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59章 血色洞窟

  第三步踩下去时,脚底传来“咔嚓”一声。

  不是碎石。是骨头。

  陈源低头。

  暗红色的沙土里露出一截手骨,五指蜷曲,骨色发黑,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他蹲下身,手指拂开沙土。

  不止一截。

  整具骨架埋在土里,呈蜷缩状,肋骨断了三根,头骨正中央有个拇指大的洞。

  骨架上还挂着些腐坏的布片,颜色褪得差不多了,但能看出是飞羽宗外门弟子的灰袍。

  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年。

  陈源站起身,环视四周。

  血雾更浓了,能见度不到三丈。

  空气里的嗡鸣声变得清晰——现在能分辨出来,那是无数细碎的、重叠的嘶吼,像有千万个声音在岩壁深处哭嚎。

  他右手掌心的树皮纹路开始发烫。

  不是痛。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和地底深处那个沉重的呼吸……在同一个频率。

  他继续往前走。

  每走十步,就能在沙土里发现一具尸骸。

  有些完整,有些散碎,有些只剩几根骨头。衣着各异,有外门弟子,也有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甚至有几具穿着兽皮、像是散修。

  死法也不同。

  有的被利器贯穿,有的骨头扭曲像是被巨力碾碎,有的浑身焦黑,有的……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血肉不知去向。

  陈源在一具尸骸前停下。

  这具很特殊——盘膝坐姿,骨头完整,骨色不是暗红,是淡淡的金色。

  尸体前方沙地上,用手指刻着几行字,字迹潦草,边缘已经被血雾侵蚀模糊:

  “第七日

  气海枯竭

  血毒入骨

  此法有诈

  王墨……你……”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

  陈源盯着“王墨”两个字,看了三息。

  然后他绕过尸骸,继续向前。

  岩壁开始收窄。

  从三丈宽缩到一丈,再缩到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两侧岩壁不再是暗红色,变成了深紫色,表面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时发出“啪嗒”声。

  空气里的血腥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腐香。

  陈源在缝隙入口停住。

  掌心树皮纹路的跳动变得剧烈。同时,他感觉到怀里那块禁地令牌……在发烫。

  不是温度上的烫。是灵力层面的异常波动,像有人在通过令牌监视他。

  他摘下令牌,握在手里。

  木牌表面,“血炼”二字正微微发光。

  陈源把令牌塞进靴筒,用裤脚盖住。

  光芒被遮蔽的瞬间,缝隙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人类的吼声。更低沉,更浑浊,从岩石深处挤出来的哀鸣。

  他抽出腰间那柄灵锄——进禁地前,执事堂弟子收走了他的储物袋,只留了这柄种药用的锄头。

  木柄,铁头,刃口磨得半亮,杀不了人,但能劈柴。

  握紧锄柄,他走进缝隙。

  黑暗吞没了他。

  不是夜晚的黑。

  是血雾浓到极致的暗,睁眼闭眼没区别。

  只能靠触觉——左手扶墙,指尖触到的岩壁湿滑冰冷,表面有一层滑腻的苔藓状物质。

  呼吸变得困难。

  空气里的腐香甜得发腻,吸进肺里像灌了糖浆,沉甸甸地往下坠。每走一步,胸口就闷一分。

  走了约莫二十步,前方出现微光。

  暗红色的光,从缝隙尽头透过来,隐约能看见一个开阔空间的轮廓。

  陈源加快脚步。

  最后三步,他冲出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洞窟。

  大得离谱。

  穹顶高三十丈以上,岩壁呈环状向内收缩,像个倒扣的巨碗。

  洞窟中央有个深坑,直径十丈,坑里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不是水,是浓稠到近乎固态的血浆。

  血浆表面不断鼓起气泡,气泡炸开时喷出血雾,血雾升腾到半空,凝结成血珠,再像雨一样落回坑里。

  周而复始。

  而坑边,围着七具尸骸。

  不是埋在土里的那种。

  是盘膝坐在坑边,面朝血池,呈打坐姿势。

  尸身完整,皮肉干瘪贴在骨头上,呈暗红色,像是被血池熏烤了无数年。

  七具尸骸,七个方向。

  陈源走近最近那具。

  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但脸上皮肤干缩得像树皮,眼眶深陷,嘴唇微张,露出几颗发黑的牙齿。

  他穿着褪色的青袍,胸口绣着飞羽宗内门弟子的云纹标志。

  尸骸双手结印,搁在膝上。右手食指伸出,点在身前地面上。

  地上有字。

  陈源蹲下,拂开积尘,看清那行小字:

  “血炼三千日,终悟一理——此非炼狱,乃食人之胃。”

  他站起身,看向第二具。

  是个中年女子,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平整。她右手握着一柄断剑,剑尖刺入地面,剑身上刻着“流云”二字——流云谷的标记。

  她面前也有一行字:

  “吞血者,血亦吞之。”

  第三具,青年男子,双目圆睁,眼眶里没有眼珠,只剩两个黑洞。他双手掐着自己喉咙,指甲深深嵌进皮肉。

  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

  “它在笑……它在笑……”

  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

  每一具尸骸面前,都留着一句话。像是临终前的顿悟,又像是警告。

  陈源走到第七具前,停住。

  这具不一样。

  尸骸呈跪姿,不是打坐。双手前伸,掌心向上,像是在祈求什么。

  尸身没有干瘪,反而有些浮肿,皮肤呈暗紫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血丝。

  穿着外门灰袍。

  很新。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陈源蹲下身,看见尸骸掌心捧着的东西——

  一截参须。

  暗红色,干瘪发黑,但能认出来,是血参的须子。和棚户区那株血参的须子,一模一样。

  尸骸面前没有字。

  但在参须旁,用血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圈里点了个点。

  陈源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悬在参须上方。

  掌心树皮纹路猛地一跳!

