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定性
“啊啊啊啊啊……”
可惜,云望川的源力都灌注到最后一击上,而不是准备持久战。
“我……是寨主……我突破了七阶……我……”最后一个混乱的念头尚未转完。
“嗤——!”
轻响过后,光刃掠过。
云望川脸上的狰狞、恐惧、不甘……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一道细细的、笔直的光痕,从他额头正中,竖直向下,划过鼻梁、嘴唇、下巴、脖颈、胸膛……直至小腹。
光痕起初极细,随即迅速扩大,绽放出纯净而耀眼的光芒。
“嗬……”
云望川喉咙里发出半声无意义的抽气声。
下一刻。
“嘭!”
他的身躯,沿着那道笔直的光痕,整整齐齐地左右分开,随即在内外迸发的纯净光能中,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化为最细微的光尘,飘散在天地之间。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哀嚎。
只有最彻底的净化与消亡。
云龙寨寨主,以丹药强行晋升、野心勃勃、行事酷烈、最终陷入疯狂的源力七阶——云望川,就此形神俱灭,不复存在。
暗黄的血光彻底消失。
地面上,只剩下那尊巍然屹立的红紫银三色巨人。
阳光穿透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洒在巨人雄伟的身躯上,为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广场,乃至整个云龙寨。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那尊光芒万丈的身影,望着云望川消失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足足过了数息。
“赢……赢了?”范凌声音干涩,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赢了,尊上赢了。”木景猛地跳了起来,不顾自己的伤势,狂喜地大吼,脸上涕泪横流,分不清是激动还是后怕。
“噢!”
仿佛被点燃的炸药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呐喊声、哭泣声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劫后余生的狂喜,强敌伏诛的激动,对那光之巨人的无限敬仰与感激,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疯狂激荡、宣泄!
裴不玩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踉跄了一步,被旁边的李师叔扶住。
他望着空中,老眼之中水光闪动,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无比畅快、无比欣慰的笑容:“好小子……真有你的……”
裴情怔怔地望着空中那光芒万丈的身影,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是喜悦,是释然,是深深烙印在心底的震撼与悸动。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依然剧烈跳动的心口,仿佛要将这一刻的画面,永远珍藏。
雪玲无声地哭泣着,那是压力释放后的宣泄。
孙若虚、甄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与深深的敬畏。
他们朝着空中的迪迦,郑重地拱手,深深一礼。
而肖勇、陈平,以及那些方才还蠢蠢欲动、试图跟随云望川作乱的几家大户,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若筛糠。
“哐当!”“哐当!”
不知是谁带头,手中的兵器纷纷掉落在地。
“我等投降,求裴长老、孙长老、甄长老饶命啊!”肖勇的叔父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凄惶颤抖,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其余人如梦初醒,立刻跟着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哀声求饶,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上云望川和那三个倒霉鬼的后尘。
赵天佑缓缓低下头,乳白色的目光扫过下方跪伏一地、丑态百出的众人,又掠过欢呼沸腾的人群,最后在裴不玩、裴情、雪玲等人身上微微停留。
迪迦巨大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在无数道或敬畏、或狂热、或感激、或恐惧的目光注视下,那顶天立地的光之巨人,如同他来时一般,化作无数温暖而璀璨的光点,缓缓消散在天地之间,只留下一片被阳光照耀得格外明亮的天空。
光芒收敛处,赵天佑的身影重新出现,轻轻落在地面。
他依旧穿着那身淡紫色的套装,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眼神中也带着疲惫。
夕阳的余晖,为满目疮痍的云龙寨镀上了一层沉郁的金红。
广场上,欢呼的浪潮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呻吟、低声的啜泣,以及匆忙奔走的脚步声。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焦糊与淡淡的血腥味。
倒塌的望楼只剩半截残躯,寨主府大片建筑化作瓦砾,地面遍布坑洼与裂痕,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决定命运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赵天佑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阶上,背靠着半截断柱,微微闭目调息。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精神的高度紧绷、尤其是两次变身对体能的榨取,让他此刻感到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疲惫。
额前的黑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本身的存在,却像定海神针,让周围纷乱的人群无形中感到一丝安稳。
柳不惑正带着几个助手,穿梭在伤员之间,分发着刚刚赶制出来的锁源散解药和疗伤丹药。
他的动作飞快,脸色依旧苍白,带着挥之不去的羞愧,却异常专注认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弥补之前的罪孽。
孙若虚和甄廷正在指挥还能行动的人清理废墟、维持秩序、收押投降者。
肖、陈等几家大户的核心人物已被单独看管,其余从众在缴械后被集中到一处空旷地带,由重新整编的护卫队看守。
甄廷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不时咳嗽,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确保再无变乱。
裴不玩则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断矛,站在较高处,花白的头发在晚风中拂动。
他正对着周围聚集过来的、惊魂未定的寨民和一些中层管事,苍老但清晰的声音传开:
“……云望川倒行逆施,以邪术控制长老,于庆典下毒,囚禁忠良,更欲以催眠邪法奴役我等,其罪当诛,幸有赵小友仗义出手,诛杀此獠,解救我等于水火,此乃云龙寨新生之始!”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迅速将倒行逆施定性,转化为拨乱反正、仗义出手等振奋人心之事。
疲惫而惶恐的人们,需要一个清晰的说法,一个可以接受的结论。
裴不玩经验丰富,深谙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