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重修完成
次日开始,林辰的生活,在旁人眼中,似乎一切如常。
他依旧准时出现在仁济堂的诊室,灰蓝长衫一丝不苟,神情温和专注,耐心细致地为每一位前来的病患望闻问切,开具药方,讲解禁忌。
他那日益精湛的医术和良好的口碑,使得诊室门口排队的长度,甚至超过了旁边的刘守义和另一位资深老医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几乎所有的精力,都已从“行医”本身,悄然转移到了另一项更宏大、也更隐秘的事业上。
白天,看病抓药、与人交谈,成了他修炼之余的“调剂”,更多的时候,他是在这样的琐碎中,分心多用,默诵、推敲、引导着《三元筑基法》的口诀和灵脉运行路线。
他将“教学相长”带来的超强学习、模拟和调整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次成功的诊断和治疗(虽然反射回来的医术感悟反馈已不如最初那样令他有明显提升,但仍在涓涓细流般增强着他的综合底蕴),都似乎能让他的心神更加清明;
每一次与病人(尤其是那些走南闯北、见识较广的)闲聊,都会让他对县城、对郡府、乃至对更广阔世界的认知,拼图般多上一小块,无形中拓宽着他的心境和对“道”(包括仙道、武道、世俗之道)的理解。
而这些见识与心境的提升,反过来又让他对《三元筑基法》中某些玄奥字句的理解,多了几分豁然开朗的体悟。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有意识地、在行医的掩护下,向着更隐秘的世界伸出触角。
机会很快来临。
一位常年在县城与府城之间跑商的布商,因痛风之症前来复诊。
这布商颇有家资,言语间对金银并不吝惜。
林辰在为其治疗、开具利水祛湿、通络止痛的方药后,似无意般提及,这痛风乃生活富足、山珍美酒佐之所致,除了服药,还需寻些清淡少发之物佐之,尤其是一些市面上少见、但或许能固本培元的好食材。
布商正在病痛稍减的舒爽中,闻言叹道:“林医师说的是。我也曾想寻些真正的好东西补补身子,府城的东华楼专供贵人们用的那些‘金须血参’、‘玉髓茯苓’我也托人打听过,贵得离谱且根本买不到。倒是有朋友说过,有些时候,一些‘门路’上,或许能淘换到些稀罕物,只是那地方……不太干净,风险也大。”
林辰不动声色,一边记录病案,一边随口问道:“哦?什么‘门路’?是城外的集市,还是府城的黑市(他特意用了这个词)?”
布商见他只是寻常医师的好奇口吻,又想到自己还要仰仗他的医术,便压低声音道:
“林医师莫要外传。县城西去三十里,有座早已荒废的‘野狐祠’,供奉的是座连野狐都不屑的孤魂野鬼。每月逢‘七’(初七、十七、二十七)的深夜子时前后,那里偶尔会有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什么陈年药材、来历不明的兵器、甚至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妖兽骨头、野路子淘来的旧书都有。不过鱼龙混杂,真假难辨,官府也偶尔会去扫荡,去的人多是江湖客或真正的……胆大之辈。我也就是听人说过一次,自己是不敢去的。”
野狐祠!深夜黑市!
林辰心中默默记下,表面却只是恍然点头:“原来如此,倒是开了眼界。那种地方确实不是我等行医之人该去的。您这病,按时服药,忌口,比什么野路子补药都强。”
布商连连称是,付了诊金离去。
此后数日,林辰又借着治疗几位伤势蹊跷(多半是私下斗殴或行窃被捕快所伤)、却又不愿明言的江湖人士,循着话风,有意无意地引出“特殊药材”、“稀奇玩意”等话题,几番旁敲侧击下来,“野狐祠黑市”的存在,以及它的大致规律和潜在风险,渐渐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那里不仅是见不得光物资的集散地,更是信息汇流之处,乃至可能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与武者乃至修炼者相关的地下渠道!
这无疑是他获取更高层次修炼资源(如特殊药材、记载秘闻的古籍,乃至残缺的修炼法门)的潜在途径。
但他按兵不动。
时机未到。
当前的重中之重,是彻底、稳固地完成《引气法》的重修!
