可惜了……”

  细碎的议论声零散飘进陈天明的耳朵,每一句赞叹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心中的忧虑更甚。

  陈天明知道,这些竹君卫的佩服越是真切,就越说明他杀了陈忠陈虎这件事的后果越是严重。

  仙陈的族规森严,他一个赘婿,哪怕顶着德行纠察的名头,也未必能从轻发落。

  脚步愈发缓慢、沉重,脸上尽是凝重。

  眉头紧锁,眼底的忧虑如同乌云般挥之不去。

  沿途的灯火明明灭灭。

  都映在陈天明的脸上,让他的神色显得愈发复杂,既有诛杀恶徒后的畅快,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山庄西侧的陈安岚家门前。

  窗纸上还透着淡淡的灯光,显然陈安岚还未歇息。

  陈天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纷乱的心情,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几乎是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屋内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便被急促拉开。

  门后站着的正是陈安岚。

  她一身素白色的常服,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看到门外的陈天明时,陈安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夜中燃起了星辰。

  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就被浓浓的激动与敬佩所淹没。

  锐利的眼眸紧紧锁在陈天明身上,一眨不眨,仿佛要将陈天明的模样刻进心里。

  陈安岚在陈天明借铁甲时,就有所猜测。

  再加上此时陈天明手中那柄刻着“虎”字的竹剑。

  无需多言,她便已然知晓发生了什么。

  陈安岚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看向陈天明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与景仰。

  在她心中,陈天明本就是竹君子的在世彰显,品德极为高洁。

  如今陈天明又为了山庄的安宁,不惜以身犯险,斩杀了陈忠陈虎这两个恶徒,更是让她敬佩不已。

  陈安岚侧身让开道路,想要开口说话,却激动得不能言语,只能抬手示意他进屋,眼底的情愫不言而喻。

  陈天明顺着她的指引走进内屋,内部陈设简洁雅致,一张木床,一张竹桌,几把竹椅,墙角放着一个兵器架,上面摆放着几柄竹剑。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笼罩着整个房间,朴素而温馨。

  陈安岚轻轻带上竹门,转身看向陈天明,依旧激动到不能言语,只是走到他面前,抬手想要帮他脱下铠甲。

  陈安岚的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像是在朝圣。

  陈天明没有抗拒,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她摆布。

  陈安岚先解开了腰间的蟒带,然后是肩甲的搭扣,动作娴熟而轻柔,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满满的关切与敬重。

  一块块铁甲被卸下。

  直到陈安岚看到膝弯处断裂的鳞甲时,眼底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断裂的痕迹整齐而锋利,显然是被法器斩断的。

  她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陈虎陈忠两人直指陈天明的膝弯,想要斩断他的双腿,再不济,也要将他打跪下。

  而陈天明,在如此凶险的偷袭下,不仅没有受伤,反而反杀了两人。

  这份实力与胆识,实在令人震撼。

  她的眼眶愈发泛红,心中满是感动与心疼。

  他明明可以退缩,可以自保,却为了主持公道,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与恶人搏斗。

  “陈纠察……”她在心里默念着,看向陈天明的眼神里充满了景仰,他就是在世的竹君子,不染尘埃,为民除害。

  陈安岚的动作愈发轻柔,小心翼翼地将断裂的鳞甲取下,放在一旁的竹桌上。

  脱下铠甲的过程并不复杂,可陈安岚却做得格外认真,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承载着她的心意。

  陈天明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

  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优美,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鼻尖小巧玲珑,唇瓣饱满嫣红,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他心中的压抑与忧虑依旧存在,可不知为何,在陈安岚的注视下,他紧绷的神经却稍稍放松了些。

  眼前的女子,清丽动人,眼神中满是纯粹的崇拜与景仰,这种不加掩饰的认可,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终于,最后一片脚甲被脱下,铠甲尽数卸去,堆放在墙角。

  陈安岚站起身,看着眼前卸下铠甲的陈天明,他穿着一身黑衣,衣袍上还是湿冷的,脸色苍白,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虑。

