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陈源起了个大早。

　　他没直接去灵田，而是先去了坊市外围的杂货街。

　　这条街不长，两旁挤满了临时搭起的棚子，卖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有从山里采来的野果，有自己炼制的劣质丹药，还有不知从哪儿淘来的旧法器碎片。

　　陈源在这条街上，先把自己多余的十四斤灵米兑换了，九块灵石。

　　在一个老妇人的摊前停下。

　　摊子上摆着几个破陶盆，里面种着些蔫头耷脑的植物，最边上那盆里，长着几株淡紫色的小草，叶片肥厚，边缘有细密的锯齿。

　　“婆婆，这紫苏草怎么卖？”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三株，一块灵石。”

　　“太贵了。”陈源摇头，“这品相，半块灵石顶天了。”

　　“爱买不买。”老妇人低下头，继续编手里的草绳。

　　陈源蹲下身，仔细看那几株紫苏草。这是种最低阶的灵草，没什么大用，通常用来炼制最基础的“辟谷丹”，就胜在好养活，对灵气要求不高。

　　更重要的是，便宜！

　　陈源伸手触碰叶片，没有词条浮现，这在意料之中，如果随便一株灵草都有词条，那才奇怪。

　　“半块灵石，我全要了。”陈源从怀里摸出灵石。

　　老妇人瞥了他一眼，接过灵石，将三株紫苏草连土挖出，用草绳捆好递过来。

　　陈源小心接过，又逛了几个摊子，花一块灵石买了包“腐土”，这是用妖兽粪便和枯叶沤成的肥料，对改善土壤有些效果。

　　回到自家院子，陈源先将腐土均匀撒在菜地里，又用灵雨诀浇了一遍。

　　练气一层的灵雨诀效果有限，只能引来薄薄一层水雾，但总比没有强。

　　种下紫苏草后，陈源退后几步，静静观察。

　　没有词条。

　　他并不失望，这本就是长期的事，很容易就出词条，这金手指未免太不值钱。

　　在这接下来的半个月，陈源清晨就去灵田干活，午后回院子照料紫苏草，夜里打坐修炼。

　　那株金线草提供的灵气早已消化完，修为虽未突破，但丹田里的灵气确实厚实了些。

　　紫苏草长势不错，在灵雨诀的滋养下，叶片渐渐饱满起来。但始终没有词条出现。

　　陈源也不急，每日照常浇水、施肥、观察。他开始尝试记录每株草的生长细节，叶片的颜色变化、根茎的粗细、甚至每天长了多少......

　　收税的日子很快到了。

　　范大同是午后来的，驾着一艘青叶飞舟。那飞舟不过丈许长，通体碧绿，表面刻着简单的风系符文，飞行时发出嗡嗡的轻响。

　　对陈源这些底层修士来说，这已是了不得的法器。

　　“陈源，这一季收成如何？”范大同从飞舟上跳下，腆着肚子走过来。

　　他穿着飞羽宗外门执事的蓝白袍服，腰间挂着储物袋，手上戴着个玉扳指，都是普通灵农一辈子买不起的东西。

　　“回范执事，共收黄芽米八十二斤。”陈源恭敬道。

　　范大同“嗯”了一声，走到灵米袋前，随手抓了一把，米粒在他指间滚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成色一般。”他淡淡道，“按规矩，交五十七斤。”

　　陈源心底一沉，七成赋税应该是五十六斤四两，范大同直接抹了零头，多要了一斤。这一斤黄芽米，在坊市能卖半块灵石。

　　但他不敢争辩，只是低头应道：“是。”

　　范大同满意的点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个斗状法器，那法器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能将灵米直接吸入储物空间。

　　五十七斤灵米很快被收走。

　　范大同掂了掂储物袋，忽然道：“听说你最近在院子里种灵草？”

　　陈源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是，种了几株紫苏草，想试试手。”

　　“紫苏草......”范大同似笑非笑，“那东西不值钱。你要是真想种灵草，不如试试血藤，坊市里收购价高，一株能卖两块灵石。”

　　“血藤需要中级灵雨诀才能养活，晚辈修为低微......”

　　“也是。”范大同摆摆手，“好好种你的黄芽米吧。对了，下个月门里要统计今年收成，排名末尾的十个，得去前线开荒，你自己掂量着。”

　　说完，他跳上飞舟，化作一道青光远去。

　　陈源站在原地，手心渗出冷汗。

　　前线开荒......

　　那是真正的死地，据说去年派去的一百个灵农，只回来了三十几个，还个个带伤，飞羽宗对外说是妖兽袭击，但棚户区私下流传，那里有更可怕的东西。

　　必须提高产量，必须尽快突破。

　　夜里，陈源没有修炼。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株紫苏草，月光洒在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紫光。

　　近半个月的照料，这些草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土壤，长势良好。

　　但还不够。

　　需要词条，需要更多的灵气，需要突破练气三层。

　　陈源闭上眼，回想触碰金线草时的感觉。那株草长在灵田边缘，常年受灵雨浇灌，又恰好发生了变异......

　　“变异......”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紫苏草上。

　　如果主动创造变异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陈源起身回屋，从床底翻出个木箱，箱子里是他这些年攒下的杂物，几本破旧的功法册子、一些炼丹失败的药渣、还有几块不知名的矿石。

　　其中有一块暗红色的石头，是去年在山里捡到的，当时觉得颜色特别，就留了下来。

　　陈源拿起石头，对着月光仔细看。石头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摸上去温温的，似乎蕴含着某种微弱的火属性灵气。

　　他走到菜地边，将石头埋在紫苏草根部。

　　然后施展灵雨诀。

　　水雾落下，渗入土壤。

　　陈源能感觉到，石头里的火灵气被激发出来，与灵雨的水灵气混合，产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紫苏草的叶片轻轻颤动。

　　陈源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他以为又要失败时，最中间那株紫苏草上方，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

　　【名称】：紫苏草（火属性变异）

　　【词条】：微弱火灵气（可提取）

　　【状态】：成熟

　　成了！

　　陈源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伸手触碰叶片。

　　词条化作微光没入眉心，他立刻看到识海里多了一片红色的叶子。

　　【微弱火灵气】：使用后可获得火属性灵气，持续三个时辰。

　　火属性......

　　陈源若有所思，自己修炼的《长息术》是木属性功法，火灵气对用处不大，但如果拿去卖呢？

　　坊市里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不少，这种可以直接吸收的纯净灵气，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他将那株变异的紫苏草挖出，用布包好，剩下的两株虽然没有词条，但长势也不错，可以留着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