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诡异的飞行妖兽
长臂村!
王守仁瞳孔微缩。
他知道这个村子,在森林东边约莫十几天路程的地方,村里供奉着一只五阶长臂猿妖。
十几年前在狗妖还未出现时,两个村子还偶尔有猎人在森林边缘约定,交换些物资。
“长臂村怎么了?”吴铁忍不住问。
江烟雨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放下水碗,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
“半月前,突然来了人,不认识的外村人,很多,有五六十个。”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涣散,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的场景:“他们不说话,面无表情,走路的样子很怪,整齐,僵硬。我们的人上去问,他们突然就动手了!”
张鱼皱眉:“突然动手?为什么?”
“不知道,没有理由!”江烟雨猛地摇头。
“他们见人就杀,我们村里的青壮拿起武器反抗,本来两边战力差不多,可是……可是他们不怕死!”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激动道:“真的不怕死,刀砍进肩膀,骨头都看见了,他们还往前冲!箭射中胸口,拔出来继续打。我们受伤了会躲、会退,他们不会,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篝火周围死寂一片,所有人呼吸一滞,面对不退的敌人,那是多么恐怖的事啊。
不少人心生恐惧,连看热闹的孩童都被父母拉了出去。
王守仁沉声问道:“后来呢?”
“那时天快黑了,我们村的守护神,长臂大人有点不耐烦,就出手了。”江烟雨闭上眼睛,擦了擦脸上混着眼泪的污垢。
她口中的长臂大人,显然就是那只五阶长臂猿妖。
“长臂大人很厉害,一巴掌就能拍死好几个外村人,没几下就全部趴下了,我们以为……以为得救了。”
说到这,江烟雨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有些恍惚。
“可是,它来了。”
“它?”赵天佑眉头微皱,喃喃自语,这个它应该不简单。
江烟雨睁开双眼。
火光中,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深深的恐惧:
“它是一只会飞的妖兽,太快了,我们根本看不清样子,只看到一道黑影从天上扑下来,翅膀张开,很大,非常大!长臂大人一下子被完全包裹在里面,我们根本看不到里面。”
“然后就眨眼的功夫,长臂大人发出非常大声的惨叫,鲜血喷涌,流在地上像是小河一样,最后那只妖兽抓着长臂大人的尸体,飞走了。”
篝火旁,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阶妖兽,几个照面就被杀了?尸体还被带走了?
张鱼追问道:“后来呢?”
他其实不用问,很多人都能猜想到结局。
江烟雨惨笑:“我们村剩下的人就开始逃,往各个方向逃。我在森林里躲了七八天,听到过惨叫声,看到过被撕碎的尸体。跟我一起逃的十几个人,现在可能只剩我了。”
刚才的欢庆气氛荡然无存,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死寂和蔓延的不安。
篝火还在燃烧,火光跳跃着映在一张张或震惊、或恐惧、或茫然的脸上。
赵天佑面无表情地看着江烟雨,又抬头望向东方,那片漆黑森林的方向。
江烟雨压抑的抽噎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身体缩成一团,不停颤抖。
梁果不知何时找来一件干净的兽皮,走到江烟雨身边,轻轻盖在她颤抖的肩上,并给了一碗热汤。
江烟雨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到梁果温和的目光,这才放松些许。
她左手扯紧兽皮,裹住自己几乎赤裸的身体,低声道:“谢谢。”
王守仁拄着拐杖,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怀疑神色,转头看向赵天佑,欲言又止。
赵天佑盯着江烟雨,眉头微皱。
这个女人的状态很糟,不仅是身体上的伤,精神也濒临崩溃。
但她讲述时的细节,那些面无表情又不怕死的外村人,那只快得看不清的飞行妖兽,逻辑清晰,不像胡编乱造。
他甚至都联想到了几种妖兽,但眼前的女人说的不一定是实话。
“你说你躲了七八天,路上没遇见其他人吗?”
江烟雨猛地抬头,碗里的汤洒出一些。
然后缓缓点头,颤抖道:“看……看到过,有些是我们村的人,有些是那些外村人的,但都是尸体,或是残肢,可能被妖兽吃了,或者被他们的同伴带走了。”
“被同伴带走?”赵天佑追问,这是回收利用?
“嗯。”江烟雨用力点头。
“我躲在树洞里,亲眼看见过一次,两个外村人抬着一具他们自己人的尸体,往森林深处走,动作僵硬,肯定不会认错。”
诡异的画面让周围村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守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姑娘,你先安心住下,张鱼,带她去陈医师那儿看看伤,安排个住处。”
张鱼应声上前,正要搀扶江烟雨,她却突然挣开,踉跄后退两步,左手更紧地护在胸前:“不……不用,我自己能走。”
她这反应太过激烈,众人都是一愣。
梁果以为是对方拒绝治疗,柔声道:“烟雨姐,你的手需要包扎,脚也崴了,让陈医师看看吧。”
江烟雨咬着下唇,眼神挣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但在离开前,她回头看了赵天佑一眼,那眼神很是复杂,有恐惧,有警惕。
张鱼和梁果搀扶着她,一瘸一拐地朝陈医师的石屋走去。
三人身影渐渐远去,留下身后一大群众说纷纭的村民,大多感叹生活不易,妖兽灭不尽。
篝火晚会散了。
没有宣布,没有欢呼,村民们自发地收拾好东西,熄灭篝火,各自返回家中。
新来的村民暂时住进废弃的房屋,但也能遮风挡雨。
欢歌笑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议论和担忧的叹息。
孩童们紧紧牵着父母的手,不时回头望向东方那片漆黑的森林,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