林辰的夜晚,再无其他消遣。
当月光从窗棂斜斜洒入屋内,他便盘膝坐定,心神沉入那玄奥的《三元筑基法》引气篇中。
重修的过程,痛苦而漫长,却又充满了不断突破、重塑自身的喜悦。
起初,新旧两法在体内的冲突如同两股激流对撞,灵气运行路线互不相让,常常使得他气息岔乱,经脉隐隐作痛,甚至满头大汗。
但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教学相长”赋予的、对自身状况的极致察觉与控制,硬生生在冲突的缝隙中,开辟出一条条极其细微、却按照新法运行的“支流”,然后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丹田气旋中的聚气,顺流而下,去浸润、开拓那些刚刚被新法点亮的“灵脉”通道。
每一次成功的引导与开拓,都如同在坚冰中凿开一道微痕,虽然辛苦,却带来一种直达本质的清明与舒畅。
他能感觉到,相比旧法的滋养皮肉筋骨,新法引来的灵气更加精纯,温养的效果也更加深入,仿佛在洗刷着身体最细微、最本源的结构。
渐渐地,那暗金色的气旋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旋转的核心,似乎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与外界天地灵气共鸣更紧密的灵韵。
颜色也从原先统一的暗金色,逐渐变得层次分明,外围浅淡,内里深邃如墨,旋转时不再有明显的“涡眼”,而更像是一个浑圆自足、不断与外界交换生息的能量球体。
终于,在一个月明星稀、万籁俱寂的深夜。
林辰如同往常一般,运转着新法。
当一股清灵的夜凉之气(其中夹杂的微弱水属性灵气)随着他的呼吸被引入,沿着全新的灵脉路线精准汇入丹田气旋时——
“嗡……”
仿佛弦音初响,又如洪钟微鸣。
丹田气旋猛地一震,随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流畅和谐的韵律,自行加速旋转起来!
新旧两法的冲突感在这一刹那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到渠成、圆融无碍的统合!
他体内的“引气”根基,至此,才算是真正被《三元筑基法》重塑一新!
不再有旧法的滞涩与散逸,有的只是新法的精纯、高效、以及与天地灵气最本初的亲和共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内外仿佛无数道全新的、细微的、充满活力的“通道”被打通、被温养,身体如同春雨后的新芽,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滋养,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气息,都焕发着从未有过的生机与潜力。
更重要的是,那丹田气旋,已经真正蜕变成了“灵旋”!
它不再仅仅是储存和散发能量的器官,更是与体内初开的灵脉网络紧密相连、吞吐天地灵气的核心枢纽!
《引气篇》第一步,彻底完成!
林辰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气息竟在空气中凝成肉眼可见的、带着淡淡清辉的白练,足足吐出三尺,才缓缓消散。
感觉前所未有的轻盈、通透。
目光所及,昏暗屋中的一切纤毫毕现;
耳听八方,连隔壁刘守义细微的呼吸声、远处街巷野猫的足音都清晰可闻。
身体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仿佛脱胎换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举手投足间,几乎本能的带上了“流云功”和“聚气法”协调运转的韵律,却没有丝毫滞碍,流畅自然。
终于,在这陌生的世界,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身负修为的底气。
重修引气法,彻底完成。
身怀《三元筑基法》前三篇的玄奥传承,脚踏“引气”重塑之基,掌握了通往“聚气”、“练气”的大道钥匙。
同时,心中也已埋下了“黑市”这条暗线的种子,等待合适的时机去探索、去攫取可能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收获了医师的身份与人望,低调行事,积蓄力量。
林辰的目光,透过窗棂,投向外面深邃无垠的夜空。
丹田处,那崭新的“灵旋”无声流转,仿佛孕育着无穷的可能。
真正的路途,此刻,才真正铺展开来。
前方,是聚气、练气、筑基,乃至更广阔神秘的修行世界。而暗处,则有“黑市”这样的灰色地带,以及隐藏在这个世界水面下的、无尽的谜团与机遇。
夜风吹过,寒意渐浓。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暖阳初升的澄澈与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