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4章 宿命嫁接

  晨光割开夜幕。

  废墟上焦糊味混着露水,泛着潮湿的腥气。

  陶盆还在。土还在。土面上根须盘绕的纹路,清晰如刻。

  参没了。

  一片叶子也没留下,一截根须也不见。

  原地只剩个浅坑,坑底渗着淡金色的汁液,混几缕暗红,在渐亮的天光里微微反光。

  第三声鸡鸣从棚户区深处传来,嘶哑,悠长。

  “遁地?替身?”

  卢枫声音冷硬。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飞羽宗执法堂的制式青钢剑,鞘上三道银纹。

  苏晚晴没应。

  她蹲下身,青白衣裙拂过焦土。食指凝出一滴水灵,澄澈透明,泛着微蓝。指尖沾了坑底汁液,举到鼻前,闭眼轻嗅。

  蹙眉。

  又极轻地用舌尖舔了一下。

  “不是遁地。”她起身,裙摆无风自动,“血炼之气极浓,远超寻常血参。但参的灵气波动……彻底消失了。”

  目光扫过众人:

  “像被‘移接’到了别处。手法很精,几乎没灵力外泄——不像练气四层能做到的。”

  “移接?”

  红姑腕间摄魂铃一转。七颗铃铛撞出细碎声响,勾着人心跳。

  “灵植移接需健康母株、合适砧木,还要筑基期的精纯木属灵力引导。”她眯眼,媚意里透出锐色,“那小子灵力杂如乱麻,凭什么?”

  没人说话。

  所有视线投向阴九。

  黑袍人一直盯着浅坑。灰白的瞳孔缩成一点,呼吸一声重过一声。黑袍下摆无风自动,像裹着场压抑的风暴。

  良久,他才慢慢抬头。

  看向东南。

  棚户区外,青阳山脉在晨雾中露出连绵暗影,如蛰伏的巨兽。

  “不是普通移接。”

  他声音发颤,字字像从齿间磨出。

  “是‘宿命嫁接’。”

  “《幽冥录》第三卷载过——上古灵植师拼命的法子。将灵植与一段宿命强行绑定,同生共死。危急时,可借宿命之力,将其瞬间转移至宿命相连之处。”

  他喉间滚出一声呜咽,又咽了回去。

  “代价是……”

  黑袍开始发抖。

  “十年阳寿。三成神魂永损。灵植品阶永跌一级——此生再难回升。”

  晨光彻底泼下。

  金黄的光从东边山脊涌出,泼在废墟上,泼在每人脸上。

  光很亮,却暖不透眼底寒意。

  卢枫冷笑:“折寿十年,自毁道基——就为了一株参?”

  “你不懂。”

  苏晚晴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她低头看着指尖——沾过汁液处,皮肤泛着淡金红色,正慢慢消退。

  “这不是‘保参’。”她抬眼,“这是‘划线’。”

  红姑挑眉:“何意?”

  “意思是——”苏晚晴一字一句,“从今往后,这血参就算被人掘出、夺走、炼成丹、吞入腹……它也永远不是‘你的’。”

  她顿了顿:

  “它只会是‘从陈源那儿抢来的’。”

  废墟一静。

  卢枫脸色更寒:“荒谬!灵植向来强者得之。他一个练气四层,凭什么?”

  “凭他折了十年寿。”苏晚晴语气平静,“凭他损了三成神魂。凭他愿赌上往后道途,换一个‘此物与我同命’的烙印——你们夺走的是‘物’,夺不走‘共生’。”

  她望向东南,晨雾渐散,山形清晰。

  “最笨的法子。”她轻声说,“也是最狠的。”

  阴九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如枯叶摩挲。

  “好……好得很。”他灰白瞳孔里情绪翻涌,“当年我若有这般狠劲,小蝶也不至于……”

  话未完。

  他猛然转身,黑袍扬起,目光死锁东南——血参消失的刹那,他捕到一丝极微弱的魂源波动,正往那去。

  红姑也察觉了。

  摄魂铃轻颤,铃中七道怨魂躁动不安。

  “魂源还在。”她舔舔唇,媚眼里掠过贪婪,“虽弱,确实在往东南飘——那小子把参分作了‘血肉’与‘魂魄’。血肉带走,魂魄留痕,引我们去追。”

  话音未落,红影已疾射而出!

  几乎同时,阴九黑袍炸裂,黑虹贯空追去!

  卢枫看向苏晚晴:“追?”

  苏晚晴默然片刻,摇头:“魂源属鬼道,追上也难入手。倒是那小子……”

  她望向棚户区深处。

  “他带着另一份跑了。折寿损魂,身负重伤——跑不远。”

  卢枫眯眼:“你要寻他?”

  “我想知道。”苏晚晴转身,裙裾划开晨光,“一个练气四层的灵农,从何处习得‘宿命嫁接’这般禁术?又是谁,给了他赌命的底气?”

  她顿了顿:

  “飞羽宗辖内现了禁术,我这外门执事若不管,执法堂问责下来,你我皆难辞其咎。”

  卢枫面色微变,终是点头。

  两人御剑而起,青白剑光破开晨雾,不向东南,直往棚户区腹地——陈源家的方向。

  废墟彻底空了。

  只剩柳三娘与厉雄。

  以及地上那个空荡荡的浅坑。

  柳三娘未动。

  她站在废墟中央,晨光将她脸上脂粉照得斑驳——汗水冲开胭脂,露出细密皱纹、暗沉肤色,和那双冷如寒冰的眼。

  看了许久。

  她才缓缓蹲身,伸手探入浅坑,指尖沾起一点混合汁液。

  凑近鼻尖闻。

  又极轻地舔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意毫无温度。

  “厉哥。”她起身,指尖在裙摆上擦了擦,“咱们被耍了。”

  厉雄正擦着拳上血渍——混战时溅上的。闻言顿住:“怎么说?”

  “坑底汁液,血炼之气极浓,魂源味却快散尽了。”柳三娘声线平静,“那小子将参分作‘血肉’与‘魂魄’——血肉那份他带走了,魂魄这份,他故意留了痕迹,引阴九和红姑去追。”

  她望向东南,晨雾翻涌,早无人影。

  “调虎离山。”她轻声说,“老把戏,却有用。”

  厉雄扔了染血的布。布落在焦土上,顷刻渗成暗红。

  “去找他。”他转身,背肌绷紧,“让他把‘血肉’吐出来。”

  “不急。”柳三娘却摇头。

  厉雄回看她。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折寿损魂,重伤在身,还带着半截活不成的参。”柳三娘慢声道,“此时逼他,他真敢拼命。”

  她眼底算计一闪:

  “等。等他撑不住,等那半截参开始枯,等他不得不求人时——那时再去,价码才好谈。”

  厉雄沉默片刻,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踏过废墟,不朝陈源家,却走向棚户区深处——柳三娘那间低矮的酒铺。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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