  参须同时一颤。

  紧接着,坑里的血池开始沸腾——不是冒泡,是真正的沸腾,

  血浆翻滚咆哮,掀起三尺高的血浪。

  浪头拍在坑边,溅起的血珠在空中拉成长长的丝线,丝线扭曲缠绕,凝成七条血红色的触须。

  触须顶端裂开,露出细密的尖牙。

  齐齐朝陈源卷来!

  陈源暴退。

  但血雾太浓,动作慢了一拍。左腿被一条触须缠住,尖牙刺进皮肉,剧痛瞬间炸开——不是皮肉痛,是直接往骨头里钻的痛。

  他抡起灵锄,朝触须根部劈去。

  锄刃砍进触须,手感钝得让人绝望。

  触须吃痛收缩,但没断,反而缠得更紧。

  另外六条触须同时卷到。

  陈源咬牙,将《长息术》运转到极致。

  木属性灵气在经脉里奔涌,但在这片充满血气的环境里,就像往火海里泼水,瞬间被蒸干。

  右臂掌心的树皮纹路开始发烫。

  不是共鸣,是……兴奋。

  陈源心一横,不再抵抗血气侵蚀,反而放开经脉,让血气顺着地脉印记涌入。

  轰——

  视野瞬间染红。

  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血气感知。

  血池深处,蜷缩着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像心脏,又像胚胎,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随着呼吸缓缓搏动。

  七条触须是它延伸出来的“触手”。

  而此刻,涌入陈源体内的血气,正被那个轮廓疯狂抽取。它像发现了更美味的食物,放弃触须攻击,转而通过血气连接,直接吞噬陈源的生命力。

  陈源感觉自己在被抽空。

  皮肤开始干瘪,头发失去光泽,眼前发黑。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十息,他就会变成第八具尸骸。

  他低头看右手。

  掌心的树皮纹路,暗金色脉络正疯狂跳动。血参的虚根在血气刺激下,从掌心钻出,探入空中,像八爪鱼的触手,反向缠绕住涌来的血气。

  然后,开始“吸”。

  不是陈源吸,是血参的虚根在吸。

  它把涌入的血气过滤、提纯、转化,变成一种更温和、更精粹的能量,再反哺给陈源。

  同时,分出一部分能量,顺着血气连接,反向灌向血池深处的那个轮廓。

  轮廓的搏动忽然紊乱。

  陈源抓住这个机会,左手从靴筒抽出禁地令牌,用尽全力,朝血池深处那个模糊的轮廓扔去。

  令牌在空中划出弧线。

  触须们同时转向,去拦截令牌。

  就在这一瞬,陈源体内《长息术》疯狂运转,木灵气不再抵抗血气,而是裹挟着血气,在经脉里完成一个周天循环。

  然后,他张嘴,吐出一口血雾。

  血雾离体,凝成七根细针,精准刺入七条触须的根部。

  这是《云水诀》二层记载的偏门用法——“雨针”。原本是灌溉时精准给水的手段,此刻被他用血气催动,成了攻击。

  触须根部炸开血花。

  七条触须同时软垂。

  陈源挣脱左腿束缚,转身冲向缝隙。

  身后传来血池的咆哮,血浆翻涌,但触须没再追来——它们缩回池中,似乎在消化刚才吸入的、被血参虚根“污染”过的血气。

  冲进缝隙的瞬间,陈源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带出血沫。低头看左腿——被触须咬中的部位,皮肤发黑,血肉萎缩,露出森白的骨头。

  伤口边缘,一丝暗红色的血气正顺着经脉向上蔓延。

  他咬牙,右手按在伤口上。

  掌心血参虚根探出,扎进伤口,开始吞噬那丝入侵的血气。

  过程很痛但蔓延停止了。

  十息后,虚根缩回。

  伤口依旧可怖,但不再恶化。

  陈源撑着岩壁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每走一步,左腿就像被烙铁烫一次。

  但他没停。

  回到那片空地时,天已经彻底黑了——禁地里的“天黑”,是血雾浓到遮蔽一切微光,只剩下洞窟深处血池传来的暗红。

  他在坑边坐下,撕下衣摆,草草包扎伤口。

  然后从靴筒摸出禁地令牌。

  木牌表面,“血炼”二字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不是被遮蔽,是字迹本身变得模糊,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陈源把令牌扔在脚边,看向自己右手。

  掌心树皮纹路下,暗金色脉络比之前更清晰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那截被他融合的血参阳体,正在缓慢地、贪婪地……消化刚才吞噬的血气。

  同时传递过来一种模糊的“情绪”。

  不是语言,是本能层面的反馈:

  饿。

  还想吃。

  陈源咧嘴,笑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禁地里回荡,很快被血雾吞没。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长息术》。

  这一次,涌入的血气不再横冲直撞。它们被血参虚根过滤过,变得温和,像经过驯服的野兽,顺着经脉流淌,滋养干涸的气海。

  修炼速度,比在外界快了三倍。

  代价是,每运转一个周天,右臂掌心的树皮纹路就深一分。

  像树根在血肉里扎根。

  越扎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陈源忽然睁开眼。

  他“听”到了——不是耳朵听,是血参虚根通过地脉传来的感知。

  洞窟深处,血池旁。

  那七具尸骸中的一具,刚才那个捧着参须的外门弟子尸骸……

  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

  是真正的、缓慢的屈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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