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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利刃斩黄粱

大荒酒剑仙 不吃榛子的松鼠 2937 2026-01-29 14:45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副让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他手里那把重达十斤、用来砍骨头都不卷刃的厚背开山刀,在碰到那道青色剑光的瞬间,就像是泥捏的一样。

  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

  断口平滑如镜。

  如果不是他常年打架养成的本能让他缩了一下手,断的就不仅仅是刀,还有他的手腕。

  “我的刀?”

  光头惊恐地看着手里的半截刀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是什么剑?

  削铁如泥?

  “滚。”

  阿青手持春雨,剑尖斜指地面。

  那原本暗哑的青灰色剑身,此刻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剑脊上的那条红线仿佛活了过来,透着昨夜未散的杀气。

  她学着季秋的语气,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虽然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但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足以震慑住这群乌合之众。

  “点子扎手!”

  光头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吼道:

  “兄弟们!这小子手里是宝兵刃!抢了献给帮主,咱们就发了!”

  “一起上!乱刀砍死他!”

  财帛动人心。

  七八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恶向胆边生。

  宝剑啊!这一把剑若是卖了,够他们吃喝嫖赌好几年!

  “杀呀!”

  一群人挥舞着哨棒和片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面对七八个成年壮汉的围攻。

  阿青慌了。

  她毕竟只学了一招直刺,昨晚也是靠偷袭才杀了三个毛贼。现在正面硬刚,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先生!”阿青惊慌大喊。

  “别用眼看。”

  季秋的声音适时地钻进她的耳朵,平稳得像是在念书:

  “听风。”

  “左三寸,撩。”

  “右五寸,挡。”

  “前进一步,平削。”

  阿青下意识地照做。

  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唰!”

  左手边的一根哨棒被齐齐削断,连带着持棒人的手指也被削去半根,惨叫声响起。

  “当!”

  右边的片刀砍在春雨剑身上,却像是砍中了金刚石,反而把片刀崩出了一个大缺口,震得那人虎口裂开。

  “嘶啦——”

  阿青前进一步,长剑横扫。

  这一剑,划破了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衣服,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血痕。若不是她力气小,这一剑就是开膛破肚。

  巷子里乱成一团。

  阿青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豹子,手里拿着一把绝世神兵,在人群中左支右绌。

  虽然步法凌乱,毫无章法。

  但仗着春雨的锋利,凡是碰到剑锋的兵器,统统断裂;凡是靠近的人,非死即伤。

  短短十息功夫。

  地上躺倒了一片。

  断刀、断棒扔了一地。

  那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青竹帮众,此刻一个个捂着伤口,鬼哭狼嚎,看阿青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女魔头。

  太恐怖了。

  这哪是打架?这是切菜啊!

  只有那个光头还站着。

  他手里握着半截断刀,腿肚子转筋,退到了墙根底下。

  “你……你别过来!”

  光头看着步步逼近的阿青,崩溃地大喊: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夫是衙门的捕头!你要是敢杀我……”

  阿青停下脚步。

  她微微喘息着,手中的春雨剑尖上,滴落一颗血珠。

  那一瞬间。

  她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恶霸,心中那种对于江湖的恐惧感,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原来,有了力量,规矩就是我定的。

  “杀了他。”

  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

  那是复仇的渴望,是对这三个月流亡之苦的宣泄。

  阿青的眼神变得有些狂热,她举起剑,对准了光头的脖子。

  就在这时。

  一只微凉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够了。”

  季秋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剑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泄愤的。”

  季秋轻轻夺过她手中的剑,还剑入鞘:

  “杀这种货色,会脏了春雨。”

  阿青浑身一震,眼中的狂热瞬间褪去,背后的冷汗冒了出来。

  她刚才……怎么了?

  那种想要把所有人都杀光的冲动,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这就是剑煞。”

  季秋淡淡道:

  “神兵有灵,亦有煞。你心志不坚,容易被剑控制。”

  “记住刚才的感觉。什么时候你能握住剑而不杀人,你才算是这把剑的主人。”

  说完,季秋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吓尿了裤子的光头。

  “回去告诉你家帮主。”

  季秋从怀里掏出那八百文买驴剩下的几枚铜板,屈指一弹。

  “咻!”

  一枚铜板带着破空声,直接打在光头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骨骼碎裂。

  光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就说这狗不理巷,以后姓欧阳。”

  季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再敢来这收钱,断的就不是腿,是头。”

  “滚。”

  “是是是!大爷饶命!小的这就滚!”

  光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那群残兵败将,哭爹喊娘地逃出了巷子。

  巷子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头老秃驴,“昂昂”叫了两声,似乎在嘲笑这群人类的无聊。

  “走吧。”

  季秋翻身上驴,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架打完了,气也出了。”

  “该去吃早饭了。”

  阿青站在原地,看着手里已经归鞘的长剑。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心情。

  她知道,今天的这一架,比那晚在破庙里更有意义。

  那晚是求生。

  今天是立威。

  “是,先生。”

  阿青挺直了脊背,牵起驴绳。

  这一次,她的步伐比来时更加稳健,眼神也更加清明。

  日上三竿。

  一人一驴一书童,停在了一座气派非凡的红楼前。

  楼高三层,飞檐挂角,雕梁画栋。

  巨大的匾额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醉月楼。

  门口并没有像普通青楼那样站着挥舞手帕的姑娘,而是立着两排穿着锦衣的小厮,正恭敬地迎接着往来的达官显贵。

  这里是姑苏最贵的销金窟。

  据说这里的一壶茶,够寻常人家吃一年。

  “昂——”

  老秃停在门口那根汉白玉的拴马桩前,很不客气地打了个响鼻,对着旁边一匹神骏的枣红马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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