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83章 夜访·魔域莲

  深夜的药谷,静得只剩下风声。

  陈源盘坐在草屋前的石墩上,掌心对着墙角土钵里的清元藤残根。

  淡金色的“滋养”星辉如薄雾般渗入泥土,那点黄豆大的生机光晕,正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搏动。

  0.9%。

  距离彻底唤醒,还差最后一线。

  他收手,额角微汗。

  连续数日同时催动“滋养”与“生长”两股法则,即便只是维持最低限度的输出,对练气六层的负担也不小。

  丹田灵力已近干涸,得歇会儿。

  陈源起身,推开草屋门。

  屋内没点灯,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冷白的格子。他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灌下去,冰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稍稍压下了灵力的躁动。

  明天,金线草环首日兑换。

  李寡妇和周明那边已准备妥当:二百四十七个登记名额,第一批三百个草环已编好,用沉铁砂压过,每个都结实沉手。

  铺子后院另找了间空屋当工坊,四个雇来的妇人手脚麻利,嘴也严。防虫的草木灰撒了田埂,夜里轮值守夜的人也已排好班。

  表面看,万事俱备。

  但陈源心里那根弦,绷得比弓还紧。

  陈源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向棚户区东头。八亩金线草田在月色下泛着朦胧的微光,像一片沉睡的浅金色湖泊。

  夜风拂过,草浪起伏,那股极淡的宁神灵气随风飘散,让周围数十丈内的空气都透着清润。

  这灵气,对凡人来说是舒坦,对低阶修士是滋养。

  他正想着,识海里那五颗星辰忽然齐齐一颤!

  本能的预警式波动!

  尤其是代表“净化”与“稳定”的灰黑、淡金两颗星辰,光芒陡然亮了一瞬,随即又强制压下。

  有东西在靠近。

  陈源瞳孔微缩,右手无声按上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老吴打的短刀,刀身掺了点劣质寒铁,不算法器,但够快,够利。

  他屏住呼吸,将神识敛到极致,透过窗缝死死盯住田埂方向。

  一息,两息,三息。

  草浪忽然向两侧分开。

  不是风吹的那种自然分开,而是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中犁过,草叶齐刷刷倒伏,露出一条笔直的、通往田中央的路径。

  路径尽头,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轮廓。

  纤细,踉跄,几乎站不稳。

  是个女子。

  她穿着身破败不堪的浅色衣裙,料子原本应该不错,现在却被污血、泥泞和某种焦黑的灼痕撕扯得七零八落。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仿佛被什么腐蚀性液体溅射留下的暗红瘢痕,有些地方还在缓慢渗血。

  最扎眼的是她的头发——本该是如墨的长发,此刻大半呈现出一种枯败的灰白色,只有发梢还残留着些许深黑。

  发间别着一朵早已干瘪萎缩的白色小花,花瓣边缘焦黑卷曲。

  她走到田中央,停下,低头看向脚下那片在夜色中仍顽强散发着微光的金线草。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陈源愣住的事——

  她蹲下身,伸出手,极其小心、近乎虔诚地,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片草叶。

  动作太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接着,她整个人缓缓蜷缩起来,侧躺在田垄间,将自己大半身子埋进茂密的草丛里。

  枯败的灰白长发散在黑土上,与金色的草叶交织。

  她闭上眼睛。

  下一秒,以她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金线草,叶脉中的微光忽然明亮了三分!

  那些光芒像被什么吸引,丝丝缕缕向她身上汇聚,渗入皮肤,渗入伤口,渗入那枯败的发丝。

  而她身上那股令人不安的“污浊”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弱。

  词条视野自动展开,掠过那片草和她:

  【金线草(群体)】

  【状态:被高浓度“净灵渴求”引动,灵气输出临时提升300%】

  【警告:过量输出可能导致局部草株提前枯萎】

  【???(极度虚弱·净灵同化中)】

  【状态:魔气侵蚀深度71%,灵体本源受损,正在本能汲取纯净灵气缓解】

  【特征:魔域净莲灵体(未完全觉醒)】

  【威胁评估:极低(当前)】

  魔域……净莲灵体?

  陈源盯着那行字,脑中飞快闪过苏晚晴偶尔提及的零碎信息——魔域深处偶有天生与“净化”、“安宁”相关的异类灵体诞生,但因其特质与魔域环境格格不入,往往活不长,或被更强大的魔修视为“补品”、“容器”。

  这女人,是从魔域逃出来的?

  他犹豫了三息。

  理智告诉他,不该管。

  魔域来的,再可怜也是麻烦。

  她现在虚弱,可一旦恢复呢?谁知道她是什么心性?