  可身姿依旧挺拔,如同风中的青竹,宁折不弯。

  这一刻,陈安岚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填满了。

  她敬佩他的魄力,崇拜他的担当,甚至觉得能为他做这些事,都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陈安岚站直身体,抬头看向陈天明,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崇拜与不自觉的情愫。

  陈安岚只觉得此时陈天明格外有魅力,那种经历过生死后的沉稳,那种为民除害后的凛然,都让她心潮澎湃。

  陈安岚修炼竹君子功法多年,深知竹韵显化需要多么高洁的品德。

  所以陈天明在她心中,就是品德高洁的极致。

  是竹君子的在世彰显,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追随。

  陈安岚甚至常常在夜里回想起与陈天明的过去。

  那一两银子一天的过去,她教导陈天明的过去。

  那时陈天明在她眼不过是个好色之徒,甚至热爱武学的自己,需要陈天明给银子才愿意教导。

  可陈天明虚心若谷,毫不计较,尽显竹君子风范。

  而现在,自己却只敬仰着陈天明。

  若能与陈天明并肩而立,能为他做些什么,都是她的福气。

  油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流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陈安岚身上的清香,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陈天明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上的重量骤然减轻,可心里的压抑与忧虑却丝毫没有消散。

  杀人的画面、族规的惩罚、未来的未知,如同无数根丝线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眼前的陈安岚,她的眼神里满是纯粹的敬佩与崇拜,没有丝毫的鄙夷与恐惧,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恐惧、兴奋、压抑、忧虑……

  所有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他伸出手,猛地将陈安岚拥入怀中。

  手臂收紧,将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与急促的心跳。

  陈安岚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便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

  她能感受到陈天明剧烈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与凶猛强壮的气息,心中不仅没有丝毫抗拒,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

  她觉得,能被这样一位君子拥入怀中,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陈天明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陈安岚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陈天明低头,吻上了陈安岚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几分急切与疯狂,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像是在发泄,发泄杀人后的恐惧,发泄对未来的忧虑,发泄心中所有的压抑。

  陈安岚的唇瓣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他瞬间沉沦。

  陈安岚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主动迎合着他的吻。

  她的动作带着很是生涩,却充满了热情与顺从,如同对待神明一般。

  她能感受到陈天明的疯狂与脆弱,心中愈发心疼,只想用自己的温柔去安抚他。

  她知道,陈天明此刻需要的是安慰与陪伴,而她愿意给他这一切。

  哪怕只是短暂的相处,哪怕未来可能面临诸多变故。

  她心甘情愿。

  这是陈天明对她的认可,是陈天明对她恩赐。

  她甘之如饴。

  屋内的灯火依旧摇曳,映照着相拥的两人。

  两人的衣物,转眼便洒落一地。

  肌肤相亲的瞬间,那种温热的触感让陈天明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与忧虑,只剩下纯粹的感官刺激。

  陈天明充满了力量,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泻出来。

  而陈安岚没有丝毫抗拒,

  眼神中满是崇拜与景仰,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对陈天明的顺从与爱慕。

  她知道,此刻的陈天明虽然疯狂,却依旧是那个品徳高洁的君子。

  能与他肌肤相亲,是她占了便宜,她要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

  她的动作温柔而体贴,尽可能地满足着他的需求,用自己的身体尽力去安抚他疲惫的心灵。

  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中,尽

  陈天明像是在燃烧自己,又像是在寻求救赎。

  陈安岚的温柔坚定,像是一股暖流,滋润着他干涸的心神。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两人伴奏。

  屋内的喘息声与呻吟声交响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寂静,却又显得格外和谐。

  陈天明暂时忘却了杀人的恐惧,忘却了族规的惩罚,忘却了未来的迷茫。

  陈天明只知道,此刻他享受着自己想要的一切,享受着陈安岚的温暖与爱意,

  这就足够了。

  而陈安岚,

  感受着陈天明的力量与热情,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满足,心中的崇拜与景仰愈发浓烈。

  陈天明就是她生命中的光,是她修炼道路上的指引,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会追随他,支持他,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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