  可眼睛看到的东西,让他的手先于脑子动了。

  那女人蜷在草里的姿势,像极了平安小时候生病,难受得缩成一团的样子。

  还有她触碰草叶时的眼神——陈源隔着这么远,都看清了那里面的渴望,不是贪婪,是快渴死的人看到清水时的本能。

  以及……她身上正在被金线草灵气缓解的“污浊”,让陈源右臂的血参印记都感到排斥。那是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魔气、阴气都更让人不适的“脏东西”。

  陈源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惊动了田里的人。

  她猛地睁眼,翻身坐起,动作快得带出一道残影——即便虚弱至此,本能仍在。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净白微光。

  她盯着陈源,没说话,浑身绷紧,像只受惊的兽。

  陈源在田埂边停下,离她约三丈远。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你的伤,”他开口,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清晰,“光靠吸草灵气,好不了。”

  女人依旧盯着他,嘴唇抿得发白。几秒后,她沙哑地挤出两个字:“……这里纯静。”

  “这里?”陈源指了指脚下。

  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金色的草浪,眼里流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贪婪——不是对财物,是对“洁净”本身的渴望。

  “你从哪来?”陈源问。

  女人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夜风卷起她灰白的发丝,露出颈侧一道深可见骨的腐蚀伤口。

  她伸手按住伤口,指尖颤抖。

  “西边……很远。”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逃出来的。”

  “追兵呢?”

  “……暂时甩掉了。”她抬起眼,直视陈源,“我……就待一会儿。天一亮就走。不会……不会连累你。”

  陈源没接话,目光落在她按着伤口的手指上。

  借着月光,他能看到那伤口深处有细密的黑气在蠕动,像活的虫子,不断蚕食着新生的肉芽。金线草的灵气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那伤,是‘蚀髓魔瘴’?”他忽然问。

  女人身体一震,眼中闪过惊愕:“你……知道?”

  “听说过。”陈源道。其实是从阴九残留的零星记忆碎片里翻出来的——黄泉门对付难缠的敌人时,偶尔会用类似的东西。

  “这东西会往骨髓里钻,吸干你的生机,最后把你变成一具空壳,再破壳而出,化成新的瘴鬼。”

  女人脸色又白了一分,默认了。

  “你还能撑多久?”陈源问。

  “……三天。”她垂下眼,“最多三天。”

  三天。

  陈源心里快速盘算

  。三天后,正是金线草环兑换的第三天,也是人流最旺、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

  “你叫什么?”他问。

  女人犹豫了一下。

  “白芷。”她轻声说,“白色的白,芷草的芷。”

  “陈源。”

  白芷看着他,眼里那点警惕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疑惑,探究,以及一丝绝境中抓住浮木般的希冀。

  “你身上的气息……”她慢慢说,“很稳。比这些草……更稳。你种的吗?”

  “嗯。”

  “为什么……种这个?”她问,“这种草,对修士几乎没用。”

  “对凡人有用。”陈源道,“对需要它的人,也有用。”

  白芷听懂了言外之意。她蜷起膝盖,把下巴搁在膝头,整个人缩得更小了些。

  “我……可以帮你做事。”她忽然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急切的认真,“我很能干。打扫,整理,照看东西……我还会一点简单的净灵术法,虽然现在用不了……但我恢复一点就能用!我吃得很少,也不需要洞府,就……就让我待在田边就行……”

  她说得语无伦次。

  陈源听明白了:她想留下来。不是暂时歇脚,是找个能容身的地方。

  “你就不怕我转身把你卖给追兵,或者抽了你的灵体炼药?”他问得直接。

  白芷身体颤了颤,却没退缩。

  “怕。”她老实承认,“但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种这些草。”她指着周围的金线草,“它们有灵韵,……喜欢种植灵韵东西的人,心不会太脏。”

  但陈源听出了里面的绝望——她没别的选择了,只能赌这一把。

  夜风又起,吹得草叶沙沙作响。

  陈源沉默了很久。久到白芷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以为他要拒绝了。

  “田东头有个旧草棚,以前堆农具的,漏雨,但能挡风。”他最终开口,语气平静,“你去那儿待着。白天别出来,夜里如果没人,可以出来吸点草气。伤口的魔瘴,我想想办法。”

  白芷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那点净白微光剧烈闪烁。

  “你……你愿意收留我?”

  “暂时。”陈源强调,“等你伤好点,或者追兵找上门,你得走。”

  “好!好好好!”白芷连连点头,差点从田里跳起来,又因为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我……我一定不给你添麻烦!我、我现在就去草棚!”

  她挣扎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东头挪。

  走出几步,又回头,很认真地补充:“陈……陈源。谢谢你。真的。”

  陈源摆摆手,示意她快走。

  等那踉跄的身影消失在草棚阴影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麻烦。

  天大的麻烦。

  魔域逃出来的净莲灵体,被蚀髓魔瘴侵蚀,还有追兵在后。

  一旦被发现,飞羽宗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勾结魔域,藏匿魔修,哪条都够他喝一壶。

  可……

  他望向草棚方向。

  那女人蜷在草里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刚穿来时的自己——躺在棚户区漏雨的窝棚里,盯着屋顶的霉斑,想着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那时没人拉他一把。

  现在,他或许能拉别人一把。

  就当……还了当初那株金线草的机缘。

  陈源转身回屋,关上门前,最后看了一眼月色下的金线草田。

  草浪依旧温柔起伏,散发着宁神的微光。

  而东头那个破草棚里,多了一个蜷缩在黑暗中、努力汲取这点微光的魔域孤女。

  窗外,夜色正浓。

  而遥远的西边天际,几道贴着地面飞掠的乌光,正朝着南荒棚户区的方向,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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